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吳用與田甜的日常”直播間悄然開啟。起初隻有零星觀眾,都是常駐粉絲。
【咦?今天這麼早開播?】
【田甜姐姐呢?】
【廚房裏是誰?新阿姨?】
但當鏡頭裏出現陌生的老人、巨大的廚房和忙碌的身影時,觀眾數量開始攀升。有人認出了環境:
【這是吳用家那個豪華廚房!】
【那位阿姨是誰?在做什麼?好香的樣子!】
【旁邊那位叔叔在擇菜,好認真】
直播間人數迅速突破十萬,並且持續上漲。
鏡頭裏,張媽正在炒第一道菜——回鍋肉。
熱油爆香郫縣豆瓣,紅油泛起時下肉片,“刺啦”一聲,香氣彷彿能透過螢幕。
令人不解的是,菜炒好後,她特地盛出一小碟,放在廚房角落的一個小桌子上。
更奇怪的是,田甜聞著香味過來了。
張媽立刻說:“先去洗手!”田甜笑嘻嘻地去洗了手,然後很自然地從小碟子裏捏了一片肉放進嘴裏,燙得直吸氣:“燙燙燙……香!張媽,您一點沒丟手藝!”
接著,勝男也來了,同樣的流程:洗手,捏菜,讚歎。
連吳用也加入了這個“儀式”。
【這是什麼家庭傳統?】
【為什麼每道菜都要單獨盛一小碟?】
【他們直接用手抓?衛生嗎?】
【但看起來好自然啊,像習慣了一樣】
網友們的疑問在彈幕裡刷屏。
這時,鏡頭轉向了在一旁幫忙整理蔬菜的馮娟和林薇。
馮娟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好奇地問張爸:“叔叔,為什麼阿姨每做一道菜都要單獨盛一小碟出來?”
張爸正在仔細地擇豆角,掐頭去尾,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聞言,他抬起頭,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那笑容讓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平和地開始講述,像在說一個古老而珍貴的故事:
“那是2000年之前,好像是98年下崗潮那會。”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彷彿穿透了時空:“1997年吧,還是98年?記不太清了。”
“那時候,我們兩口子先後下崗,也沒有找到相應的工作,於是就用自己家臨街的那間屋子開了個小吃部。街不寬,巷子深,住的都是老鄰居。”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磁性的質感,讓直播間漸漸安靜下來。
“那時候,大家條件都不好。”張爸的手慢慢擇著豆角,每一根都仔細檢查,“雙職工家庭多,孩子確實每家一個。”
“父母上班忙,有時候顧不上孩子吃飯。孩子們放了學,就在巷子裏瘋跑,肚子餓了,回家冰鍋冷灶的。”
張媽這時轉過頭來,接過了話頭。她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酸菜粉條,一邊說,語氣裡有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溫柔:
“我們店有個小窗戶對著巷子。每天下午四五點,開始準備晚飯的時候,我們就放一個小方桌在窗邊。”她比劃了一下,“這麼大,舊桌子,漆都掉了。”
“每炒一個菜,”張媽把炒好的酸菜粉條也盛出一小碟,放到那個小桌子上,動作自然得像已經做了幾萬次。
“都特意多做一點——肉多切兩片,菜多抓一把。盛在小盤子裏,就放在那張小桌子上。”
張爸接著說,聲音更柔和了:“巷子裏的孩子們都知道這個規矩。不管是誰家的孩子,隻要把手洗乾淨——必須用肥皂認真洗——就可以過來抓一點吃。”
他眼睛裏有了光,那是回憶帶來的溫暖:“有時候是幾片回鍋肉,有時候是一撮酸菜粉條,有時候是炸得酥脆的花生米。孩子們排著隊,一個個洗了手,眼巴巴地等著。”
張媽笑了,那笑裡有心疼,也有滿足:“我們看著他們吃得香,小嘴油乎乎的,心裏比什麼都高興。”
“有的孩子不好意思,我們就說,‘快來嘗嘗阿姨今天菜鹹不鹹’,給孩子一個台階下。”
她看向那個小碟子,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老朋友:“這一做,就是十幾年。直到前段時間把小店盤出去了,小店沒了,這個習慣才停下。”
張爸總結道,語氣裡有種樸素的哲理:“來之前,田甜打電話說,最想唸的就是這個小碟子裏的味道。所以啊,這個習慣,咱們又撿起來了。”
直播間裏,彈幕有一瞬間的停滯,彷彿百萬觀眾同時屏住了呼吸。接著,留言如潮水般湧來:
【我哭了,真的哭了】
【這是什麼神仙家庭!】
【98年啊,那時候大家都不容易】
【“給孩子一個台階下”,這句話太戳心了】
【所以吳用和田甜他們用手抓,是在延續這個傳統】
【這纔是真正的家風傳承】
【看餓了,也看哭了】
【這纔是豪門該有的樣子,不是錢多,是心暖】
【那個小碟子裝的不隻是菜,是愛啊】
當鏡頭無意中對準張媽時,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張媽正麻利地翻炒著鍋裡的地三鮮,餘光瞥見林薇舉著的裝置,不僅沒有躲閃或侷促,反而自然地對著鏡頭笑了笑。
手上的動作行雲流水——茄子過油,土豆煎黃,青椒斷生,一氣嗬成。
此時的張媽和那個沒有坐過飛機的小老太太,完全不是一個人。
進了廚房,她就像士兵回到了戰場,這裏有著她熟悉的一切。
“喲,這就拍上啦?”張媽聲音爽朗,一點兒不怯場,還騰出手理了理鬢角的頭髮。
“我這還沒準備好呢,頭髮都亂了。今個上午坐飛機,頭髮都睡翹了。”
彈幕瞬間活躍起來:
【阿姨好可愛!】
【一點都不像第一次上直播】
【這刀工太厲害了,茄子切得大小均勻】
【阿姨以前是專業廚師嗎?】
林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阿姨,我們在直播……現在有八十多萬觀眾在看。”她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訝。
“八十多萬啊?”張媽把炒好的地三鮮盛進青花瓷盤,又照例分出一小碟放在旁邊小桌上,這才擦了擦手,正對著鏡頭。
她整了整衣襟,動作自然大方:“直播間的朋友們大家好,我是田甜的乾媽,今天剛來上海。這不,第一頓飯,露兩手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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