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彪形大漢們鬧哄哄的,動作卻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彷彿這已是每日訓練後的固定儀式。
張小米也絲毫不以為忤,甚至配合地抬了抬胳膊,臉上露出點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確實,這段日子的“棍棒交情”下來,這群原本帶著距離感的退伍兵大哥,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家兄弟。
每次“抗揍訓練”結束後,扒掉外衣仔細查驗他是否真的受傷,成了他們表達關切的一種獨特方式。
畢竟,這小子捱打時的反應太不符合常理,不親眼看看,總放心不下。
古銅色、佈滿各種疤痕和老繭的手掌,輕輕拂過張小米裸露的上身。
與周遭那些稜角分明、肌肉塊壘鼓脹的軀體相比,張小米的身材顯得修長而勻稱,甚至有些“單薄”。
此刻,他的麵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淡紅色棍痕,在白皙的底色上顯得頗為醒目,像某種奇異的圖騰。
“嘖,還是老樣子,”一個老兵用手指虛點了點幾道顏色稍深的紅印,“看著嚇人,其實屁事沒有。”
“就是,你們摸摸,這麵板底下,跟咱們捱揍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另一個老兵說著,真的伸出手,用指腹在張小米肋側一道紅痕旁邊按了按,又捏了捏。
他的動作引起了旁邊幾人的興趣,又有兩根手指試探性地按上了張小米的肩臂肌肉。
觸感傳來,這幾個經歷過嚴格體能訓練、也親手“檢驗”過不少硬功愛好者的老兵,臉上都露出了更為驚異的神色。
“咦?怪了……”
“這不硬啊?”
按照常理,若是有如此驚人抗打擊能力,肌肉要麼像鐵疙瘩一樣堅硬緊繃(如外家硬功),要麼在受擊瞬間會條件反射般極度收縮變硬。
但張小米的肌肉,在放鬆狀態下,觸感竟相當柔軟,富有彈性,與普通健康年輕人並無二致,甚至因為麵板格外光滑細膩,捏上去手感頗佳。
隻是這柔韌的肌體之下,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特的“韌勁”和飽滿的活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麵板。不僅異常白皙,在訓練館頂燈的照射下,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溫潤如玉的光澤,彷彿底下有微弱的光華流轉。
那不是汗水的反光,而是一種肌膚本身透出的、健康到極致的瑩潤感。
就在這時,一個清瘦的身影悄然擠進了人群。
譚文淵教練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尺規,早已將方纔眾人的檢查和張小米身體的細微狀態盡收眼底。
尤其是那不同於尋常硬功修鍊者的肌肉狀態,以及那奇異的麵板光澤,讓他眼中的興味愈發濃厚。
主持對練的教官見到譚文淵,連忙上前打招呼:“譚教練!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周圍的學員,包括那幾個邊境老兵,也都收斂了嬉笑,恭敬地向這位名聲在外的武術家問好。
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譚文淵的傳說,知道這是一位真正有傳承、有實戰能力的頂尖人物。
譚文淵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張小米。他看似隨意地走近兩步,視線掃過那些正在迅速由紅轉淡的棍痕,終於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小夥子,體格不錯。以前……是不是專門練過?”
他的話問得頗有分寸,沒有點明“練過什麼”,留下充分的餘地,既是一種試探,也給對方留下了回答的空間。
張小米心中微微一凜,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些靦腆和尊敬的笑容,按照吳用早就與他反覆推敲過的說辭,沉穩答道:
“譚教練,讓您見笑了。就是家裏老人傳下來的一些強身健體的小把式,胡亂練著玩的,登不得大雅之堂。”
“小把式?”譚文淵眉梢微挑,不置可否,接著問道,“練了有些年頭了吧?看你這底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
“是,”張小米點頭,語氣誠懇,“打記事起就被家裏逼著練,斷斷續續的,算下來……快有二十年了。”這個時間長度,既能解釋他身體的異常,又不至於太過駭人聽聞。
譚文淵若有所思,忽然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你們家傳的這路拳法,有名稱嗎?屬於哪一脈的傳承?”
來了!張小米心中一喜,吳用精心設計的“戲肉”終於可以丟擲了。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赧然,撓了撓頭:
“這個……具體叫什麼名堂,老輩人也沒說太清楚。”
“聽我父親提過一嘴,好像是很久以前祖上哪位長輩,結合了一些南拳的架子,自己琢磨出來的。”
“但因為練起來特別熬人,要求又古怪,近百年來家裏就沒人真正練成過,名字也就慢慢失傳了,我們都管它叫‘無名拳法’。”
他頓了頓,繼續“坦白”:“招式動作上,我後來自己瞎比對,覺得有些地方跟書裡描寫的詠春的短橋窄馬、貼身發勁有點像,可能有點淵源?”
“但具體的吐納呼吸、內練的法門,都是口口相傳,玄乎得很,我也說不清道不明。”
“加上我這純屬自己瞎練,沒跟外麵練武的師傅交流過,所以……到底是什麼路數,我自己也糊塗。”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既有來源(家傳),又有失傳的模糊性(無名),還牽扯到確有相似之處的南拳(詠春)。
更重要的是強調了“內練法門的口口相傳”和“缺乏交流”,完美解釋了為何他的練法不為人知,以及他本人對理論體係的“無知”。
這番話,恰恰與譚文淵內心的一些推測吻合了。
作為真正的武術行家,他深知中國傳統武術的高深境界,絕非外表肌肉虯結那麼簡單。
史料記載和民間傳聞中那些真正的內家高手、甚至前朝的武狀元,往往並非膀大腰圓的壯漢,其體型與常人無異,隻是精氣神格外飽滿充沛,目光湛然,行動間鬆沉穩健,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吳用之前通過特殊渠道給他看過的某些明清武狀元畫像或記載,也佐證了這一點——其貌不揚,但神光內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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