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傢具曾經帶來了驚濤駭浪,帶來了潑天富貴,也帶來了無盡紛擾。
此刻,它們離開了,帶著一個老人的執念與一個家庭的新生,駛向未知的、但想必會被精心嗬護的下一段旅程。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臥室,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冽明亮。
吳用剛拿起手機,想著昨天兵荒馬亂,還沒來得及跟朱媛細說後續,也惦念著工作室那邊積壓的事務。
指尖還沒碰到撥號鍵,手機螢幕卻先一步亮起,朱媛的視訊邀請帶著獨特的鈴聲跳了出來。
吳用連忙接起,還沒開口,就看見螢幕那頭的朱媛妝容精緻,穿著幹練的西裝外套,背景似乎是她的工作室。
表情是一貫處理正事時的認真。她剛要開口,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吳用身後,田甜正抱著剛睡醒、咿咿呀呀的安安在床邊輕輕走動。
“田甜!”朱媛臉上的鄭重瞬間冰雪消融,化作明麗的笑容,語氣也輕快起來,“哎呀,我們安安醒啦?看這小臉兒,紅撲撲的,真可愛!”
田甜也笑著湊近鏡頭:“媛子姐早呀!剛醒,正磨人呢。”
於是,一場本以為要談正事的視訊通話,開場就徹底跑偏了。
兩個女人隔著螢幕,從最近用的哪個牌子麵霜更保濕(朱媛推薦了一款小眾貴婦款)。
聊到入秋了該給安安添置什麼樣式的連體衣(田甜抱怨小孩子長得太快)。
又從哪傢俬房菜館的時令燉湯好喝(朱媛分享了新發現),一路歪到了母乳餵養的種種心得(田甜大吐苦水,朱媛作為已婚媽媽,不時的安慰,勸導)。
吳用坐在床邊,聽著她們絮絮叨叨,從化妝品成分分析到尿不濕價效比,完全插不上話,隻得無奈地笑了笑。
他看著田甜眉飛色舞地和朱媛聊著這些最日常的瑣碎,心裏那片因昨日巨變尚未完全平息的波瀾,奇異地被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絮語安撫了。
他看了眼時間,想起每月例行的庫房盤點還沒做——那裏堆放著不少準備找合適機會傳給張小米的物資,得檢查一下有沒有缺漏,下次出去好補上。
他輕輕拍了拍田甜的肩膀,指指門外,用口型說了句“我去庫房”。田甜會意地點點頭,注意力又回到了和朱媛的“姐妹熱線”上。
吳用起身離開臥室,走向地下室的庫房。
房門未完全關上,兩個女人隱約的談笑聲依舊飄了出來。
就在他剛剛走出房門,忽然聽到田甜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關切:
“媛子姐,你剛纔打過來,是不是找我家那誰……找吳用有啥事兒啊?”
田甜的語氣自然又貼心,“昨天你來的時候,正趕上家裏亂糟糟賣傢具那攤子事,我看你好像有話沒說完。”
“這不,他剛才還想給你打電話呢,你就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朱媛似乎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嬌嗔:“哎喲,我們田甜現在可以啊!”
“生完孩子就是不一樣,聽這口氣,還‘我家那誰’……怎麼,吳用現在成你專屬掛件啦?沒事兒我就不能找他幫點兒忙,用他乾點活、視察視察工作了?”
田甜被逗得咯咯直笑:“哪有!媛子姐你想用就用唄,隨時徵調!反正……反正也用不壞!”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笑聲更大了。
已經走到轉角的吳用聽到這句,腳下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加快步伐逃離了這“危險”的聊天區。
地下庫房裏整齊碼放著各種物資,從耐儲存的食品罐頭、壓縮乾糧,到一些包裝樸素的基本藥物、實用的工具,甚至還有幾套未拆封的禦寒衣物。
吳用仔細清點了半個多小時,在本子上記下需要補充的幾樣東西。
主要是些高能量的巧克力和便攜食品,張小米在封閉訓練和可能的行動中或許用得上。
等他完成盤點回到臥室,驚訝地發現視訊通話居然還在繼續。
田甜和朱媛似乎已經從“育兒經”聊到了最近的影視劇。
看到他回來,田甜眼睛一亮,連忙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快快,正主回來了!媛子姐,你跟他說吧!”
螢幕裡的朱媛甩給吳用一個標誌性的白眼,但嘴角是彎著的。
“喲,吳大人聊完妹子啦?還知道回家?”調侃了一句,她也沒再繞彎子,恢復了工作時的利落語氣。
“說正事。是這樣,現在不是十一月份了嘛,年底了,央視那邊牽頭,聯合了幾大主流平台和頭部公會,弄了一個規模挺大的‘暖冬助農’公益宣傳活動。”
她稍微坐直了些,繼續道:“你作為咱們平台影響力靠前的頭部主播,自然在邀請名單裡。”
不過,央視那邊具體負責對接的導演,耍了個小聰明——或者說,走了個熟人路線。
他沒直接聯絡你直播間或者工作室的公開商務,而是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了。
這位導演以前在台裡時,跟我做過一段時間同事,關係還行。”
吳用點點頭,表示在聽。朱媛卻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和認真混雜的語氣:
“說實話,接到這個邀請,我起初是有點猶豫的。這種公益助農,跟我們平時做的帶貨直播區別很大,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吳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是吧,昨天看了你那一出‘天價傢具風雲’,我改主意了。吳用,這事兒,你還真得去。”
吳用有些不解,微微皺眉:“我有錢……和必須去幫扶,有直接關係嗎?”
他單純覺得,做公益是心意和能力問題,跟他突然獲得的財富似乎不該強行繫結。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田甜卻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對著手機螢幕裡的朱媛很乾脆地說:
“媛子姐,這種好事,你不用問他意見,直接幫他答應下來就行。我們肯定支援。”
朱媛在那邊卻搖了搖頭,表情認真起來:“田甜,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
“我得跟你們說清楚。這個‘暖冬助農’活動,跟商業合作完全不同。”
“首先,它是純公益性質的,沒有任何坑位費或者銷售分成,說白了,就是義務勞動,沒錢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