寒暄了幾句,趙大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是個老釣友,看到這麽好的水麵,手早就癢了,“老弟,伊曼,你們聊著,我先去甩兩杆!”
說著,他便提著漁具包,往一個樹蔭下的釣台走去,開始熟練地組裝魚竿、調配餌料。
李淵趕緊從竹屋裏搬出兩把竹椅和那個小木台,放在離趙大偉不遠不近的地方,既能看清釣魚,又不至於打擾到他。
又提來熱水瓶,給趙大偉和趙伊曼各沏了一杯清茶。
“老哥,伊曼,喝口茶。”李淵把椅子放好,“今天中午說什麽也得在我家吃飯,我都跟我媽說好了,菜都準備下了。”
趙大偉正專心致誌地看著水麵,頭也不迴地擺擺手:“哎,老弟,太麻煩了!我們吃完早飯來的,一點都不餓,隨便對付點就行,別讓你媽忙活了。”
李淵堅持道:“那怎麽行!上次伊曼來送貨,也沒吃飯,我這心裏一直過意不去,這次說什麽也得嚐嚐我的手藝。”
他轉頭看向趙伊曼,笑著說:“伊曼,你說對吧?”
趙伊曼抿嘴一笑,聲音輕柔:“淵哥你太客氣了,不過……既然你都準備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心裏其實有點期待,上次來就聽說李淵做飯好吃,但沒機會嚐到。
趙大偉見女兒都這麽說了,也不好再推辭,哈哈一笑:“行!那老哥我今天就沾伊曼的光,有口福了!不過說好了啊,簡單點,隨便炒兩個菜就行,別整太複雜!”
李淵笑道:“放心,老哥,保證家常便飯,吃得舒服,咱們釣一會兒,差不多十一點半就下去,吃完飯你想釣多久都行,下午接著戰!”
李淵坐在趙伊曼旁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開啟【望氣】一看,趙伊曼腹部顯示氣息鬱結,猶豫了一下,還是關切地開口:“伊曼,我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沒什麽精神,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還是有什麽煩心事?剛才老哥說帶你出來散心,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趙大偉聽言迴頭看了趙伊曼,剛好趙伊曼也看過去,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中帶著一絲無奈。
趙大偉歎了口氣,替女兒迴答道:“唉,也沒什麽大事,李老弟,就是生意上遇到點小麻煩,有點堵心。”他顯然不想多談。
李淵想起上次趙伊曼在水庫邊跟他傾訴的關於那個糾纏不休的相親物件的事,心裏一動,試探著問:“是不是……跟上次伊曼說的那個相親物件有關係?”他記得趙伊曼提過,那人家境不錯,有點勢力。
趙伊曼驚訝地看了李淵一眼,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黯淡下去,預設了。
趙大偉接過話頭,語氣裏帶著些憤懣和不屑:“李老弟你猜對了,就是那小子!仗著家裏有點關係,在鎮上又開了家苗圃,明目張膽地搶我們之前談好的幾個政府綠化專案,還在市場上搞低價競爭。”
李淵聞言,眉頭微蹙,“這麽過分?老哥,那你打算怎麽辦?需要幫忙的嗎?”
趙大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豁達:“不用不用!老弟你的心意老哥領了。但這種事兒,說白了就是惡性競爭,那小子根本不懂行,就是瞎搞,長久不了,我跟伊曼說了,沒啥大不了的,咱們就不接政府的單子了,反正也老是迴款困難,早就不想接了。專心做熟客和散客生意。實在不行,就把苗圃盤出去,反正我們也攢了些家底,夠下半輩子花的了。我早就想歇歇了,正好帶著伊曼她媽出去旅旅遊,享享清福!”他說得灑脫,但眼神深處還是有一絲對苦心經營多年的事業的惋惜。
就在這時,趙大偉手中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魚線瞬間繃緊!“哎!上魚了!”趙大偉興奮地低呼一聲,一條巴掌大的銀鯽魚就被提出了水麵,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哈哈,老弟,看來今天手氣不錯啊!你這水庫的魚挺肥!”趙大偉樂嗬嗬地把魚摘下來,準備丟到水裏去。
李淵連忙將水桶遞過去,“別丟,釣的魚正好中午加個菜。”
李淵坐迴椅子上,看向神色稍緩的趙伊曼,語氣溫和地說:“伊曼,老哥說得對,凡事想開點。身體是自己的,氣壞了不值當。我剛纔看你氣色,就覺得你肝氣有點鬱結,中醫上講就是情誌不舒。要不,我幫你把個脈看看?”
趙伊曼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地伸出手腕,放在小木台上。
李淵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她的腕脈上,“有點肝氣鬱結,伊曼,平時要注意放鬆心情,少生悶氣,晚上早點休息。”說完鬆開了手。
趙伊曼收迴手,感覺被李淵手指碰觸過的地方有點微微發熱。
她低聲說:“謝謝淵哥,我記住了。”
又釣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李淵看了看手機,快十二點了,便招呼意猶未盡的趙大偉和安靜坐在一旁的趙伊曼下山吃飯。
迴到李淵家,吳桂蘭和奶奶已經在堂屋門口等著了。
兩人和吳桂蘭、奶奶打了招呼。
吳桂蘭熱情地招呼他們到院子裏樹蔭下的桌子旁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了瓜子和花生。
“老哥,伊曼,你們先坐會兒,喝喝茶,嗑嗑瓜子!我先去做菜”李淵說道。
趙伊曼站起身:“淵哥,我去廚房給你幫幫忙。”
李淵連忙攔住她:“不用不用!伊曼你坐著歇會兒,廚房我一個人就行,很快的!”
趙伊曼隻好坐下,和吳桂蘭、奶奶閑聊起來。
很快,李淵便做好了一桌菜。
趙大偉嚐了一口紅燒魚,立刻豎起大拇指:“嗯!香!鮮!嫩!老弟,你這手藝不錯!”
趙伊曼也夾了一筷子青菜,細細品嚐,眼睛一亮,由衷地讚歎:“真的很好吃!火候掌握得正好,味道也清爽,淵哥,沒想到你做飯這麽厲害!”
她看向李淵的眼神裏,欣賞和好感幾乎要溢位來,之前幾次的溝通交流,讓她對李淵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趙大偉看到女兒的表情,作為父親,他敏銳地察覺到,女兒對李淵恐怕不隻是普通的好感,他心裏暗暗琢磨:“李淵這小子,人確實不錯,性子也穩,要是伊曼真跟他……倒也是樁好事,就看兩人有沒有這個緣分了。”
而吳桂蘭心裏也在犯嘀咕:“淵仔昨天還說跟襄襄在談朋友,可看這伊曼姑娘,模樣周正,脾氣也好,看她對淵仔那眼神……唉,這臭小子,可別是糊弄我,或者腳踩兩條船吧?”她心裏七上八下的,決定等客人走了非得好好審審兒子不可。
李淵自然也感受到了飯桌上微妙的氣氛。
趙伊曼的熱情和吳桂蘭探究的眼神讓他如坐針氈。
他心裏惦記著肖襄和周倩,對趙伊曼隻能保持禮貌和距離。
他隻能不停地給趙大偉夾菜,跟趙大偉討論釣魚經和果樹管理,試圖轉移焦點。
一頓飯就在這種表麵熱絡、實則各懷心事的氛圍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