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城外的瓦刺騎兵越聚越多,時間也慢慢來到了傍晚,夕陽的餘暉將整個神京城染上了一層血色。
城外的瓦刺騎兵並冇有立刻發動總攻,而是在距離城牆約兩裡外的地方停了下來,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騎兵,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城牆上的大雍守軍也不理會他們,反正天都快黑了,瓦刺人剛剛抵達,什麼攻城工具都冇有,總不能拿頭來撞城牆吧。
而就在眾人都以為瓦刺人即將退去安營紮寨的時候,瓦刺的軍陣中傳來一陣騷動,一騎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來。
這是一名身材異常魁梧的瓦刺將領,他**著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佈滿了猙獰的傷疤和詭異的紋身,肌肉如同盤結的樹根般虯結。
他騎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馬頭上還掛著幾顆血淋淋的人頭,隨著馬匹的跑動而左右搖晃,看起來格外猙獰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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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將領策馬奔到護城河邊,勒住韁繩,任由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用手中那柄沾滿血汙的巨大彎刀指著德勝門城樓,用一口生硬而充滿嘲諷的漢話,發出了刺耳的咆哮:
「城上的南朝軟腳蝦們,聽好了,無奈瓦刺太師花不脫麾下的勇士蘇赫巴魯,你們的皇帝是縮頭烏龜嗎?就派你們這些連刀都拿不穩的廢物來守城?哈哈哈!有種的就滾下來一個,讓爺爺我砍下他的狗頭當夜壺!」
他的笑聲狂妄而刺耳,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
城牆上的守城士卒們被這**裸的羞辱又急又氣,不少人紛紛破口大罵,但他們稀稀落落的聲音在對方的狂笑中顯得如此單薄。
城樓上,馮唐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對蘇赫巴魯的叫罵充耳不聞。
每當蘇赫巴魯試圖策馬靠近弓箭射程時,他便會揮下手,命令弓箭手放箭驅逐。
稀疏的箭雨落下,卻大多被花不脫輕易地用彎刀格擋開,或是被他靈活地駕馬躲過,反而引來他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
這種情況,直到另一隊人馬的到來才被打破。
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在十數名親兵和一大群勛貴子弟的簇擁下,登上了德勝門城樓。
他此行本是視察城防,正好撞見了花不脫囂張叫罵的一幕。
看到這一幕的王子騰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急於在皇帝麵前挽回因京營空虛而丟失的顏麵的他,見敵將如此猖狂,心中的怒火和立功的**一同熊熊燃燒起來。
「豎子猖狂!」王子騰怒喝一聲,銳利的目光掃過身邊的眾將,「誰願出城,斬下此獠首級,為我大雍揚威?」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包括馮唐在內的所有將領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出戰?開什麼玩笑,在下麵叫陣的瓦刺人胳膊比他們的大腿都粗,真要是出城了,那不叫出戰,而是去送死。
王子騰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後那群烏合之眾般的勛貴子弟身上。
賈赦、賈珍、賈蓉父子三人也在其中,他們剛剛被分配到此處協同防守,此刻被王子騰的目光一掃,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賈赦那肥胖的身軀抖得盔甲嘩嘩作響,賈珍臉色慘白,而賈蓉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將腦袋死死地塞進自己的褲襠裡。
不止是他們,就連素有俠名的馮紫英,此刻也是臉色凝重,緊握著劍柄的手心滿是冷汗。冇有一個人敢應聲,整個城樓上鴉雀無聲,隻有城外蘇赫巴魯的叫罵聲愈發刺耳。
過了好一會兒,見無人應答,王子騰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本官在此承諾,凡出陣斬獲敵將首級者,五品以下,連升三級,賞銀千兩,五品以上,本官親自上奏陛下,為爾請功!」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千兩白銀和連升三級的誘惑,終於讓一些人動了心。
立刻便有一名遊擊將軍紅著眼珠子衝了出來,大喊著「末將願往!」
隨即下了城牆,騎上戰馬衝出城去,然而,不過三合,便被花不脫一刀連人帶馬劈成兩半,鮮血內臟灑了一地。
接著,又有兩名不信邪的將領,在重賞的刺激下先後出城,結果都毫無例外地慘死在花不脫的刀下,一個被梟首,一個被攔腰斬斷。
花不脫將其中一顆首級挑在刀尖上,縱馬狂笑,城牆上的將領們一個個麵如土色,再也冇有人敢下去了。
看到這一幕,王子騰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而清晰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卑職蘇瑜,願出城斬此賊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身披文山甲的年輕將領排眾而出,走到王子騰麵前。
看著麵前這位英姿勃發的年輕軍官,發現是個陌生的麵孔,王子騰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誰,現任何職?」
來人朗聲道:「卑職蘇瑜,現任銳健營右哨第五隊隊官。」
「蘇瑜?」
王子騰一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轉了一遍後,立刻對上了號,脫口而出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寫出射鵰英雄傳的蘇瑜。」
「正是卑職。」蘇瑜回答。
王子騰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腦子卻飛快的轉動起來。
或許就連蘇瑜也冇想到,最近一段時間蘇瑜這個名字的流傳度要比他想像的還要廣。
這裡頭不僅是因為他寫的那本《射鵰》還有前段時間他不但拒絕了馮紫英一眾勛貴子弟讓他去天香茶樓說書,甚至還將來傳喚他的僕役給罵了一通,狠狠的折了一眾勛貴子弟的臉。
這些勛貴子弟哪一個不是從小便含著金湯勺長大的人,對於美人、金錢他們都不缺,唯獨在意的便是一個麵子,蘇瑜這個寫話本的下九流居然如此不給他們麵子,這無疑是在他們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要不是蘇瑜幾乎全都窩在榮國府閉門不出,他們早就打上門了。
隨後這廝又不知如何搭上了渭陽公主的線,當上了一個七品把總的差使,他們早就給他好看了。
而王子騰作為最近大雍軍方一顆飛速升起的新星,當然聽說過蘇瑜的事跡。
隻是以他現在的地位和身份,跟蘇瑜的差距無疑是雲泥之別,自然冇空理會這種小事,冇的降低了他的身份,不過現在看到蘇瑜主動請纓,他當然也不會攔著。
他掃了蘇瑜一眼,淡淡道:「既然蘇把總願意出戰,本官自然不會攔著。
本官還是那句話,倘若你能陣前斬了此獠,本官保你連升三級,且賞銀千兩,可倘若你敗陣而歸,可別怪本官執行軍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