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音剛落,她眉毛微蹙:“這些都已經老生常談了,也不是什麼新思路。我們也搞過,可收效甚微。”
我將身體往椅背裡一靠,胸有成竹地說:“收效甚微是必然的。我們整天口號喊得太多,可建設什麼樣的智慧工廠、智慧城市,卻冇有行之有效的設計和思路。”
她雙手按住太陽穴,輕輕揉搓著,顯然有些頭痛。
我靈機一動,站起身,繞到她身後,將雙手拇指輕輕按在她的太陽穴上,替她揉了起來。
我的舉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先是微微一驚,接著還有些矜持,片刻後,身體才緩緩靠進椅背,似乎也漸漸享受起來。
“冇想到你還有這兩下子。”她由衷地讚道。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鼻息,指尖觸到她白嫩的麵板,緊緻光滑,實在不像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
“我兩下子多了,又不方便一一向省長您展示。”我竟一時有些忘乎所以。
她顯然品味出我這句話裡的曖昧意味,臉頰肉眼可見地由白轉紅,隨即用斥責的口吻說:“說正事呢,手彆閒著,嘴也彆閒著。接著說說,應該建設什麼樣的智慧工廠和智慧城市?”
我不敢怠慢:“省長,以前我們在製定規劃時,很多都是閉門造車,關起門來拍腦門決策。以我之見,應該多走出去聽一聽,比如科研院所、大專院校專家們的意見,當然還有一些垂直類的專業諮詢公司。敞開門搞方案,去蕪存菁,搞出一份集思廣益的規劃來。”
她的頭在我兩個拇指之間輕輕點了點:“你說得有道理。這樣吧,這件事交給你來協調。你聯絡發改、經信、財政、住建、公安、交通等廳委局參加,明天我帶著他們先去省城調研。也提前和齊書記通個氣,借這個機會,我去主要院校聽聽意見。”
“這麼急?”我抬腕看了一下手錶,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她隻說了一句:“隻爭朝夕。我們冇有時間浪費。”
我嬉皮笑臉地說:“來得及,我一會兒再辦。我還是先幫您按摩好。”
說著,我手上的勁道加重了一些,隻聽她輕輕哼了一聲,顯然非常舒服受用。
“今天我才明白,老佛爺為什麼寵信李蓮英了。”她開著玩笑。
我一時氣結,心裡暗想:誰聽說過李蓮英是個帶把的?
通知各廳委局的負責人蔘加調研活動,自然不用我親力親為。一聲令下,手下的秘書們便立刻分頭聯絡去了。
但齊勖楷必須由我親自通知,才顯得出對他的重視。我把穀明姝的意圖說清楚,他倒也不是那種以個人好惡左右工作的人,對穀省長的調研目的,表示全力支援。
與此同時,我還通知了兩個人。
一個是歐陽。我讓她以諮詢公司代表的身份參與調研——她當然不是什麼專家學者,而是我安插在隊伍裡的“內線”,幫我近距離揣摩穀明姝的心理動態。
另一個是李舒窈。我讓她帶人混進大學校園,近距離拍攝穀明姝調研時的影像,準備從自媒體的角度,加大對穀省長的宣傳力度。
出乎我的意料,這場在省城的調研一共進行了五天,日程排得滿滿噹噹。難得見到穀明姝如此專注和認真。
本來,參加調研的人可以在當天活動結束後各自回家休息,但她堅持讓大家集中下榻在承接政務接待的賓館。每天晚飯後,她還要把大家召集起來,對當天的調研情況進行總結通氣,並由秘書整理成會議紀要,向省委書記宋一旻彙報。
這樣一來,我肩上的擔子就重了。各種接待任務和會務安排,忙得我團團轉。
值得一提的是,齊勖楷參加了前兩天的調研活動。他與穀明姝交流時,明顯采取了支援和合作的態度,這讓穀明姝的心情始終不錯。
調研結束後,穀明姝給我放了兩天假。理由是此次活動我協調得力、組織嚴密,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放假算是給我的獎勵。
藉著這兩天,我分彆約見了歐陽和李舒窈。
與歐陽的見麵地點,自然還是那個**窟。交流方式也依舊是硝煙瀰漫——在戰鬥的短暫間隙裡談話。
她對穀明姝的心理刻畫如下:
“她落座時腰背始終挺直,卻不顯僵硬;目光銳利而不淩厲,透著極強的情緒掌控力。作為一位女性領導者,她的心理底色是極致的理性與隱忍。交談時語速平緩,措辭嚴謹,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冇有多餘的情緒宣泄。麵對棘手問題,眉峰隻微不可察地蹙起,便迅速恢複平靜,骨子裡藏著異於常人的抗壓能力和決斷力。她深諳權力場的規則,懂得用沉穩掩蓋焦慮,用溫和包藏鋒芒。她有著男性領導者少見的共情力,會下意識顧及他人的體麵和感受,同時始終保持清醒與剋製,絕不因感性偏離權責。”
我認真地聽完,最後對歐陽說:“用一句話概括?聽了這麼多,我有點抓不住重點。”
她的回答是:“她冷靜自持,分寸感極強,內心堅硬如鐵,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與疲憊。”
我點點頭,自言自語:“外柔內剛,剛柔相濟。”
歐陽疑惑地問:“你研究她的心理乾什麼?難道你想攻她這座碉堡?”
我嗤之以鼻:“胡扯。我連主子的心理都揣摩不好,還怎麼伺候好主子?”
歐陽一皺鼻子:“難說。這個穀明姝保養得那麼好,打眼一看就四十出頭,怎麼說也是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對你這種色鬼來說,保不準就是個想征服的山頭。”
我一翻身壓住她,用威脅的眼神盯著:“歐陽,你彆胡攪蠻纏。”
她噗嗤笑出聲來,手臂立刻纏上我的脖子,勒得我有些喘不上氣。
“關宏軍,彆說你冇想法。為什麼一提到她,你又那個了?”
我忽然冒出一句:“鐵骨為你立,柔水為我依。幸好我們彼此擁有——我為你撐腰,你為我涓涓。”
她嚶嚀一聲:“關宏軍,你真騷情。”
騷不騷情我不知道。隻記得飛沙走石,已朝她席捲而去。
與李舒窈的見麵則正式得多。在她的辦公室裡,她把拍攝並剪輯好的素材拿給我看。我從中看出,她既懂得流量密碼,又有真才實學,作品讓我非常滿意。我隻是根據各平台矩陣的特點,提了些指導意見。
藉著交流的空隙,我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她。短短時日不見,她強大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當然,對我也冰冷了許多。此時此刻,她已不把我當初的出手相助視為一種施捨,而是當作一次浴火重生、鳳凰涅盤的機遇。她隻需抓住這個機會就好。
我不僅欣賞她,更感到欣慰——畢竟,我冇有看走眼。
就在這個時候,開曼群島那邊,沈夢昭給我傳來了一個好訊息。
我提議由重力加速度和梅根基金合作設立基因與病毒檢測中心的意向,雖然並未打動梅根本人及其基金,卻意外引起了李呈的興趣。畢竟,基因與病毒檢測在中國尚處於起步階段,正迎來高速成長期。對李呈這種嗅覺靈敏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投入不大、卻能迅速積累財富的絕佳機會。他終於咬鉤了。
但他生性多疑,不敢親自將資金投回國內,堅持采用信托方式,委托梅根代為出資。
這已經足夠了。我隻需讓沈夢昭再給梅根添一把火,促成此事。剩下的,便是我與李呈之間的直接對決了。
當然,我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梅根的離岸人民幣基金對重力加速度的投資,也是我極度渴望且需要的。我和林蕈商量後,決定由王雁書帶隊,親自前往開曼與梅根洽談,以表達我方合作的誠意。
一切都在按著我的設想推進,可偏偏就在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我很晚纔到家。冇想到曉惠已經備好了晚飯,還在燈下等我。
我有些意外:“出去吃,或者點外賣都行。你又不喜歡油煙味,何必親自下廚?”
她臉漲得通紅:“不衛生。還是自己做的吃起來放心。”
我察覺到她神色有異。再三追問下,她終於拿出一張醫院的B超檢驗報告——宮內早孕。
我大吃一驚:“你懷孕了?”
她臉上緋紅一片,既有羞澀,也透著幸福:“八週了,一切都還正常。”
這曾是我以為不可能再發生的事。我整個人都懵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醫生不是說你很難再懷上了嗎?”
“很難,是一種機率,又不是肯定。”她有些擔憂地看著我,“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要,當然要!這是添丁進口的好事,為什麼不要?”
她這才安心地依偎在我懷裡,輕聲問:“你不怕影響到自己嗎?再說,你現在已經有五個孩子了。”
我熱烈地吻著她的額頭:“這些你都不用考慮。你隻管安心保胎,其他的事我來應付。”
說著,我自言自語地算了算:“八週?也就是說,你回來冇多久就懷上了?”
她以為我在質疑,揚起臉,語氣堅定:“是你的孩子。你懷疑我?”
我笑得甜如蜜:“我不是懷疑,我是驚歎自己彈無虛發。”
她不會像曉敏那樣在這個時候擰我的腰,隻是羞答答地將頭靠在我胸膛上,久久冇有抬起。
那天晚上,她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一反常態地拉著我說了許多話。我聽得分明,她心裡揣著不安,患得患失,生怕再一次與這個孩子失之交臂。我知道這樣的心緒對她冇有好處,便勸她找個時間去見見歐陽,做做心理調節。
誰曾想,這又給我捅了馬蜂窩。
曉惠去見歐陽的那天晚上,我正陪著穀明姝參加一場接待活動。歐陽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來,像發了瘋似的。
當著客人的麵,我自然不便接聽。被她纏得冇法,索性關了機。
就在我起身斟酒的時候,穀明姝低聲對我說:“關主任,家裡有急事就先走吧。這邊有小王招待就行。”小王是她的專職秘書。
我便借坡下驢,向客人告了假,匆匆離開了酒局。
趕到**窟時,歐陽正蒙著被子,也不知是睡是醒。總之,對我的到來,她理都不理。
我弄不明白她哪來這麼大邪火,又不好發作,隻好默默脫掉外衣,衝了個涼,換上睡衣,鑽進被窩。
誰知她忽然起身,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我壓在身下,兩隻眼睛像燒著了兩團火:“關宏軍,我也懷孕了。”
我像被雷劈中一般,整個人僵在那裡。好半天,纔在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擠出一句:“齊勖楷……知道嗎?”
她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湧出眼眶,委屈得像個孩子,整個人軟塌塌地趴在我身上:“為什麼要讓他知道?孩子又不是他的。”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渾身上下竟一絲不掛。
我定了定神,試圖理出個頭緒。她懷孕了——這和曉惠懷孕的性質截然不同。她是有夫之婦,這該如何收場?
“你不想要?”她抽泣著問。
我斟酌著措辭:“歐陽,這不是想不想要的事。這件事我能做主嗎?齊勖楷會同意嗎?”
她忽然收住淚水,冷冷地笑了一聲:“果然不出所料。你的態度,和我想的一模一樣。人心,真不能試。”
試?我心裡咯噔一下:“你冇有懷?”
她坐起身子,雪白的脊背像岡底斯山積年不化的雪峰,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又不喜歡孩子,我為什麼要懷?”
她竟然還反問我。我耐著性子:“既然冇懷,你這又是哪一齣?”
她忽然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你讓你的小老婆跑到我那裡炫耀她懷了孕,就不允許我試一試你嗎?”
我啞口無言。我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麼讓一個端莊優雅、情緒穩定的職業女性,變成了一個輕浮粗俗、情緒失控的罵街潑婦。
那一刻,我對她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徐彤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若隱若現地浮了上來——我一生中最怕的,就是玩不起的女人。
她也看出了我眼裡不加掩飾的恐懼。一瞬間,她的表情僵住了,心理波動劇烈,好在,她還能在眨眼間壓製住自己的情緒。
她隻說了一句:“Gameover。”
語氣堅定決絕,不留一絲餘地。
然後,她懶得再看我一眼,迅速地穿起衣服——內褲、胸衣……一件一件,像在築起一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