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帶著洪門一群漢子,風風火火撞開小旅店的房門。
屋裏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唯獨不見張小米的人影。
小六子被一屋子壯漢盯得頭皮發麻,支支吾吾半天,才硬著頭皮開口:“七爺,明、明天就是小米跟柳生霸天決鬥的日子……他壓力太大,出去、出去散心了……”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他今天隻想好好的靜一下,誰也不用去找他。”
“有什麼事情等他回來再說,不會做個逃兵的。”
一屋子老少爺們你看我、我看你。
跟隨過來的王大廚在一旁直咧嘴,如果這話說別人,他可能就信了,唯獨說張小米他不相信。
壓力?
張小米有個屁的壓力。
昨晚那小子往床上一躺,頭剛挨枕頭呼嚕就起來了,整層樓都跟著震。
今早更狠,剛出鍋的大肉包子一口氣幹了八個,油順著嘴角往下淌,一邊吃還一邊嘟囔“這包子餡兒有點淡”。
就這德行,像要上生死擂的人?
張小米是打著飽嗝,剔著牙,從小六子飯店出來的。
誰也不知道,他嘴裏的“散心”,是直接去奧蘭多各個景點開始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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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米走在太陽底下,雙手插兜,眼珠子亂轉。
說他怕柳生霸天?真怕的話昨晚就該睜著眼熬到天亮,哪還有心思吃得香睡得死?
他覺得這些都是浮雲,那都不叫事兒。
盤算了一下,最終他決定不委屈自己,叫來了一輛計程車。
黑人司機在車上喋喋不休,張小米裝作聽不懂,他實在是懶得搭理他。
第一站,張小米去的是迪士尼魔法王國的灰姑娘城堡。
米白色尖頂直愣愣戳進藍天,紅瓦鑲著金邊,噴泉嘩啦啦濺著水花。
他剛在台階上站定,就看見一對白人夫婦舉著相機,對著城堡急得團團轉,怎麼拍都拍不全。
張小米走過去,一口流利英語甩出來,接過相機,半蹲下身。
“哢嚓。”
夫婦倆和完整的城堡一塊兒被收進鏡頭。
“Thankyou!Thankyousomuch!”倆人連聲道謝,又熱情地指著他脖子上掛著的傻瓜相機,“我們幫你拍一張吧。”
張小米點點頭,往台階中央一站。
對方抬手按下快門。
這些照片,一張都不會浪費。
給2018年的吳用當素材,也給家裏老孃圓謊。
第二站,去的是EPCOT中心的地球太空船。
一百八十英尺高的白色巨球杵在那兒,幾個歐美遊客正愁沒人幫忙合影,一眼瞅見張小米,笑著招手。
他接過相機,抬手、對焦、按下,穩得跟幹了一輩子攝影似的。
遊客道完謝,順手也幫他拍了幾張。
多一張底片,吳用在那邊能做的文章就多一分。
第三站,世界櫥窗的中國館。
一瞅見飛簷鬥拱、紅牆青瓦,心裏頭莫名就踏實了。
湖麵波光一閃一閃,後頭是西式園林,前頭是中式亭台,兩樣東西撞一塊兒,還挺好看。
一對新加坡來的華裔老夫妻,激動地拉住他,請幫忙拍全家福。
張小米笑著應下,穩穩按下快門,把老人的笑和家鄉的味兒一塊兒收進去。
他看到那一家子,正在忙活著身邊的幾個小娃娃
於是他找了個麵善的遊客,笑著用英語開口:“麻煩你,幫我在這兒拍一張吧,風景挺好。”
對方爽快點頭。
“哢嚓——”
照片裡,隻有張小米一個人站在亭台前,背景是1982年奧蘭多的晴空、湖水、飛簷。
夠用了。
他想。
回頭讓吳用那小子把小石頭P上去,老孃肯定看不出來。
一想到老孃瞅見照片時終於能放心的模樣,張小米心口就有點兒發熱。
小石頭不在了,但迫於這個時代的某些因素,張小米依舊還要藉助他的身份。
銅鼎得等到半夜、藉著月光才能跨時空傳東西。
他白天隻管悶頭拍照,兩卷膠捲拍得滿滿當當,奧蘭多叫得上號的景點幾乎掃了一遍。
等半夜傳給吳用,那邊麻溜兒處理好。
回國之前,合成好的照片必須捏在手裏。
什麼散心不散心的。
壓根兒就不是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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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霸天?確實有兩把刷子。
可那又怎樣?
張小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具被葯浴泡透、被銅鼎淬過的身體,他自己都不知道極限在哪兒。
再說,今晚吳用那邊還有新玩意兒要傳過來。
真到了擂台上,萬一打不過……
他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空間裏那幾樣“大傢夥”,也該拎出來透透氣了。
萬無一失?不,這叫穩贏。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臉上輕鬆自在,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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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實的一天,就在張小米遊走於各個景點奔波中悄然逝去。
天黑得挺快。
奧蘭多漸漸安靜下來,街燈一盞盞亮起,又一盞盞暗下去。
後半夜,萬籟俱寂。
一輪圓月高高掛在天上,清輝跟水似的灑下來。
張小米站在房間窗邊,抬頭望著月亮,指尖輕輕按在胸口的銅鼎上。
鼎身微微發燙,月光順著指尖一點點滲進去,泛出極淡的微光。
他沒說話,心念一動。
那兩卷剛拍好的膠捲,在月光與銅鼎的共鳴裡,慢慢變得透明、虛化,最後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衝破夜色,飛向三十多年後的2018年。
膠捲送到吳用那邊就可以動手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莫名的觸動在他心間展現。
應該是在同一時間裏,吳用在他那邊,也往那個傳送銅鼎裡放入了東西,那些東西已經跨時空到達了他這邊。
張小米閉上眼睛,細細感受。
原本就十足的底氣,又厚了幾分。
他睜開眼,眼神冷了幾分。
局布好了,後手備足了。
可以安心睡覺了,赴明天的約。
月光下,他的身影消失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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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本土。
洪門總堂的偏門吱呀一聲開啟,又悄沒聲兒合上。
幾道黑影各自沒入夜色。他們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誰也不看誰,卻奔著同一個方向——奧蘭多,登上了不同的夜車。
那一捆捆嶄新的票子,在月光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明天那場擂。
水,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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