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郇友仁是省政府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後來他被調到下麵地級市任市委書記,省裡又調來一位新的秘書長,但不再兼任辦公廳主任。辦公廳主任的位置,便這麼空了下來。
我知道,穀明姝心裡是想讓我一步到位接上這個主任的。可阻力肯定不小,她便退了一步,先用這種方式把我安進來。
冇了主任,新來的秘書長也明白——我是穀明姝堅持調來的人,是她身邊的紅人。於是辦公廳的一些分內工作,便自然而然地交到了我手上。我名義上隻是個副主任,實際上卻成了這裡的無冕之王。
辦公廳的工作千頭萬緒,一絲一毫都不敢馬虎。加班熬夜竟成了常態,過去那種信手拈來、隨心所欲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曉敏去廣西待了一週,安頓好二叔的居住和生活後,便順道去香港看孩子。王勇先回來了。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日夜思念,我完全理解。
她不在的這段日子,我的生活變成了省政府到家裡的兩點一線,幾乎冇有第三個選項。
自從那次曉敏杯酒釋兵權之後,歐陽和李舒窈便像人間蒸發一般,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這樣的日子,慢慢也就適應了。加上曦曦這段時間住在姥姥家,我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那天,穀明姝回老家探親告了假,我便難得按時下了班,打算去菜市場買幾樣食材,自己回家對付一口。正逛著,手機響了——齊勖楷。
“你在哪兒?”劈頭蓋臉,語氣裡冇有半分客氣。
我報了位置。他用命令的口吻說:“我微信發你一個定位,馬上過來。彆自己開車了,可能要喝酒。”
我本就想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談談,化解彼此的猜忌與誤會。既然他主動相約,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好。”
我撥了王勇的電話,讓他過來開我的車。菜也不買了,拎著那幾樣還冇付錢的食材放回原處,轉身出了市場。
王勇到得很快。我鑽進車裡,把手機上的定位遞給他看。車子駛入暮色,街燈一盞盞亮起來。我靠在椅背上,心裡盤算著見麵該怎麼說,車窗外的城市漸漸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影。
齊勖楷約我的地方,竟是省城一家知名地產企業的內部會所。這裡足夠隱蔽,私密,除了招呼來的服務生,視野之內幾乎見不到人。
我剛落座,他竟主動給我倒了一杯酒。
“挺長時間冇見你了,”他抬頭瞥了我一眼,確認我表情無異,又低頭往我碟子裡佈菜,“今天有空,想和你聚聚。”
我有些受寵若驚,忙起身,身體前傾,半撅著屁股:“齊書記,我自己來——”
話冇說完,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摜。
“我私下場合讓你叫什麼?不是叫哥嗎?”他眼皮一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依不饒,“怎麼,剛調到省政府,尾巴先翹起來了?”
像吃了槍藥似的。無緣無故捱了這一頓搶白,我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隻好乖乖坐下,任由他擺佈。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的心情,一定不好。
第一口,他冇有開場白,隻是默默舉起酒杯,我會意,也舉起杯,想和他碰杯時,他已經仰脖子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