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為什麼呢。
自己就是對那棟大樓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儘管從自己蘇醒到現在，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身邊的朋友，那些醫生護士，病房中的人，包括周圍的環境，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那都是真實的存在，並非是刻意捏造出來的幻境。
記憶中似乎有一個人擅長製作夢境。
比如說夢魘。
但是就算是夢魘，那不過是夢境的操控者，卻不是完全的掌控者，在夢魘的夢境之中，依舊會存在破綻與混亂。
可是這個世界很多的地方都是完美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夏九思，這裏就是真實世界，自己所堅持的那個纔是虛幻的。
自己已經從那個孤兒院逃離了，不是依靠其他人，而是憑藉自己做到的，那些依靠的外力，實際上不過是自己對於童年的一種治癒方式。
但憑藉自己本身，其實也是能夠做到很好的，不僅僅是自己，甚至自己還帶著欽珞瑄。
這裏就是真實的延續，是自己切實經歷的一切。
但，真的嗎？
夏九思對著欽珞瑄笑著，那笑容之中沒有任何的意味，隻是單純在笑，看上去如此的純凈天真：“我不知道啊，或許隻是為了好玩吧。”
欽珞瑄表情凝重了幾分：“你不會是出現別的病症了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朱醫生。”
夏九思瞧著欽珞瑄遠去的背影，隨後淡定開啟櫃子，看清了裏麵的東西。
因為離開的匆忙，欽珞瑄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關門，於是便給了其他人進出的機會。
“嗯，看上去你又買了不少東西啊。”
孫羽出現在門口，雖然話是對著夏九思說的，但是那目光卻一直都落在櫃子中，眼神之中帶著幾分熾熱。
“你要過來看看嗎。”
幾乎是夏九思說完的瞬間，孫羽便來到了他的身邊。
“對了，你有看到一號病房的那位嗎。”孫羽一邊在其中翻找著，一邊嘗試著與夏九思尋找話題。
“之前看到過，現在沒有了，她是怎麼了嗎。”
“我看到她了，被關在了一號病房中，我是看見柳護士長跟著一起進去的，那裏麵傳來了柳護士長的聲音，但是她倒是平靜的很，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聽說她進入到了隔壁那棟樓中。”夏九思隨口說道，至於她是怎麼進去的，你就別管了。
“難怪呢，原來是這樣啊，那柳護士長生氣也是應該的。”
而夏九思此時已經將位置完全讓給了孫羽去發揮：“無論如何，那也不過是病房罷了，裏麵就算關押著比較嚴重的病人，但也沒有什麼危險性可言吧，為什麼他們會那麼在乎能不能靠近呢。”
“你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孫羽瞥了一眼夏九思後，緩緩道來，“好像之前那邊也是能夠隨意進入的，至少護士和醫生是這樣的，當然病人還是不被允許的，畢竟按照他們的說法，我們這些病人如果接觸到更嚴重的病人可能會被汙染，導致情況更加嚴重。
當然我也說了，其實我是沒有病的，我不過是被坑了，這裏很多病人都是這樣的，所謂的病，不過是外界強加給我們的枷鎖罷了，我沒有病，你也一樣，我們其實都沒有病，有病的是這個病院，是那些醫生護士，他們纔是需要被治療的一方。”
孫羽的語調不像是在胡說，他是十分堅定這麼認為的。
“哦，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不算別的，二號病房那位就是生病了的吧。”
“那不過是被迫害後的一種自我保護罷了，隻要沒人刺激，也不會有事的不是嗎，她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被關押，她並沒有錯，是這個世界的錯，她是受害者，最後卻承擔一切，所以病的難道不是這個世界嗎。”
而此時的孫羽已經從櫃子中挑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夏九思隻是瞥了一眼，沒有阻止孫羽的行為。
在欽珞瑄帶著朱醫生來到病房的時候，孫羽已經拿著東西回到了他自己的病房中。
當然朱醫生在檢查完夏九思的情況後隻說了，夏九思沒有任何的問題，讓欽珞瑄不要過於擔心。
欽珞瑄這才放心。
不過這種平靜沒有持續多長時間，此時從他們另外一側的隔壁，也就是四號房間中也跟著有動靜傳來。
暴躁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著急。
這裏牆壁的隔音效果其實還是不錯的，但是架不住這裏的病人，聲音是一個比一個的大，所以就算是再好的隔音，還是能夠聽到一點隔壁傳來的聲音。
但是很快隔壁的聲音就消失了。
然而這種隻是護士安撫後的效果。
而他們採用的辦法就是。
門被開啟的時候，欽珞瑄與夏九思就瞧見了站在門口的那明黃色的身影。
“您的外賣，請簽收。”
外麵的笑容燦爛，將一袋子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東西遞了過來。
欽珞瑄看了一眼袋子，沉默了。
“先生，請簽收，我還需要送下一單。”
欽珞瑄熟練接過，裝模作樣簽收後，關門，那動作一氣嗬成，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
“隔壁那位就是這樣子，總是幻想著自己是個外賣員，而且還是一個能夠隨時隨地閃現到各種地方的外賣員，似乎是將自己跟之前看過的某個小說結合在了一起。
他那病情說嚴重也不嚴重，但情況你也看到了，隻能夠順著來，要是不按照他的要求來的話，就會一直發瘋，也就是隔壁另外一個傢夥能夠堅持住，並且還能夠利用他本來老闆的身份給出一點的壓製，我看他們真的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那袋子裏麵是什麼。”夏九思比較關注這個，自己好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應該和之前一樣，是一包餐巾紙之類的吧。”說著開啟了袋子，同時傳來的就是欽珞瑄淒厲的叫聲，“這是什麼鬼東西！”
當袋子被開啟的時候，一股惡臭傳來，那腐爛之中的血腥味，讓夏九思也忍不住蹙眉，因為這味道著實是有點不好聞的。
所以夏九思第一時間開啟了窗戶，保證氣流後這才來到了那袋子麵前。
那裏麵裝著的是一攤的腐肉，因為爛的的有點太過徹底了，所以有些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肉了。
之前那袋子包裹的掩飾，裏麵還有一層保鮮膜阻隔著，味道不算特別的明顯。
但隨著袋子口被開啟，那層保鮮膜也緩緩展開，這酸爽的味道散發出來後，欽珞瑄有些忍不住了，已經跑到窗戶那邊了。
聽著身後傳來乾嘔的聲音，夏九思則在仔細觀察麵前的這堆肉究竟是怎麼回事。
同時還有小藏尖銳的聲音：“你個神經病，我是收藏家，不是收破爛的，你給我的這是什麼東西，差評，我要給你差評，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開！”
看樣子小藏也是收到了相同的東西。
夏九思走到門口，看到的就是地麵上那那包被敞開的東西，還有站在門口有點手足無措的傢夥。
哦，對，還有漲得臉色通紅的小藏。
腐臭的味道在走廊中蔓延開來的時候，同層的，除了一號病房中的小夭外，其他病房的人此時都開啟門探出頭來檢視是怎麼一個回事。
而此時的孫羽手中也拎著相同的袋子，而那雙眼睛盯著地麵上的袋子，似乎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二號病房的夏妍隻是探出腦袋看了一會兒後，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一般，立刻將腦袋縮回去了。
老闆沒有出來，但四號病房的門本來就是開啟狀態。
或許此時走廊的動靜有點太大了，原本在叮囑完小夭回到護士間的柳護士長走了出來，也瞧見了眼下的情況。
夏九思注意到，柳護士長的臉色都沒有變一下，那眼神也是沒有任何波動，是覺得此時的畫麵很常見嗎。
護士長來到了伊萬，也就是那個穿著外賣服的傢夥麵前，將地麵上的袋子重新紮起來，隔絕了一些氣味後，這纔看向還一臉氣憤的小藏：“他送錯人了，這是我的外賣，你的外賣在我那邊，一會兒去我那邊直接拿。”
隨後將伊萬拉走，推入了四號病房中：“介於你本次送錯外賣導致的差評情況，公司決定讓你停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就當做是在休假吧，等處分什麼時候下來了，再來決定你是不是要繼續被留下。”
門被關上後，隔絕了後麵的聲音。
夏九思回頭看了一眼那袋子，又看看重新閉合的四號門，不得不感慨一句，怪不得人家是護士長呢，瞧這處理情況的隨機應變能力啊。
但袋子裏麵的東西就真的不管了嗎。
已經稍微緩和過來的欽珞瑄離那袋子遠遠的，滿臉的厭惡：“這麼噁心的東西，要怎麼扔出去啊，這裏麵到底是什麼啊。”
“是病變的豬肉。”夏九思很是淡定地走過去，將袋子重新捆紮起來，隻是那堆爛肉在擠壓之間，有那麼一根的指頭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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