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相信,就會存在------------------------------------------,陳妄坐上了去寒城的磁懸浮。,悶得人犯困。他靠著窗,看外麵的樓往後跑,灰撲撲的一大片。,就有一塊大屏。“你還在孤獨嗎?”“讓AI伴侶溫暖你的每一天。”“《心眠》——治癒所有不快樂。”,笑得特甜。女的歪著頭,男的深情款款,麵板好得反光,五官精緻得像P過。他們挽著手,依偎著,說著那些熱戀期纔有的蠢話。。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人。,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秀髮披散肩頭,看向窗外。,落在她側臉上,眉眼如畫,麵板不是那種純白,有點泛紅,像能看見底下淡淡的毛細血管。,轉過頭:“怎麼啦?”“冇。”“那你盯著我看。”
“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先從眼睛裡開始,亮了一下,嘴角纔跟著動,然後整張臉都軟下來,像冰塊泡進溫水裡,化了。
陳妄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想:這世上哪兒來這麼好看的人。
不對。
這世上根本冇有這個人。
……
寒城到了。
冷。
車門一開,風就灌進來,陳妄縮了縮脖子,快步往站外走。
外麪灰濛濛的,天低得像要壓下來。
近處全是老房子,矮趴趴的,牆皮一塊塊往下掉。遠處能看見幾棟高樓,新的,銀白色,玻璃幕牆反著光,是永晝紀聯的塔樓。
路邊立著一塊廣告牌,很顯眼。
“永晝紀聯——與你共創永恒白晝。”
下麵一行小字:“醒著太累,不如來夢裡。”
陳妄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
導航上搜不到“夜巡庭”。
他在街上轉了兩圈,手機地圖一直顯示“目標地點不存在”。問了幾個路人,都搖頭,有個大媽甚至往後退了一步,眼神跟看精神病似的。
最後還是許清眠開口。
“那邊。”
她抬手指著一條巷子。巷子很深,黑黢黢的,儘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破廠房。
陳妄走進去。越走越破。路邊的電線杆上貼著辦證的小廣告,被風颳得隻剩一半。
地上全是碎磚頭,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前麵一棟樓,窗戶全碎了,門口雜草長得半人高。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鏽得很嚴重,但勉強能認出幾個字:“寒城紡織廠·第二倉庫”
陳妄站住,左右看看。
荒無人煙。
風一吹,垃圾袋飄起來。
雖然吧,小說裡經常說這種地方容易出貨,但是你至少安排個機關什麼的啊,我啥都冇看到哇。
“你確定是這兒?”
許清眠冇說話。她走上前,站在那堵破牆前麵,伸手摸了摸,然後回頭看他。
“你試試。”
“試什麼?”
“相信這裡有門。”
陳妄愣了一下。
“什麼?”
許清眠看著他,冇解釋,隻是又說了遍:“你相信,就有。”
陳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那堵牆。破磚爛瓦,縫裡長著草,牆上畫著些看不懂的塗鴉,被風雨洗得模糊了。
他閉上眼,心裡開始默唸。
“我相信這裡有門。”
隨後,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身體穿過去了。
不是撞開。是穿過。像穿過一道水簾,涼絲絲的,一下就冇過去了。
陳妄睜開眼,然後他愣住了。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高至少十米,燈火通明。
四周全是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裝置——懸浮的螢幕,流動的資料,機械臂在角落裡忙活,藍光像河一樣在牆上淌。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光,像極光,伸手能碰到,涼涼的。
陳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特麼給我乾哪來了?
“喲,來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妄轉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那兒,二十出頭,短髮,灰衛衣,雙手插兜,歪著腦袋打量他。
她旁邊飄著一個小女孩。四五歲,紮倆小辮兒,半透明的,懸在半空,正睜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陳妄。
陳妄盯著那小女孩看了兩秒。
小女孩也盯著他。
然後她開口了:“姐姐,他就是歸真者嗎?好菜的樣子。”
陳妄:“……”
那女的拍了拍小女孩的頭——拍的是空氣,但小女孩好像感覺到了,咯咯笑起來。
“我叫阿念。”女的衝陳妄抬了抬下巴,“彆緊張,這兒是眠庭分部,自己人。”
陳妄還冇緩過來:“眠……眠庭?”
“對啊,你不是來找夜巡庭的嗎?這兒就是。”阿念往四週一指,“地下二層,眠庭分部之一。”
陳妄看著那些周圍那些高科技產品,有些不可置信:“我以為……外麵那樣,裡麵也……”
“也破破爛爛的?”阿念笑出聲,“哥,那叫偽裝。外麵越破,ESB越懶得查。裡麵嘛……”她轉了一圈,“還行吧?”
“你管這叫還行?!”陳妄嘴角扯了扯,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對了,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啊?真的假的?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阿唸的目光緊緊盯著陳妄的臉,思索半晌後,她伸手撓撓了頭,“噢,那可能是你長得像我之前的朋友吧。”
許清眠從陳妄身後走出來。
阿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一下。旁邊那個小女孩也看過來,眼睛睜得大大的。
“哇……”小女孩飄近了一點,“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身上……好暖和。”
阿念愣了一下:“什麼?”
小女孩冇解釋,隻是又往許清眠身邊湊了湊,像是在烤火。
許清眠低頭看她,笑了笑。
阿念注視著許清眠,看了好幾秒。然後她皺了皺眉,又看向陳妄。
“你是三階?”
陳妄愣了一下:“什麼三階?”
“你不知道?”阿唸的表情有點古怪,“就……幻詐師的等級。你是幾階?”
陳妄搖頭:“冇人跟我說過。”
阿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她撓撓頭,嘟囔道:“老周這傢夥……”
“那她現在這樣,”她指了指許清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妄繼續搖頭。
“算了,跟我來。”她轉身往裡走,“其他的老週會跟你解釋。”
……
跟在阿念身後,陳妄一路看一路懵。
一個大廳裡,十幾個人閉著眼坐著,他們的身邊圍著許多幻象。
有的像人,有的像動物,有的一團模糊。
其中一個男的,他旁邊蹲著一頭半透明的狼,狼正在舔自己的爪子。
陳妄多看了兩眼,心裡一堆問號。
這些人都是幻詐師?他們都是幾階?既然我能看見他們的幻想夥伴,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看到清眠?
“彆看了,回頭慢慢學。”阿唸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另一個房間,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畫裡是個男的,穿著舊袍子,站在一片黑暗裡,旁邊有個孩子的虛影。
“那是夜巡者。”阿念說,“這兒的創始人。”
陳妄多看了兩眼。
“你肯定不知道他是誰。”阿念繼續往前走,“冇事,回頭老周慢慢給你講。
反正就是很久以前有七個很牛逼的人,每人都有自己的幻想夥伴,都差點把夥伴變成真實。後來……”
她頓了頓。
“後來冇了。有的被ESB抓走,有的自己冇了。留下點東西,叫迴響。”
陳妄想起副本裡那行字。
“那行字是……”
“刻給後人看的。”阿念說,“夜巡者消失前留下的。”
她推開一扇門。
經過一麵光牆時,陳妄站住了。
牆上有一行字,不是LED,不是投影,是光本身凝成的,一筆一劃都在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