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張小米傍晚回到飯店,店裏已經聚了四撥人。
小六子站在門口,看見他從街角走過來,幾乎是衝上去把他拽進店裏。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張小米被他拽得踉蹌兩步,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一抬眼,就看見店裏那些形形色色的麵孔。
角落裏那桌,三個紋身大漢正盯著他,目光不善。
靠窗那桌,兩個穿中山裝的站起身,朝他走來。
還有一桌,四個穿唐裝的老人,正慢悠悠地喝茶,見他進來,隻是抬眼看了一下。
最後一撥人,是兩個日本人。
他們坐在最靠裡的位置,麵前擺著兩杯清茶,姿態恭敬而疏離。
見張小米進來,兩人同時起身,快步走上前,躬身問好。
“張桑,冒昧打擾,萬分抱歉。”
日本人就是日本人,禮數周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其中一人從懷裏取出一張紙,雙手遞上。
張小米接過一看,上麵是工工整整的漢字——挑戰書。
挑戰者:柳生霸天。
言辭冠冕堂皇,說仰慕張小米的武術造詣,希望以武會友、切磋交流。
落款寫明,兩日之後柳生霸天抵達美國,切磋地點定在華人開設的競技場。
兩人放下東西,不再多言,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張小米捏著那張紙,看著那兩個背影消失在門外,眉頭微微皺起。
柳生霸天。
這名字,聽著就不像是來喝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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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館的劉同誌把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那個日本人,,也就是柳生剛弦,怎麼回事?”
張小米沒有隱瞞,把昨天擂台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劉同誌聽完,臉色凝重起來。
“柳生世家,在日本名聲很大。”
他說,“柳生霸天是柳生剛弦的親叔叔,是如今日本頂尖的實戰格鬥家,任職於東京警視廳警備部警護課。”
“那個部門,簡稱SP,專門負責首相、內閣大臣和外國政要的貼身護衛。”
他頓了頓,看著張小米的眼睛:“他掛的是虛職,實際是警護課的格鬥總教官,兼任首相護衛隊第一隊隊長。”
張小米瞬間明白了。
這哪裏是什麼切磋。
分明是打了個小的,來了個老的。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瞭然。
這種套路,他見得多了。
江湖上混的,最講究的就是麵子。
他打了柳生剛弦,就等於打了柳生家的臉。
柳生霸天不來,柳生家以後還怎麼在日本混?
劉同誌沒有多講利害,隻輕聲問:“你這邊培訓已經結束。如果想現在離境,大使館可以通過內部關係,安排你快速回國。”
“隻要你回到國內……”
他話沒說完,張小米已經搖了搖頭。
劉同誌愣住了:“你不再想想?”
張小米的目光掃過店裏那些人。
小六子站在櫃枱後麵,臉上全是擔憂;那幾個服務員縮在後廚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還有那些來吃飯的普通客人,正莫名其妙地看著這滿屋子奇怪的人。
他若一走了之,柳生霸天找不到他,會找誰?
找小六子?找這家飯店?找那些幫過他的華人?
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能走。
劉同誌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不再勸。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字條,塞進張小米手裏。
“遇到難處不方便來使館,打這兩個電話。”
他壓低聲音,“會有人安排你回國。記住,是任何難事,任何時間。”
話音落下,他拍了拍張小米的肩膀,轉身離去。
張小米低頭看那張字條,上麵是兩組電話號碼,還有兩個陌生的名字。
他把字條小心收好,抬起頭,就看見那四個穿唐裝的老人已經站了起來。
為首的那個,頭髮花白,精神矍鑠,臉上帶著笑,語氣爽朗得像是來走親戚的。
“小夥子,我們從洛杉磯聖蓋博穀趕過來的,飛了五個小時,兩千多英裡呢。”
“張小子,飯點到了,不安排我們吃點?”
張小米愣了一下,看向小六子。
小六子連忙招呼後廚——飯菜早就備好了,一桌子菜,就等著他回來開席。
一張八仙桌,張小米正要拉小六子一起坐,對方卻連連擺手,往牆角努了努嘴:“那三個,也是找你的。”
張小米抬眼望去,那三個紋身大漢已經站了起來,正往這邊走。
他們走到桌前,先對著那四位老人恭敬地抱拳行禮,然後纔看向張小米。
為首的一個人高馬大,臉上有一道疤,說話甕聲甕氣:“張先生,我們是天虎幫的,受柳生先生所託,來確認您是否應戰。”
張小米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也不惱,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上:“您決定了,打這個電話。地點和時間,您定。”
說完,三個人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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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走遠,洪七——那個為首的老人——才開口說話。
“坐吧,邊吃邊聊。”
一桌人落座,小六子親自端菜上酒。
張小米看著那四個老人,心裏還在琢磨他們的來路。
洪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說:“洛杉磯聖蓋博穀,是全美最大的華人聚居區之一,華人近百萬。我們代表洪門與中華會館而來。”
他頓了頓,看著張小米的眼睛:“你可以理解為,洪幫。”
張小米心頭一跳。
洪門。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我們收到訊息,日本柳生霸天要來美國尋仇,說你打傷了他侄子。”
洪七放下酒杯,語氣鄭重起來,“你雖不是僑胞,卻是中國人,還是國內唯一的國際刑警名額持有者。我們都為你驕傲。”
他盯著張小米:“今天我們不走,就是想再問你一次——你要不要現在回國?”
張小米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麵沒有試探,沒有算計,隻有一種沉甸甸的關切。
他搖了搖頭。
“我不走。”
洪七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沒再勸。
他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乾瘦老者,緩緩開口了。
那老者看著有七十歲了,臉上的皺紋刀刻一樣深,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麵前的酒杯,像是透過那杯酒在看別的東西。
“十年前,我親眼見過柳生霸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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