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病院看似正常的外表下，似乎還隱藏著不少事情呢。
那一袋子的肉被柳護士長回收了，收回去的時候，還不忘給出一點解釋，無非就是伊萬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後廚的位置，偷了準備扔掉的肉。
理由總歸是有的，而夏九思也沒有戳穿其中的問題。
隻是在柳護士長離開後，夏九思突然看向正準備開啟櫃子整理東西的欽珞瑄：“我是什麼時候發病的。”
“啊。”欽珞瑄合上櫃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愣了片刻後才說道，“就是在你快要十八歲的時候，就發病了。”
“那我為什麼會發病呢。”夏九思卻並沒有停下，繼續詢問。
欽珞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在片刻的沉默後隻能夠搖頭說道：“我不清楚，你就是突然之間發病的，我甚至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你突然之間就暈倒了，醒來之後，偏說我是虛假的，還說什麼要回去之類的。”
夏九思頷首，記憶中並沒有這些畫麵，實際上，現在夏九思腦海中那些清晰的畫麵都是欽珞瑄他們灌輸進來的，更多的記憶都是沒有的。
比如自己是怎麼患病的，比如在患病之前究竟是做了什麼。
似乎自己的記憶隻停留在了孤兒院的那把火中。
“我倒是有些忘了，你我從孤兒院中脫離後，又是怎麼生活的，你能跟我說說嗎，或許我還能夠對這個世界生出更多的真實感。”夏九思表現出來的樣子就是完全相信欽珞瑄的。
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此時的夏九思都已經完全接受了這個世界，甚至想要更多瞭解這個世界。
本來夏九思主動提及曾經，想要瞭解更多對欽珞瑄來說是一件好事才對，對他來說，代表的就是夏九思的恢復，隻要瞭解到更多的事情，那麼這種恢復的速度也是會加快的。
然而此時欽珞瑄的臉色卻有些不自然，眼神閃躲之間，似乎是在思索，又好像是在躲避，最後才開口說道：“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的事情了，我們之間相處的實在是太多了，要一一說出來的話，著實是有點困難的。”
而夏九思也順著說道：“一下子說那麼多，確實是困難的，但既然我們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總歸是會有一些比較重要的節點的，就說一些比較特殊的，比較難忘的就好，或許通過這些記憶，我也能夠回憶起更多的內容。”
夏九思的神情溫和，帶著一點的引導，換做平時的話，欽珞瑄或許是開心的，但此時的欽珞瑄卻有些無措。
最後才開口說道：“其實我們那些年過的也不是很好，那些記憶也沒有什麼好去記憶的，大部分都不是什麼開心的記憶，沒有必要去說的，我們還不如創造更多未來記憶呢。”
“可是我還挺想知道的，就算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畢竟是我們曾經經歷過的回憶，那應該是很珍貴的吧，我好像還能夠隱約記得一些，那時候我們好像是剛跑出孤兒院……”
後麵的話，夏九思甚至還沒有說下去呢，欽珞瑄一副完全想起來的樣子，立刻說道：“那時候剛跑出來的我們可狼狽了，而且那個時候還有好多人在找我們呢，我們當時還偷偷穿了小女孩的衣服，將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樣子，就躲在橋洞那邊，一躲就是好幾天呢。”
夏九思歪頭看著欽珞瑄：“嗯，那時候的天氣可冷了呢，我們蜷縮在一起取暖。”
“對的，我都害怕的很，害怕我們會不會凍死在那些夜晚，所以還是算了吧，別去想那些事情了，你難得恢復了這麼多，我們不如說一說別的東西吧，比如樓上的那些病人，你還想知道他們嗎。”
欽珞瑄轉移話題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朱醫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開門對著欽珞瑄說道：“我有話跟你說，可以出來一下嗎。”
欽珞瑄急忙離開了房間。
病房內剩下的又隻有夏九思一個人了。
“可是我們離開的時候，不是冬天啊。”夏九思呢喃著，不知道這句話有沒有被聽見。
但也無所謂了。
夏九思嘴角的笑意加深。
推開病房的門，朱醫生與欽珞瑄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到了朱醫生的辦公室。
夏九思就是在這個時候直接去了小夭的房間。
在得到小夭允許進入後的夏九思笑著對小夭打了招呼，小夭那雙漆黑的眸子凝視著夏九思，那其中也沒有被夏九思戲耍後的憤怒，依舊是平靜的可怕。
“你看上去還不錯。”夏九思簡單打著招呼。
“目的。”倒是小夭開門見山。
夏九思攤手說道：“好吧，我就是有點好奇那棟樓裏麵是什麼情況，但我這邊還沒有進去呢，就被阻止了，就隻能夠來找你了。”
然而小夭卻說道：“你之前進去過那裏麵，也待了一段時間，你應該比我更加瞭解裏麵的情況。”
夏九思聳肩：“但我完全不記得那部分的內容，有關那裏麵的記憶是一點都沒有的，所以這不是來求助你了嗎。”
“我跟你不是很熟。”確實是不熟，之前的記憶夏九思肯定是沒有的，至於現在的話，這一天都還沒有過去呢，他與小夭之間也確實還沒有相處多長時間呢。
要不是夏九思的誆騙，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可能會更加短暫的。
“以後多相處一段時間，定然是能夠熟悉的。”夏九思此時變得有點沒臉沒皮的，倒是這態度很像某個人，“而且你這次真的沒有覺得很刺激嗎，一個人的行動，再加上背後有人的追逐，這種行動一定比較刺激了吧。”
小夭卻麵無表情盯著夏九思，並沒有表達出別的情感。
“你這種情況就是需要多方的刺激，多一些刺激的東西纔能夠激發出你的情緒。”夏九思繼續說道。
最後小夭盯著夏九思看了許久，甚至中間兩人直接沉默下來，對視了好長一段時間後，小夭才緩緩開口說道：“那裏麵，我並沒有看全，大概的結構與我們這邊是類似的，不過那裏麵的病房是空著的，從二樓開始，房間門都是開啟的，在裏麵我沒有看見病人，也沒有病歷單。
直到我上到頂層的時候，隱約聽見了一點動靜，隻從一個房間中傳出來的，在我上前要檢視的時候，柳護士長出現，將我從那邊帶走了。”
“隻有一個房間有聲音？那聲音是屬於幾個人的。”夏九思問道。
這語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審訊犯人呢。
好在小夭對這些也是不在意的，隻是看向夏九思的那雙眼睛平靜的讓夏九思覺得，如果小夭有多餘情緒的話，那裏麪包含的一定是無語兩個字。
片刻後，小夭才開口說道：“我沒有那麼超絕的聽力感知力，隻是聽見了一點動靜。”
可不確定那動靜是幾個人發出來的。
夏九思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過失望：“柳護士長出現的時候，可有說什麼嗎。”
小夭搖頭：“你該知道，柳護士長是什麼樣的性格，秦護士他們或許會有說漏嘴的時候，但柳護士長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的。”
也就是說，柳護士長什麼都不會說。
甚至夏九思覺得，柳護士長一定是知曉一些東西的，但出於某種原因隱瞞了下來。
“不過她找到我的時候，眼神中帶著一些比的情緒，讓我想一下，用你們的情感來表達的話，那應該是恐懼。”
夏九思眼神一亮，這倒是意外之喜。
柳護士長給夏九思的感覺一直都是沉著冷靜，做事分明，隨機應變，不應該會恐懼才對。
如果小夭說的是真的，柳護士長恐懼的是什麼呢，是零號病人，還是院長本人呢。
又或者是兩者都是她恐懼的源頭。
夏九思又問了一些細節的東西後這才準備離去，卻又想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影子，於是便追問了一句：“你進入的時候，可有感覺到那樓中除了病人和可能存在的院長之外，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你說的是詭還是人。”
“……”夏九思。
“人我是沒有感覺到，如果你說的是詭，我覺得，你現在有必要去見一下朱醫生，可能你又要再次犯病了。”
“……”夏九思，“你覺得這個世界沒有詭嗎。”
小夭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不知道，是否存在也與我沒有關係。”
“你不想見見你的父母嗎，如果真的有這些東西，你或許就能夠見到你的父母了。”
然而小夭卻盯著夏九思，片刻後才說道：“然後呢，見到他們之後呢，他們能夠改變我現在的狀態嗎。”
夏九思沉默。
“你們總是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那些東西太多餘了，我不需要，現在，你可以離開我的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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