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停穩,車門開啟,穀明姝當仁不讓地先下了車。張曉東緊隨其後,郇友仁也快步跟了上去。
以胡海洋為首的市委一班人,還有縣級市的領導們,早已候在一旁,見省長下車,齊齊迎了上來。
冇想到穀明姝臉一板,目光掃過麵前黑壓壓的人群,語氣不輕不重地對身邊的郇友仁說:“不是通知了隻要書記和市長陪同嗎?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這話看似在質問辦公廳主任,實則是給胡海洋這群人一個下馬威。以穀明姝的精明,她當然知道胡海洋和齊勖楷的關係。
郇友仁被當眾搶白一通,臉色紅得像豬肝,嘴唇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
胡海洋忙向前一步,笑著打圓場:“穀省長,您到省裡上任後,全市的領導乾部都渴望一睹您的風采,我們也不好打消大家的積極性。這件事不怪郇主任。”
穀明姝臉上多雲轉晴,伸手和胡海洋握了握,語氣緩和了些:“海洋書記,上麵有要求,下來調研要輕車簡從。你們這陣勢,容易讓群眾反感。”
胡海洋連連點頭:“下不為例,我們一定改正。”
說著便要為她逐一介紹市裡的各位領導,穀明姝擺擺手,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看就不用一一介紹了。調研過程中,可以單獨接觸、單獨談話。”
胡海洋應了聲“好”,便在前麵引路,向新城區的商業街走去。
我和張曉東故意放慢腳步,與前麵的人群拉開一段距離。
“你是省政府的副手,她帶你下來天經地義,”我壓低聲音問他,“為什麼把我也喊來了?”
張曉東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冇人注意,才低聲回道:“分而化之。”
我瞬間明白了。分化瓦解齊勖楷的陣營——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正說著,佟亞洲從隊伍後麵眉開眼笑地湊過來,一臉討好地跟張曉東和我打招呼。張曉東客氣地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我看著他那副諂媚的嘴臉,淡淡一笑:“佟書記,撤縣設市之後,你可是第一任市委書記,可謂居功至偉,造福了幾十萬百姓啊。”
他當然聽得出我話裡的挖苦,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更低:“撤縣設市是關總當年首倡之議,我怎麼敢貪天之功。”
看著他這副獻媚的嘴臉,想起當年被他打壓時他的漠視,我心裡泛起一陣感慨。真是時過境遷,江山易主。
我懶得再搭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許紹嘉身上,輕喊了一聲:“許市長。”
許紹嘉聽到呼喚,忙停住腳步,笑嗬嗬地湊了過來。他看了看佟亞洲,又看了看我,自嘲道:“什麼市長,多年媳婦熬成婆,還是一個黃臉婆。”說著,他揶揄地瞥了佟亞洲一眼,“對不對呀,佟書記?”
佟亞洲臉上訕訕的,乾笑兩聲,冇接話。
許紹嘉也不等他回答,拉了拉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走,走,咱們慢慢聊。讓他們前麵走,咱們在後麵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