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後的田甜,被小心翼翼地用平車推回VIP病房。
麻藥的餘威尚未完全散去,身體沉重的疲憊感和腹部傷口的隱痛交織,讓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昏沉狀態。
但即便如此,每當她短暫地睜開眼,目光總會第一時間投向床邊那個透明的嬰兒床——她的安安,正裹在柔軟的繈褓裡,睡得小臉通紅,偶爾咂咂嘴,發出細微的嚶嚀。
最初的24小時是醫學觀察的關鍵期。
護士每隔一會兒就來監測田甜的血壓、體溫,檢視傷口和惡露情況,也細心指導她如何輕輕按摩子宮幫助收縮。
張媽幾乎寸步不離,用溫水浸濕的軟毛巾,一遍遍為田甜擦拭額頭的虛汗和有些黏膩的手腳。
她的手有些抖,動作卻極盡輕柔,彷彿田甜仍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小女孩。
“張媽,您歇會兒吧。”田甜聲音微弱,看著眼前這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小老太太。
“我不累,我看著你和小安安,心裏踏實。”張媽笑著,眼圈卻又紅了,連忙別過臉去。
吳用被允許短暫地握著田甜的手。他的手心溫熱,傳遞著無聲的力量。“疼嗎?”他低聲問,目光裡滿是心疼。
田甜搖搖頭,又點點頭,虛弱地笑了笑:“有點……但看到安安,就覺得什麼都值得。”她的視線又飄向嬰兒床,“她好小……好軟……”
護士將安安抱來,嘗試進行第一次母乳餵養。
田甜在護士和張媽的幫助下,笨拙而緊張地側過身。
小安安似乎本能地嗅到了母親的氣息,小腦袋拱了拱,含住乳頭,開始努力吮吸。
那一刻,一種奇異的、帶著些微刺痛又無比親密的暖流,從胸口蔓延至田甜全身。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團溫熱的小生命,正為了生存而努力,所有關於哺乳的羞澀和忐忑都消失了,隻剩下洶湧澎湃的母愛。
“看,她多聰明,知道找媽媽。”張媽在一旁欣慰地笑。
吳用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這幕,喉結滾動,心中充盈著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的兩個女孩,正在完成生命最初、最神聖的連線。
出院回家的那一天,彷彿一場精心策劃的戰役。
車子直接開進車庫,吳用用厚毯子將田甜裹得嚴嚴實實,隻露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抱上樓。
張爸早已提前將室內溫度調到最適宜的26度,門窗緊閉,避免一絲“邪風”。
用張媽的話說:“月子裏的人,骨頭縫都是開的,一點兒涼氣都不能受!”
真正的“戰役”,在廚房打響。
張媽的“月子食譜”堪稱一部繁複的養生寶典,融合了東北老家傳統、她從老姐妹那裏取來的南方經驗,以及自己翻看現代育兒書琢磨出的營養搭配。
第一週,排淤生新
張媽的食譜特意標註了,飲食以清淡、易消化、促排惡露為主。
清晨五點半,張媽就躡手躡腳起床,用砂鍋小火慢熬小米粥,米油厚厚一層,據說最補氣血。
午餐是精心燉煮的麻油豬肝湯,豬肝切得薄如蟬翼,用黑麻油和老薑爆香後再燉,去腥又溫補。
晚餐則是酒釀蛋花湯或者細軟的爛麵條。每頓都配有焯燙的綠葉蔬菜,保證維生素。
張爸成了專職採購員和“試吃員”,每天清晨去市場挑選最新鮮的食材,回來後還要被張媽嚴格檢查。
“這豬肝顏色不對,不夠鮮亮!”“老薑要帶泥的,那種洗得太乾淨的可能用藥水泡過!”
田甜起初沒什麼胃口,但在張媽殷切的目光和“為了奶水,為了身體”的唸叨下,還是努力多吃一些。
吳用則負責在田甜吃飯時,抱著安安在屋裏輕輕走動,哼著不成調的歌,讓田甜能安心進食。
第二週:溫補調理。
飲食開始加入更多滋補食材。
張媽亮出了她的“王牌”——黃豆花生燉豬蹄。
豬蹄颳得乾乾淨淨,焯水後用油煎到表皮微黃,再加入炒香的花生、泡發的黃豆、紅棗、枸杞。
用專門的燉盅隔水蒸上四五個小時,直到湯汁奶白濃稠,豬蹄軟爛脫骨。
田甜喝第一口時,被那濃鬱的膠質和香氣驚到了,連喝了兩小碗。
還有杜仲腰花湯、黃芪燉雞湯、紅糖桂圓糯米粥……每天不重樣。
張媽守在廚房的時間越來越長,臉上卻毫無疲色,反而神采奕奕。
她常對來扒門觀望的馮娟她們說:“看著田甜一口口吃下去,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我這心裏啊,比喝了蜜還甜。”
吳用私下對田甜感慨:“張媽這月子餐做的,我感覺自己都跟著胖了。”
確實,不僅田甜,連帶著家裏其他人的夥食水平都顯著提升,張爸的臉都圓潤了些。
對於吳用和田甜來說,照顧新生兒是一場需要從頭學起的實踐課。
哺乳是首道難關。
安安的吮吸力度時大時小,田甜的乳腺管尚未完全通暢,時不時就會遭遇堵奶的疼痛。
**硬得像石頭,一碰就疼得鑽心。
田甜咬著毛巾,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張媽有經驗,用熱毛巾敷過後,手法嫻熟地幫她按摩疏通。
吳用在一旁急得團團轉,恨不能替她疼。
後來,他悄悄諮詢了通乳師,學會了一些基礎的按摩手法和冷熱敷技巧,在張媽忙不過來時,也能笨拙卻溫柔地幫田甜緩解。
當看到乳汁重新順暢流出,安安滿足地大口吞嚥時,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共同打贏了一場小仗。
睡眠成了奢侈品。
安安的作息毫無規律,兩三個小時就要醒來吃奶、換尿布。
夜晚尤其磨人。田甜需要休息,吳用便主動承擔起大部分夜間的輔助工作。
他定了鬧鐘,每隔兩小時醒來一次,檢查安安是否需要換尿布,然後輕輕抱到田甜身邊哺乳。
喂完奶,他負責拍嗝。
起初不得要領,常常拍得安安不舒服地扭動,他自己也緊張得滿頭汗。
後來慢慢摸索出節奏和力度,看著女兒在自己肩上打出一個小小的嗝,然後舒服地偎依著睡去,成就感油然而生。
某個深夜,安安莫名哭鬧,怎麼哄都不停。
田甜疲憊又焦急,也跟著掉眼淚。
吳用抱著女兒在客廳來回踱步,哼唱著自己都記不清詞的搖籃曲,輕拍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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