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的語氣帶著敬意:“而且你知道嗎?國家計委和北京市政府正在聯合籌建一個專門的顱腦外科專科醫院,就是未來的北京天壇醫院!”
“等那邊蓋好,王教授就要過去當院長。現在宣武醫院這邊,等於是王教授在親自帶隊,磨合未來的核心手術團隊!”
“他們最近已經利用顯微外科新技術,成功切除了好幾例小腦血管網狀細胞瘤,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高難度手術!”
最後,叔叔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對張小米而言至關重要的資訊:“最關鍵的是,在宣武醫院做這類手術,無論是手術費用,還是術後恢復,國家都會給予一定的專項補助。這一點,對你家來說,應該是最重要的考慮。”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張小米的疑慮。他帶著母親在宣武醫院掛了號,經過一番周折,終於讓母親得到了那位業界泰鬥王教授的親自診察。”
“老專家耐心地號了脈,仔細詢問了病史,又開了當時還非常稀罕的頭部X光片(CT在國內尚未普及)進行檢查。
等待結果的時候,張小米緊緊握著母親粗糙的手,看著醫院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王教授的診斷會是什麼?母親的手術能否順利進行,張小米的心中那是七上八下。
好在現在那筆對他家來說钜款的手術費,他負擔起來沒有什麼壓力了,如果能夠有補助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這一切,都繫於那張即將出來的檢查結果之上。
綜合了脈象、問診和X光片的結果,最終的診斷終於出來了。
王教授拿著片子,臉上帶著寬和而篤定的笑容,對緊張等待的張家三口說道:
“情況沒有那麼糟,比你們想像的要好。”這句話如同春風,瞬間吹散了籠罩在張小米心頭的陰霾。
“你們擔心的這個病灶,如果放在其他醫院,可能會覺得位置棘手,手術難度大。”
“但在我們這裏,經過評估,危險等級可以降下來很多,屬於可以根治的範疇。”
王教授隨後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耐心地向張小米和他母親解釋了病情:一個良性的腦膜瘤,位置雖然深,但並未包裹重要的血管和神經,正好適合他們團隊目前重點攻關和實踐的“顯微外科新技術”。
他仔細地在X光片上比劃著,講述手術將如何精準地避開關鍵區域,如何像繡花一樣細緻地剝離病灶。
聽著國內頂尖專家如此清晰、肯定的講解,張小米母親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連一直緊握著兒子胳膊的手也鬆開了些。
張小米更是感覺一股熱流湧上眼眶,那是希望的暖流。
“王教授,我們做!我們相信您!”張小米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說道。
接下來便是忙碌的入院手續。張小米跑前跑後,替母親辦好了住院。
在簽署手術同意書時,他看到上麵明確寫著將採用“顯微外科新技術”,心中更添了一份底氣。
最讓他感到驚喜和溫暖的是,王教授親自審批,簽署了一份針對他母親的費用減免清單。
王教授溫和地告訴他:“考慮到你家的實際情況,以及這個病例對我們技術實踐的價值,醫院決定給予一部分費用減免。
手術加上後期的恢復用藥,大概能給你們省下兩百塊錢。”
張小米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隻能連連鞠躬道謝。
最終,護士告知他,整個治療過程的總體費用預估在一千五百元左右。
這個數字,與他之前多方打聽來的情況基本吻合,但加上這意外的兩百元減免,負擔一下子減輕了不少。
拿著繳費單,看著上麵清晰列出的專案和最終那個雖然依舊沉重、卻已然可見曙光的數字,張小米站在醫院的走廊裡,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一千五百塊,在1980年無疑是一筆钜款。
但此刻,這筆錢在他眼裏,不再是壓垮家庭的巨石,而是通往母親健康、家庭新生的橋樑。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裏吳用送來的那些“大團結”,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感激。
手術被安排在一週後,但母親下午就必須回到醫院來,因為醫院專門給她配備了醫生調理身體。
此時已經中午了,張小米和秦淑芬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把母親勸說好,一家人決定下趟館子。
他們去的是醫院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隻見這家店麵的門臉十分樸素。
木質門框刷著暗紅漆,玻璃門上貼著“為人民服務”的白底紅字標語,推門進去先是一股煤煙混著菜香的熱氣兒。
大廳裡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桌麵擦得發亮卻帶著細密劃痕,長條板凳凳麵磨得光滑,牆麵上一邊掛著塑料皮的價目表,用毛筆寫著菜名和價格,字又黑又挺。
另一邊則貼著兩張泛黃的紅紙標語,用黑體字寫著“嚴禁與顧客爭吵,耐心解答問詢”“不準無故毆打顧客,維護就餐秩序”,字跡端正,透著國營單位的規整。
門口的收銀台後坐著位戴藍布帽的大姐,麵前擺著鐵皮錢盒,叮噹響的硬幣和皺巴巴的紙幣分開放。
剛找著座位坐下,張小米就站起來:“我去開票,你們先佔著座。”
此時鄰桌也有一位男子站了起來,看樣子也應該是去訂飯,此人看到張小米先站了起來,於是揮手讓他從過道先過去。
張小米微笑感謝,隻見那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口袋裏別著支鋼筆,褲腳用黑布條紮著,典型的機關幹部打扮。
對麵那位與他長相相仿的青年人,穿一身勞動布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應該是從事的技術工作,揹包還斜挎在肩上,帆布包上印著“勞動最光榮”的紅字。
桌旁還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了件淺灰色的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黑色髮夾別在腦後,手裏攥著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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