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3月1日,首屆世界警察錦標賽在佛羅裡達州奧蘭多市的執法訓練中心拉開帷幕。
這一天,陽光熾烈,棕櫚樹的葉子紋絲不動,空氣中透著一股早春少見的燥熱。
開幕式在上午九點準時舉行。
50個國家的代表隊依次入場,張小米注意到,有些國家的牌子後麵隻有寥寥幾人。
他想起唐伯說過的話,那些“出了事”被取消資格的選手。
他們入場時,看台某個角落傳來幾聲口哨和噓聲。
張小米順著聲音看過去,山口俊雄那幫人坐在那裏,穿著便裝,沖他們比劃著什麼。
李衛國攥緊了拳頭,被陳紅軍一把按住。
“別理他們。”張小米壓低聲音。
開幕式結束後,是賽前檢錄。
張小米領到了自己的號碼牌:CHN-02。李衛國是01,陳紅軍是03——雖然他是替補,但也領到了全套裝備。
三人站在檢錄區,最後一次檢查身上的裝備。
每人負重50公斤,這是五項全能的統一標準,模擬一線執勤時的真實負荷。
王廳長站在場邊,臉色比往常更加凝重。
他昨晚幾乎沒睡,反覆叮囑過無數次:所有專案一天之內完成,從400米障礙跑到最後的三千米衝刺,中間沒有休息,這是對體能和意誌的終極考驗。
“記住,穩著點,別冒進。”臨上場前,他又說了一遍。
李衛國咧嘴笑了笑:“廳長,您放心,咱這身子骨,扛得住。”
張小米沒說話,隻是把腰帶又收緊了一扣。
他的目光越過賽場,落在看台的某個角落——山口俊雄那幫人越聚越多,坐在陰涼處,正往這邊指指點點。
唐伯帶著華僑商會的人也在,兩撥人隔著半個看台,氣氛微妙。
發令槍響。
第一個專案是400米警務障礙突擊跑。
張小米起跑不算最快,但他節奏極穩——低樁網匍匐、翻越板牆、巷戰拐角、獨木橋……每一個障礙都像量過尺寸一樣精準。
等他衝過終點線,計時牌上的數字讓旁邊幾個國家的教練湊過來看:全場第一,比第二名的美國選手快了將近兩秒。
李衛國緊隨其後,第六。
陳紅軍在場邊記錄成績,沖他們比了個大拇指。
沒時間喘息。十五分鐘後,實用射擊開始。
封閉靶區內,人質靶和嫌疑人靶交替彈起。
張小米端著手槍,眼神在每一次出槍前都快速掃過靶區——識別、瞄準、擊發,一氣嗬成。
報靶員報出成績時,現場有幾個裁判互相看了一眼:全部命中,用時全場最短。
兩項結束,張小米的總積分已經拉開第二名一大截。
李衛國發揮中規中矩,排在第十三位。
但真正的考驗在後麵——10公裡應急救援越野、50米戰術遊泳、以及最後的綜合警務處置和三千米衝刺,全都在下午。
中午休整時,張小米坐在陰涼處,慢慢啃著一塊壓縮餅乾。
李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那幫孫子,上午一直盯著你。”
張小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山口俊雄正跟身邊幾個人說著什麼,眼神時不時掃過來。“不用管他們,按自己的節奏來。”
下午兩點,10公裡越野開始。
賽道貫穿訓練中心的林間和緩坡,沿途有三個救援點,模擬實戰中需要攜帶傷員轉移的場景。
張小米負重50公斤,步伐卻依然輕快,第一個抵達折返點時,比第二名快了將近三分鐘。
越野結束,緊接著是50米戰術遊泳——泳池改造後增加了水下障礙區,需要潛水通過。
張小米出水時,計時牌顯示又是全場最快。
五項已經完成四項,張小米總積分遙遙領先。
隻要最後一個專案正常發揮,個人冠軍幾乎已成定局。
最後一個專案是綜合警務處置模擬和三千米環場衝刺。
賽場設定在訓練中心主場地,選手需要先在外場模擬街區完成一係列警務場景處置。
醉酒鬧事、街頭糾紛、嫌疑人盤查,然後翻越一道三米高的外牆進入內場,最後跑完三千米。
張小米第一個衝進模擬街區。
識別醉酒者、勸離圍觀群眾、控製嫌疑人……所有動作行雲流水,裁判頻頻點頭。
處置完畢,他轉身沖向那道三米高的外牆。
牆是老舊的磚牆,頂上有鐵絲網。
張小米雙手扣住磚縫,三下兩下翻了過去。
落地時他注意到,牆根底下鋪著一層碎石子,踩上去有些打滑。
他沒在意,落地後立刻衝進跑道,開始三千米的第一圈。
看台上,觀眾開始注意到那個中國選手的號碼:02號,始終領先。
華僑們站起來鼓掌,唐伯用力拍著巴掌。
張小米跑完第一圈,正準備提速,餘光掃到入口方向——一個人影正趴在跑道上,艱難地往前挪。
他腳步慢了一瞬,定睛看去。
是李衛國。
李衛國剛完成模擬處置,成績中規中矩。
他跑到牆下,翻越時踩在那堆碎石子上,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他試圖站起來,但左腿剛一用力,一陣劇痛讓他幾乎暈過去——腿折了,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
裁判跑過來,蹲下詢問。李衛國滿頭大汗,臉色煞白,但拚命搖頭。
他看見張小米已經跑完一圈了,看見陳紅軍在場邊急得團團轉。
但不能換人——賽事章程明確規定:候補隊員可在正選隊員因傷病無法參賽時頂替,但僅限於未開始的專案。
最後一個專案已經開始,李衛國已經上場,就無法換人。
如果他退出,這個單項團體分為零。中國隊的總排名會瞬間掉到二十名開外。
李衛國咬著牙,開始往前爬。
五十公斤的裝備壓在身上,每挪動一寸都像是把全身的力氣榨乾。
碎石硌進手掌,膝蓋在地上磨出血痕,但他沒有停。
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哪怕爬,也要爬完這三千一百米——從牆根到終點,至少還有這麼遠。
看台上開始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
張小米已經跑完一圈半。按照他的速度,再有不到五分鐘就能衝線。但此刻,他的腳步卻慢了。
他看見了,那個人還在爬。
才爬出去幾十米。
張小米咬了咬牙,裝作沒看到,反而卯足了力氣,繼續朝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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