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出,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遠。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校園創業案例。
在沒有外賣平台燒錢補貼的年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學生總想做跑腿中介。
結果最後全被現實教做人。
林遠聽完頓時就心中有數,略微思索了一番,組織語言道:
“那位學長之所以會失敗,是因為他給自己找錯了定位。”
他聲音平穩,條理極其清晰:
“他把自己當成了跑腿的,在做極低效率的點對點。”
“如果是我接手,我會立刻停掉所有散單業務。”
“我要做的是需求整合。”
短發學姐眉頭微挑,似乎被這個詞吸引了:
“怎麽整合?”
林遠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步,做減法。”
“我不會去給後街所有的商家送外賣,我隻會挑選三到五家出餐最快、最受歡迎的店。”
“然後去跟老闆談條件:如果我每天能給你帶來五十份甚至一百份的集中訂單,你能不能給我七折的批發價?”
“老闆絕對會同意,因為量大。”
緊接著,林遠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改規則。”
“我印發統一的外賣單到宿舍。”
“不接電話散單,隻接受簡訊預訂。”
“而且必須在晚上九點前下單,十點鍾統一配送到宿舍樓下。”
短發學姐一愣,問道:
“為什麽這麽做?”
林遠微微一笑,繼續開口:
“因為通過簡訊提前鎖單,我把幾十個零散的需求集中在了一起。”
“商家不需要一鍋炒一份飯,他可以一個大鍋同時炒幾十份。”
“而我的配送團隊,不需要為了幾份外賣跑幾棟樓。”
“隻需要派一個人,推著一輛小車,一次性把幾十份外賣直接送到樓底下。”
“我不收學生的配送費,他們原價買單,覺得省事。”
“我也不收商家的配送費,我賺的是那百分之三十的批發差價。”
“這就是我的方案。”
話音剛落,503教室安靜了幾秒。
坐在中間的短發學姐眼神一變,從最開始的欣賞轉換成了驚喜。
旁邊的那位學長倒吸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
“厲害……”
就連坐在最旁邊的那位指導老師,此刻看向林遠的目光也變了,開始感興趣起來。
麵對眾人神色的微妙變化,林遠隻是平靜坐在椅子上。
他沒覺得有什麽好得意的。
剛才說的這套方案,在未來早就被各大外賣平台和社羣團購玩爛了,早已被市場驗證。
作為消費者平時稍微留點心,這套底層邏輯隨便就能摸個門清。
用來應付一個大學部門麵試題,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至於把細節講的這麽清楚,會不會被心思活絡的人給白嫖過去?
林遠其實壓根沒當迴事。
一來,他壓根就不打算去做校園外賣團隊這種苦哈哈的賽道。
再說了,要是真有個人聽懂了,還能在南廈落地搞出來的話……
那感情好。
以後自己在宿舍懶得出門吃飯,點個外賣也能方便不少嘛。
“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位短發學姐。
她平複了一下內心,重新開口:
“第一個問題結束。”
“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
她轉頭看向身旁戴著眼鏡的一位男幹事。
對方心領神會,點了點頭接過話茬:
“我的問題,是我們部門最頭疼的一件事。”
“拉讚助。”
“我們創新創業部每個學期都要辦幾場大型活動。”
“場地佈置、請嘉賓、買獎品,動輒需要大幾千塊錢。”
“但傳統的拉讚助方式早就行不通了。”
“後街那些餐飲店的老闆,早就被煩透了。”
“因為哪怕我們在海報上印上他們的logo,在橫幅上寫上他們的名字,也根本拉不來幾個真實的顧客。”
“現在都快沒有人願意給我們掏讚助了。”
男幹事盯著林遠的眼睛:
“假如是你來負責這一塊,你打算怎麽做?”
聽完這個問題,林遠往椅背上靠了靠。
其實關於如何拉讚助,他腦子裏自然是有辦法的。
前世摸爬滾打那麽多年,其實他兜兜轉轉換過很多職業,最後才成為碼農。
但林遠心裏清楚,從剛才第一個外賣方案的表現來看,就已經足夠讓他入選部門了。
拉讚助這招,還真不能隨便被人學走了,畢竟自己以後也要用。
後續要是加入了部門,自己和那些讚助商成功對接的時候,再透露出來也不遲。
畢竟讚助商也不願意隨便換個代理人。
一步快,步步快。
現在隨便給個能落地的方向對付一下就行了。
想到這裏,林遠語氣隨意:
“找後街那些小店拉讚助,方向本來就偏了。”
“比如奶茶店,一杯奶茶利潤才幾塊錢,當然摳門。”
“要找就去找高利潤的,比如大學城周邊的駕校,或者四六級培訓班。”
男幹事愣了一下:
“他們就願意直接給錢?”
林遠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
“願不願意給,怎麽去跟他們談,那是後麵的事情。”
“但總之,去搞定一個客單價大幾千塊的駕校老闆,從他手裏掏出五千塊經費的概率,絕對比那些餐飲店要高的多。”
“大方向對了,剩下的無非就是執行而已。”
聽到這個迴答,男幹事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其實這個迴答,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先前有兩位新生也是這麽說的。
大概是因為迴答第一個問題時,林遠的表現抬高了他的期望,這才讓他有些意猶未盡。
但他也沒好意思開口問具體該怎麽操作。
畢竟林遠現在還不是自己人。
而坐在中間的短發學姐,則是若有所思地多看了林遠兩眼。
作為部長,她的直覺很敏銳。
她隱隱感覺,這小子其實肚子裏有實操方案。
隻是懶得說罷了。
短發學姐收迴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好,第二個問題也結束。”
說到這,她微微側過身,把主導權交了出去。
“林遠,接下來是最後一個問題。”
“由陳老師親自來問。”
話音落下,麵試桌最右側那位一直不動聲色的男老師,慢慢擰緊了手裏的保溫杯。
他身體微微坐直,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林遠。
相比於幾位學生幹部,這位指導老師身上的壓迫感,顯然要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