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盤旋在三十二層的君悅酒店上空，艙門滑開的瞬間，阿奧看清了被困在頂樓泳池邊的劉成龍。這位跺跺腳能讓半個安江金融圈震顫的資本大鱷，此刻被六名黑衣人按在濕滑的瓷磚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池沿。
“第三張底牌。”阿奧鬆開C4引爆器，掌心滲出冷汗。他賭的是劉成龍在赴約前會留下後手，就像當年在緬北叢林聯手突圍時那樣——永遠備著一條誰都不知道的退路。
宗親的屍體還倒在茶室血泊中，徐柔抱著孩子消失在地下車庫的硝煙裡。劉浩的槍口重新指向阿奧太陽穴，但手指在扳機上微微顫抖：“奧哥，彆讓我難做。”
“你已經選了邊。”阿奧盯著窗外燃燒的雙子大廈，玻璃幕牆上映出消防直升機灑下的白色水霧，“隻是不知道選冇選對。”
劉浩的耳麥裡突然傳來刺耳電流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阿奧看到頂樓泳池邊的黑衣人像被無形的手逐個掀翻，劉成龍踉蹌著爬起來，手裡攥著還在冒煙的催淚彈發射器。
“就這點人？”宗親的副手老鬼從茶室暗門後踱出，身後跟著二十名手持微衝的雇傭兵。他踢了踢宗親逐漸冷卻的屍體，渾濁的眼珠轉向阿奧，“老先生說您會留後手，果然冇猜錯。”
阿奧的脊背抵上雕花木窗，碎裂的玻璃硌進皮肉。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離開安江那夜，徐柔在機場安檢口死死攥著他的袖口：“宗親的人在你車裡動了手腳，明天彆走高速。”
他冇聽。
車禍發生時，是徐柔拖著腰椎骨折的身軀，用碎玻璃割斷安全帶把他從燃燒的車廂裡拖出來。火光裡她染血的臉像破碎的瓷器，卻還在笑：“你看，我救了你，以後就不能殺我了。”
“你後頸的紋身裡有什麼？”阿奧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老鬼的腳步頓了頓，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異色。劉浩的槍口也偏移了兩寸，下意識瞥向茶室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暗門。
“當年你給徐柔紋身的時候，是不是動了手腳？”阿奧盯著老鬼縮在袖中的右手，那根小指斷了一截，正是三年前徐柔描述的紋身師傅的特征，“玫瑰花瓣的紋路，其實是加密過的瑞士銀行賬戶密鑰。”
老鬼的喉嚨裡滾出沙啞的笑聲：“老先生說你早晚會猜到。”他從懷裡掏出平板電腦，螢幕上赫然是徐柔抱著孩子在地下車庫裡奔跑的畫麵，那輛接應的黑色商務車正被六個紅點包圍。
“奈米晶片不止在孩子體內。”老鬼放大畫麵，徐柔後頸的玫瑰紋身在熱成像儀下閃爍詭異的光，“這對母子就是移動的保險櫃，隻要帶著她們，整個集團的股權都是宗氏的。”
阿奧突然笑了，笑得茶室裡的雇傭兵麵麵相覷。他扯開襯衫，露出腰間纏得密密麻麻的C4炸藥，引爆器就攥在掌心：“你猜這三年我在九黑省乾什麼？”
劉浩的槍口猛地頂住他後腦：“奧哥，彆！”
“在九黑省的地下軍火庫裡，我把實驗室裡所有半成品都做成了便攜式炸彈。”阿奧的拇指按在引爆按鈕上，青筋暴起的手背滲出鮮血，“包括當年炸死宗親獨子的那批貨。”
老鬼的臉色終於變了。宗親唯一的兒子三年前死於實驗室爆炸，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隻有宗親自己知道——那間實驗室裡埋著阿奧研發的新型炸藥，而啟動引爆裝置的，是遠程發送的一條加密簡訊。
“你...”老鬼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我兒子從冇去過瑞士。”阿奧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畫麵，徐柔已經抱著孩子衝出地下車庫，那輛商務車正撞開攔截的黑色轎車衝向街道，“宗親找到的那個孩子，是花三百萬從人販子手裡買的。真正的出生證明，在三年前就被徐柔燒掉了。”
劉浩的槍口終於離開阿奧的後腦，轉而指向老鬼。雇傭兵們麵麵相覷，卻冇人敢動——C4炸藥的威力足夠把整層樓炸成碎片。
“你以為她真信你？”老鬼的斷指在袖中顫抖，突然按向平板電腦的緊急呼叫鍵，“老先生在安插暗樁時就說過，如果出事，立刻引爆...”
話音未落，劉浩的槍響了。老鬼眉心綻開血花，平板電腦摔在地上，螢幕四分五裂。畫麵裡徐柔的車已經消失在監控死角，隻剩下一地碎玻璃和燃燒的輪胎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