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一片壓抑的沉寂。
那小廝早已被蘇瑜斥退,院中隻餘蘇瑜、智慧兒、晴雯與驚魂未定的賈環。
賈環癱坐在冰涼的石凳上,胸口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沿著下頜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方纔蘇瑜那雷霆之怒,嚇得他心跳如雷,此刻猶自手腳發軟,大氣不敢出。
智慧兒捧著茶壺侍立一旁,秀氣的眉頭微蹙,眼中盛滿不解。
馮家公子相邀品茗,本是常事,緣何引得公子勃然大怒,竟至出手傷人?
晴雯亦是緊抿著唇,俏臉含霜,心中疑竇叢生。
蘇瑜重重坐回石凳,端起茶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麵沉如水,眉宇間戾氣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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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空氣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智慧兒與晴雯悄然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懼色,更不敢出聲,唯恐觸怒自家主子。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淌。
約莫一刻鐘光景,智慧兒忽然「啊」地輕呼一聲,小臉瞬間煞白!她猛地轉向晴雯,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難以抑製的驚惶:「晴雯姐姐!我……我明白了!公子為何……」
晴雯本就心思剔透,經此一點,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那奴僕輕慢的「邀請」姿態!剎那間,她臉色由白轉紅,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頂門!
「是了,是那馮紫英!還有那起子混帳公子哥兒!」她銀牙緊咬,聲音顫抖道,「他們……他們竟敢如此折辱我們爺!把爺當成什麼了?下九流的說書先生?任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智慧兒急得直扯她衣袖:「姐姐小聲!爺在呢!」
晴雯哪裡還壓得住火氣?方纔被蘇瑜訓斥的委屈,此刻儘數化作了為主不平的激憤:「小聲?我偏要說!說書的都是何等樣人?
與那戲子、娼優、剃頭匠同列,他們讓爺去『說書』,分明是要將爺的臉麵,扔在地上狠狠踐踏!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她越說越激憤,眼圈已然泛紅:「若有人敢這般糟踐我,將我比作那等賤業……我……我寧可一頭碰死!」
智慧兒見她情緒激動,忙低聲勸慰:「姐姐消消氣……」
晴雯卻隻盯著蘇瑜,聲音哽咽:「公子!若他們真有求於您,合該備了禮,恭恭敬敬登門拜訪。
可他們呢?打發個奴纔來,如同喚個唱曲兒的!這……這不是折辱是什麼?傳揚出去,爺的清名可就……」
此時,緩過勁來的賈環也湊上前,憂心忡忡道:「表哥,馮紫英那夥人……與寶二哥交情匪淺,在神京城裡也是橫著走的。今日您得罪了他們,隻怕……後患無窮啊。」
蘇瑜聽著三人的話,麵上冰霜稍霽,眼中閃過一絲深沉。
「我知道。」
他沉聲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該來的,總會來。你們也無需太過憂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他目光掃過三人憂慮的臉,語氣帶上幾分篤定,「再過些時日,他們……便不足為懼了。」
智慧兒、晴雯與賈環聞言,隻當是蘇瑜在寬慰他們。
那些勛貴子弟們有權有勢,蘇瑜雖有些本事,終究根基淺薄,如何能與勛貴抗衡?
他們卻不知,蘇瑜此言並非虛妄。這些時日的潛心修煉,他已隱隱觸及《靜功》第二轉的門檻。
一旦突破,脫胎換骨,筋骨氣血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屆時,不敢說縱橫天下,但在這神京城內自保,綽綽有餘!
蘇瑜說完後,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碗,探手入懷,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靛藍細棉布袋。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他解開束繩,「嘩啦」一聲,將袋中物傾於石桌……竟是一堆五顏六色、用奇異透明彩紙包裹著的晶瑩糖塊,那鮮艷奪目的色彩,規整奇特的形態,在這古意盎然的院落裡,顯得格外突兀又新奇。
他笑著抓起一大把,不容分說塞進賈環手中:「環哥兒,練了半晌,也乏了。這些子糖,拿回去甜甜嘴。」
賈環捧著那堆流光溢彩的小東西,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結結巴巴道:「表……表哥?這……這是糖?」他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糖。
蘇瑜忍俊不禁,笑罵:「不是糖,難道是砒霜不成?快滾回去歇著!記著……」他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給你娘也嚐嚐鮮!」
「哎!」賈環如夢初醒,臉上綻開驚喜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糖攏進衣袋,轉身如一陣風般衝出院子,腳步聲裡都透著歡快。
蘇瑜目光轉向桌上剩餘的糖果,對一旁看得眼睛發直的智慧兒和晴雯道:「喏,這些,是你們的。」
「爺……這……這些糖……真給我們?」
晴雯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流光溢彩的糖果,又看看蘇瑜,聲音都顫了。這般精緻,怕是連老太太屋裡的體麪點心都比不上。
「怎麼?嫌爺的東西燙手?」蘇瑜眉梢一挑,笑意更深,「莫忘了,你們可都是爺的人!給自家人嚐點稀罕物兒,天經地義!來來,張嘴!」
不待二女反應,他已飛快撚起兩顆糖,靈巧剝開糖紙,露出剔透的水果糖,直接塞入智慧兒和晴雯微張的檀口。
「唔!」剎那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到化不開的甜蜜果香,如同煙花般在味蕾炸開!
那純粹的甘甜直衝腦海,帶來一陣眩暈般的極致愉悅。兩人情不自禁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顫,嘴角同時彎起沉醉的弧度,眉梢眼角儘是滿足。
看著她們如同偷吃到仙露瓊漿的小貓般陶醉神情,蘇瑜也不禁莞爾。甜味刺激多巴胺分泌,帶來最原始的快樂,這道理古人雖不知曉,但那份純粹的欣悅,卻是一樣的。
西偏院,趙姨娘正坐在床邊做針線活。
賈環一陣風似地捲進屋內,臉上興奮未褪。
他獻寶般掏出那些五顏六色的糖塊,然後小心挑出一顆,剝開那奇異透明的塑料糖紙,將晶瑩的糖粒飛快的塞進趙姨孃的嘴裡。
趙姨孃的嘴裡措不及防的被塞進了一顆糖,下一刻,她猛地睜大眼!一股清甜馥鬱、無比真實的蜜桃香氣,竟在口中瀰漫開來!遠勝她嘗過的任何蜜餞果脯!「環兒!這……這糖竟是蜜桃味的?哪來的?」
「是瑜表哥給的!」賈環挺直腰板,聲音清亮自信,再無半分往日猥瑣。
趙姨娘抬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隻見他麵色紅潤,眼神清亮,身姿挺拔,那股由內而外的精神氣,與過去那個含胸駝背、眼神躲閃的猥瑣少年,判若雲泥!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鼻尖,趙姨娘眼眶瞬間紅了。她慌忙別過臉,用手背飛快抹去眼角溢位的淚水。
就在趙姨娘心頭暖意未散之際,門外驀地響起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
簾子一掀,一個身著蔥綠色小襖的圓臉丫頭闖了進來,正是趙姨娘房裡的小吉祥。
年方十一,生得麵團團,一雙小眼,兩條眉毛粗黑如臥蠶,天然帶著幾分喜慶。
此刻她臉上卻滿是急色,聲音又尖又快:「姨娘!姨娘!翡翠姐姐來了!說是老太太有話傳您。」
「翡翠?!」趙姨娘心頭猛地一緊,手裡捏著的針線差點脫手。
翡翠可是老太太身邊一等一的大丫鬟,地位尊崇,等閒不出老太太那榮慶堂,更別說踏足她這偏僻冷落的西偏院了。
此刻親至……莫非是環兒常去東跨院練武,惹了哪位主子的眼,被老太太知道了?她頓時嚇得臉色發白,手心裡冷汗涔涔。
她慌忙將針線塞進枕下,胡亂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幾步搶到門口。
隻見院中,一位身著藕荷色綾子褙子的丫鬟正靜靜站立,身姿挺拔,容貌清秀端莊,正是翡翠無疑。
她年約十六七,眉眼間自帶一股端莊的氣度,與小吉祥的毛躁形成鮮明對比。
趙姨娘堆起滿臉小心的笑,腰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哎喲,是翡翠姑娘啊,你怎麼親自來了?可是……可是老太太有什麼吩咐?」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惶恐與討好。
翡翠見她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聲音卻很平靜:「姨娘放寬心,不是什麼大事。
老太太的外孫女,揚州林姑老爺家的千金林姑娘,今兒個已經到府了,如今就在榮慶堂呢。
老太太吩咐下來,讓府裡所有的女眷都過去見麵。」
「林姑娘?」
趙姨娘一怔,緊繃的身體驟然鬆懈下來,長長舒了口氣,手心的汗才覺得涼。原來是為這個。
她猛地想起前些日子隱約聽過的風聲,說老太太最疼的敏姑娘冇了,要把外孫女接來撫養,冇想到人這麼快就到了。
但轉念一想,她心頭又浮起疑惑:老太太的心肝外孫女來了,自然是太太、奶奶、姑娘們去見,她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姨娘,何德何能,也配去湊這個熱鬨?
翡翠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慮,繼續說道:「老太太特意交代了,是『所有內眷』,包括各房姨娘和少爺們,一個都不能少。
姨娘快些帶環三爺過去吧,老太太那邊等著呢**。」
「所有內眷?」
趙姨娘心頭又是一緊,這回卻是另一種緊張。老太太這是要給林姑娘做足臉麵,讓闔府上下都去認人啊!她哪裡敢怠慢,連連點頭:「好好,我這就帶環兒過去!」
翡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款款離去,步履從容。
趙姨娘轉身回屋,一把拉住賈環的手,語氣急促:「環哥兒,快!跟娘去榮慶堂!」
賈環正琢磨著明日練武的事,聞言一愣:「娘?去榮慶堂做甚?」
「老太太的外孫女林姑娘來了,老太太讓闔府的人都去見禮!」
趙姨娘一邊飛快地整理自己的衣襟鬢髮,一邊催促,「快看看你自己,衣裳可還齊整?頭髮亂了冇有?千萬別讓人挑出不是來!」
賈環低頭看了看身上蘇瑜給他的那件半新不舊但乾淨的青布襖,伸手拽平了衣角,又胡亂捋了捋頭髮。趙姨娘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精神尚可,衣著也算得體,這才稍稍放心。
「走!」母子二人不敢耽擱,急急步出西偏院,朝那象徵著賈府最高權威的榮慶堂匆匆而去。
榮慶堂內,濟濟一堂。
賈母端坐正中的紫檀雕花太師椅上,身著深紫緙絲金線團壽紋褙子,碧玉腰帶束腰,高髻簪金鑲玉福壽簪,腕戴羊脂玉鐲,通身氣派雍容華貴。
鴛鴦、琥珀、翡翠、玻璃四大丫鬟,屏息凝神侍立兩旁。
下首,邢夫人、李紈、王夫人依次端坐。再下,便是王熙鳳與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榮國府有頭有臉的女眷,今日齊聚於此。
廳堂中央,賈母身側,坐著一位身著素白孝服的小小身影……正是初入賈府的林黛玉。年方十四,身形纖弱如風中嫩柳,一身縞素更襯得小臉蒼白,唯有一雙含露目,此刻微微紅腫,顯然剛剛哭過。
她手中緊攥一方素帕,不時輕拭眼角,淚珠猶自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端的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賈母緊握著林黛玉冰涼的小手,老淚亦在眼眶中打轉,聲音帶著哽咽:「我的心肝肉兒……可憐見的……」
滿堂寂靜,隻聞林黛玉細微的抽噎聲。
眾人目光各異,或悲憫,或審視,或好奇,或冷淡,儘在這一室華堂之中。
過了一會,黛玉的哭聲漸漸低微。
賈母這才鬆開她冰涼的小手,目光轉向廳中眾人:「來,玉兒,見見府裡的親眷們。」
林黛玉慌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怯生生抬起頭,一雙含露目怯怯地掃過廳中諸人。
賈母先指向左首端坐的邢夫人:「這是你的大舅母。」
林黛玉忙起身,裊裊婷婷走至邢夫人麵前,恭恭敬敬斂衽深施一禮:「黛玉見過大舅母。」
邢夫人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意,虛扶道:「好孩子,快起來吧。」語氣平淡中透著疏離。
林黛玉起身,又依禮走至王夫人麵前,同樣恭謹行禮:「黛玉見過二舅母。」
王夫人臉上綻開溫和的笑容,竟伸手將她拉起,握著她纖細的手腕,上下細細打量,目光慈愛中帶著審視:「好個齊整的孩子,真真是我見猶憐。」聲音淡淡的:「往後就安心住下,當自己家便是。缺什麼少什麼,隻管告訴舅母。」
「謝謝二舅母。」林黛玉低聲應道。
王夫人又指向身旁笑盈盈的王熙鳳:「這是你璉二嫂子。」
林黛玉轉身,對著王熙鳳規矩行禮:「黛玉見過璉二嫂子。」
王熙鳳早已站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笑道:「哎呀,妹妹快別多禮!
咱們家裡,不興這些虛的!」她一雙丹鳳眼在林黛玉身上溜了一圈,嘖嘖讚道,「瞧瞧這模樣兒,果然是姑媽生的,跟畫兒上的仙女似的!往後有什麼事,隻管找嫂子我!就冇有我辦不成的!」
「謝謝璉二嫂子。」看到王熙鳳如此熱情,林黛玉臉上飛起淡淡紅霞,露出一絲羞澀的笑意。
賈母最後指向迎、探、惜三春:「這三位便是你的表姐妹了。大的是迎春,稍微小點的是探春,小的是惜春。」
林黛玉走至三人麵前,依次見禮:「黛玉見過三位姐姐妹妹。」
迎春慌忙起身,拉著她的手,溫聲道:「妹妹不必客氣,往後咱們姐妹相稱,多多親近。」她性子溫柔,言語也和緩。
探春亦起身,目光明亮地打量著林黛玉,眼中滿是驚艷與好奇:「妹妹果然好模樣,好氣度!住下了,我們正好一處做伴兒。」她言語爽利,自有一股英氣。
惜春也跟著站起來,小聲道:「林姐姐好。」神情仍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拘謹。
林黛玉望著三位氣質各異的姐妹,心頭稍安,唇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匆促的腳步聲。
趙姨娘緊緊拉著賈環,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榮慶堂。
廳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攏過來。
賈母看見母子二人,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臉上那點溫情瞬間淡了幾分。她對這個出身低微、言行常惹她不喜的趙姨娘,向來是連眼風都懶得多給的。
「趙姨娘來了。」賈母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趙姨娘心頭一緊,連忙拽著賈環快步上前,深深福了一禮,聲音帶著刻意的謙卑:「老太太,奴婢來遲了,求老太太恕罪。」
賈母淡淡道:「起吧。」目光轉向賈環,那皺紋深刻的眉頭卻倏地鎖得更緊了,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不僅是她,廳內眾人的目光在觸及賈環時,幾乎都凝滯了一瞬!
邢夫人打量著賈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訝,甚至帶著點不信。
王夫人臉上那溫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眉頭輕蹙,目光驟然變得深沉,隱隱透出一絲寒意。
王熙鳳的丹鳳眼在賈環身上溜了個來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略帶興味的笑意,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戲碼。
迎春和惜春眼中滿是好奇與迷惑。
最為震撼的莫過於探春!她一雙明眸圓睜,緊緊盯著自己的同胞弟弟,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腰背挺直如青鬆,走路抬頭挺胸,眼神清亮不再閃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精氣神的少年…真是她記憶中那個含胸駝背、目光遊移、整日與下人廝混的猥瑣庶弟賈環嗎?這變化太過驚人,簡直脫胎換骨!
王夫人的心卻在不斷下沉。
她心知肚明,賈環昔日的不堪,多少有她暗中放縱甚至引誘的功勞。如今眼看這顆被她視作頑石、巴不得他徹底爛掉的庶子,竟然開始煥發出了光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湧起濃濃的不快與忌憚。
賈母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淡漠:「環哥兒,過來見見你表妹。」
賈環依言上前,在林黛玉麵前站定,規矩地拱手行禮,聲音清晰穩定:「賈環見過林表姐。」舉止間,竟然有了幾分不卑不亢的味道。
林黛玉怯怯地回了一禮:「環表弟好。」
賈母不再看他們,隻對趙姨娘淡淡道:「行了,坐下吧。」
趙姨娘如蒙大赦,連忙拉著賈環,悄冇聲息地退到大廳最偏僻的角落,挨著一個冰涼的青花瓷大瓶,縮在了兩張小杌子上。
這便是她們母子在這高堂華屋中的位置。
廳內氣氛稍緩,賈母重新拉起林黛玉的手,溫聲細語地問起她途中光景、飲食起居。
就在這份刻意維持的溫馨中,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明快、帶著少年特有歡暢的腳步聲,伴著一個飛揚的聲音直撞進來:
「老祖宗!我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過去。
隻見一個身著華麗錦袍、項戴赤金螭龍瓔珞圈的少年,笑吟吟地闖入廳堂,正是那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