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聽到了風聲,隨著知青大規模返城,他們當年插隊那個知青點的人基本都返城了,唯獨一個男知青,始終音訊全無。
起初大家都以為那人也像他一樣偷偷跑回北京了,可等大家回城一碰頭,那家人的父母到處打聽,才知道兒子根本沒回來!
沒回城,知青點那邊也沒人,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失蹤”了。
最重要的是,兩年前那個知青失蹤的時候,不僅他所使用的物品全都在。
見他久久不回去,大家把他的東西瓜分的時候,有一個知青居然在他那個臭襪子裏麵弄出來了12塊錢和5斤全國糧票。
當時他們那個知青點男青年本就不多,彼此之間有點矛盾衝突的,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大江”當年就和那個失蹤的知青有過不小的過節,甚至動過手。
最最主要的是兩個人是一個生產組的,雖然兩個人不對付,依舊在一塊幹活。
那名青年最後失蹤的那段時間,始終是兩個人在山上一塊放牧。
這要是警察認真排查起來,他“大江”絕對是重點懷疑物件!
所以,“大江”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必須儘快弄到一筆足夠他遠走高飛的錢。
他計劃著拿到錢就去廣州,再想辦法偷渡到香港,徹底消失在警方的視線裡。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張小米這個看似普通的民警(在他眼裏可能還是那個文化館的臨時工)。
不僅警惕性極高,身手還如此了得,家裏更備著“古怪”的厲害武器。
他們四個持刀的壯漢,竟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張小米一個人乾脆利落地全部放倒,徹底斷送了他的跑路夢。
真相水落石出,張小米既是無語,又是慶幸。
無語的是魏春梅的口無遮攔差點給他家引來大禍;慶幸的是自己提前做了準備,自身實力也足夠硬,才沒讓歹徒得逞。
幾天後才得知,如此一來反而陰差陽錯,可能幫內蒙警方破獲了一樁陳年懸案。
這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財帛動人心,以後行事必須更加謹慎低調才行。
深夜獨戰四名持刀歹徒,並且成功將其全部製服的英勇事蹟,很快就在福緣門派出所傳開了。
同事們看張小米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敬佩,漸漸多了一些複雜難言的東西,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雖說知青大規模返城後,街麵上的治安案件確實多了不少,雞鳴狗盜、打架鬥毆時有發生。
可這種持刀入室、還被一個人反殺四個的“大案”,幾年也碰不上一回。
怎麼偏偏就讓這個剛來沒多久、靠著接老所長班進來的張小米給遇上了?
而且上次那個轟動全城的殺人犯也是他“偶遇”並指認的!
所裡不少老民警,辛辛苦苦幹了十幾年,破獲的案件加起來,風頭和功勞恐怕都沒他這幾個月來得大。
一種微妙的、難以言說的情緒開始在部分人心中滋生——羨慕、嫉妒,或許還有一絲不甘。
都是一個鍋裡掄馬勺的,憑什麼好事都讓他佔了?這小子是不是運氣太好了點?
甚至有那麼兩個心胸不那麼開闊、自恃資歷老的同事,心裏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使點絆子,讓他懂得點“規矩”。
好在張小米並非不諳世事的愣頭青。下鄉插隊的磨礪,走街串巷收破爛的經歷,早已讓他嘗遍人情冷暖,練就了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對周圍氣氛的變化洞若觀火。
他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清晰的規劃,心態放得很平,甚至可以說有些“佛係”。
他琢磨著:在派出所這份工作,如果能順順利利,有機會往上走一走,那固然好,端著鐵飯碗安穩過日子也不錯。
但如果這裏人際關係太複雜,往上爬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或者有人成心給他使絆子,那他也不會強求。
“過幾年政策更鬆動了,憑我手裏的本錢和門路,自己做點買賣難道不香嗎?”
這是他心底的底氣。正因為有了這份底氣和退路,他對所裡的人際關係,反而能保持一種超然的態度。
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核心就是“不內耗”。
同事對他熱情,他回以禮貌;同事對他冷淡,他也無所謂;甚至有人陰陽怪氣,他乾脆就當作沒聽見。
他不會刻意去巴結誰,也不會刻意去得罪誰。他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自己就是來上班,掙這三十多塊錢工資,完成分內工作的。
他不再像這個時代許多把單位看作“家”、把同事關係看得極重的人那樣,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和責任感爆棚。
他按時上下班,領導交代的任務保質保量完成,巡邏、執勤一絲不苟,但超出工作範圍、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去經營的人際往來,他能免則免。
他和所長、副所長、周師傅這些領導關係處得不錯,但那更多的是源於工作上的接觸和長輩對晚輩的提攜。
他絕不會像有些人那樣,有事沒事就往領導辦公室鑽,或者聚在一起議論東家長西家短。
他清醒地認識到,為了這三十多塊的工資,把自己捲入複雜的人事紛爭和無聊的內耗之中,是極其不劃算的。
他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情緒小心翼翼地隱藏起來,在工作中該裝傻的時候就裝傻,該低調的時候就絕不出風頭。
在同事們眼中,張小米或許有些“獨”,有些“不合群”,甚至有點“不上進”。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這種看似消極的方式,為自己在這個小環境裏,構築一道堅固的防火牆。
保護著自己來之不易的安穩生活,以及那份通往更廣闊未來的、隱秘的底氣。
臨近元旦,也意味著年底將至,空氣裡都瀰漫著總結和忙碌的氣息。
張小米的師傅周師傅因為多年的老毛病哮喘,天氣一冷就犯得厲害,隻好在家休病假。
這兩天,張小米明顯感覺到派出所裡的氛圍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伏在案頭,眉頭緊鎖,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或者對著各種表格冊子念念有詞,顯得異常忙碌。
唯獨他,好像被隔絕在了這股忙碌的洪流之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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