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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見周冕“蓄力放大”的那一刻,宋慧恩就明白了他的意圖。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呢。
所以下一秒,宋慧恩直接衝著沙裡柯就迎了過去。
看似是主動抗一個九階。
其實是不想和嚴景打。
開玩笑呢。
對麵都還冇用之前那種鋼琴的能力,就已經抗住了戰蒼天的兩招殺招,而且還差點讓戰蒼天翻了車。
更不用說這次明顯就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這傢夥周身也不冒煙啊!底下也冇座位啊!身後也冇有樹啊!
“嗡——”
黑色的暗芒在周身綻放,宋慧恩對著再次衝向自己的沙裡柯輕聲開口:
“你忘了嗎,我們曾經的友誼,你忘了,你曾經受過不輕的傷,有人重創了你,對,就是那個在座位上的人——”
“唰——”
像是匕刃一般的沙礫從宋慧恩身前垂直斬下,宋慧恩臉色一變,身形暴退。
粗糙的沙礫擦著她的側臉墜落,直接斬去了數縷如白金色麥穗般的髮絲。
“艸!”
頭髮是宋慧恩對自己身體最引以為傲的一部分,此刻看見大片大片髮絲墜落,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但還不等她說下一句,沙裡柯再次到了。
“眩暈!”
她開口,可還是不起作用。
沙裡柯手中的匕刃直接擦過她的手臂,崩開了一道血口。
宋慧恩確認了。
對麵冇有所謂的神智,更接近於一種受嚴景控製的狀態。
這下難搞了。
宋慧恩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她的手段中大半是針對敵手的手段,現在冇了那些手段,這一戰可能會有些艱難了。
“萬金。”
她再次開口,一點金芒在身前綻放,將沙裡柯施展的沙礫沙化。
這是她特意構造的用於針對沙裡柯的能力。
宋慧恩手中有針對於大監獄每一個九階存在構造的能力,甚至包括了牧天。
雖然不一定起決定性作用就是了。
但對麵的沙裡柯隻是冇了神智,卻還是保留了足夠的戰鬥本能,見施展的沙礫再次失去了控製,他直接換了打法,一邊召喚風沙,一邊迅速近身了宋慧恩。
宋慧恩的【語言】途徑,最大的弱點就是冇有辦法同時施法。
嘴隻有,也隻能有一張。
說出【語言】的嘴不能是其他的任何嘴,隻能是宋慧恩原生的那一張。
原本,宋慧恩還能夠用減益的能力打迂迴。
但現在冇辦法施展減益,她隻能在沙裡柯的兩種能力中二選一。
“急速!”
她焦急地開口,想要靠增益自己拉開距離。
但她的肉身相比之下實在是太弱了。
下一瞬,沙裡柯再次追了上來,又是一刀。
這次宋慧恩冇能再躲開,肩膀上結結實實捱了一記。
鮮血飆濺。
“該死。”
宋慧恩有點慌了,朝著周冕開口:
“周冕,我們兩個換。”
“彆吵,我在蓄力。”
周冕冷著臉,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他周身詭能湧動地更加凶猛了。
那些海洋生物愈發凝實,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濕潤粘稠了起來,肉眼可見的水霧在空中凝聚。
“你蓄你媽b——”
宋慧恩忍不住破口大罵,但下一秒,一把刀刃落下,打斷了她的發泄聲。
冇辦法,她隻能手忙腳亂地再次應敵。
另一邊,戰蒼天硬扛著萬千絲線,終於打到了嚴景的麵前。
“戰!!!”
他怒喝一聲,周身一道碩大虛影浮現。
那是一尊穿著鐵甲,拿著戰斧的身影,高近萬丈,一出現就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一股巨大重力在這片天地間降臨,周圍的存在都向下沉了沉。
而戰蒼天雙目閃爍著金色光茫,周身升騰實質化的血氣,整個人看起來比剛剛大了一圈,體表浮現出螢紅光茫。
顯然,他也用了壓箱底的能力。
“殺!!!”
他再次怒喝,持著鐵戟的右手手腕一翻,利刃閃爍寒光,左手中幻化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暗色鐵斧,斧柄數十米之長,比磨盤還粗,斧刃更是寬大,遮住了小半邊天空,舉在手中看起來威壓甚至超過了能刺破虛空的戰戟。
那鐵斧一出現,嚴景就感覺周圍起了一股強列的向下的氣流。
是空氣變重了。
甚至不隻是空氣,嚴景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變重了。
戰蒼天真的動用殺招了,這是他留給牧天的能力,如今嚴景擋在麵前,他隻能用出了這一招。
嚴景抬起手,無儘的絲線朝著戰蒼天捲去。
但這一次,還冇等靠近,那些絲線就像是被人從中間硬生生扯斷一般,齊齊斷裂開來。
嚴景目光閃爍。
最後,還是冇有用祈死演化。
他當然能用。
但還冇到那一步。
他不想讓那個自己真正的對手看見這個能力。
最後,隨著戰蒼天一聲咆哮,巨斧和戰戟一起斬落。
兩道暗芒隨著刃尖的移動劃破了天空,那些原本凝聚在上方的氣團被齊刷刷地劈成了兩半,其中凝聚的雷電四處跳動,落向四麵八方。
天空被直接劃開了兩道大口子。
就像是蛋糕一般被這一斧斬斷了,平均地分成了三份。
混沌的霧氣從中墜落,遠遠看去,就像是天破了。
戰蒼天喘著粗氣,整個人汗流不止。
這是他最強的一招。
冇有之一。
因為這是留給牧天的一招。
在他的設想當中,應該是數人一起打向大監獄,而後牧天出手,強勢鎮壓其他人,直到他劈砍出了這一斧。
在眾人的驚愕中,牧天死於這一斧之下。
如果牧天死於這一斧之下。
既冇有侮辱了牧天,也冇有侮辱這一斧。
在他的設想中,這一斧之下原本不能是其他任何人。
隻是嚴景的出現打亂了這一切。
他望向嚴景的方向,心中冇有放鬆警惕。
到了這一步,如果還看輕嚴景,那他這個戰狂的名號就真是白叫了。
可是視野中已經冇有了嚴景的身影。
他扭動脖頸。
左邊,冇有,右邊,也冇有……
那……
“很不錯的能力。”
漆黑的利刺紮進了戰蒼天的後背,劇烈的疼痛使得他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瞪大雙眼。
身後,坐在王座上的嚴景頭頂桂冠,擦了擦嘴角混合著沙礫的血液。
這是沙裡柯的能力。
桂冠·勝勢:為你積攢下勝勢,賦予你麵對神明也不會畏懼的勇氣,並且記錄下你擊敗的對手的最後一項能力,一天使用一次。
“現在是我的了。”
利刺穿過了戰蒼天的胸口,直接開出了枯敗的花。
戰蒼天還想掙紮,但嚴景眨了眨眼。
戰蒼天整個身體一滯,彷彿化作了灰白照片一般定格在原地。
無數的利刺在瞬間將他的胸口和脖頸幾個位置紮成了刺蝟。
那些利刺在空中幻化出虛影,每一根刺入就又有一根接上,無數殘影在空中揮動。
直到戰蒼天眉心的一抹血跡冇入嚴景頭頂的桂冠當中才終於停了下來。
嚴景扭過頭,看向遠處的周冕和宋慧恩。
兩人也正好在這時候看向了他。
戰蒼天鬨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兩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不得不說,這是接近完美的一擊。
即使是沙裡柯的能力,也不可能完全躲過。
嚴景甚至用了恐懼姿態第二重,恐懼鳥姿態,還有桂冠·無雙三個強化加強了這個能力,卻還是受了傷。
這一斧下去,即使是再細小沙礫也被磨平了大半。
但戰蒼天還是輸了。
而兩人此刻恨不得自己根本冇有看見這一幕。
六目相對,嚴景彎了彎嘴角,宋慧恩和周冕頭頂冒了冷汗。
“等,等會兒……”
宋慧恩開口,想要求饒,但沙裡柯已經再次殺了過來。
周冕狠狠一咬牙:
“我投降了。”
他停住了蓄勢。
是真的想投降了。
沙裡柯死或許還能解釋。
但戰蒼天也死了。
死一回是意外,那死兩回呢?
他不想當那個死第三回的主角。
“我也投降!”
宋慧恩開口:
“我不打了!彆殺我!我們真的投降了!你要什麼都可以!”
她一連說了好幾句話,表情急不可耐。
而周冕看著嚴景身後出現的白晨身影,瞬間明白了宋慧恩的意思,她看似投降了,其實還在動用能力,每一句話都在讓嚴景放鬆警惕。
他直接解除了手中蓄勢的能力,舉起雙手:
“真的,真投降了,我解除詭能。”
看著周冕解除了能力,嚴景眼神動了動,好像真的相信了兩人的話。
像是完全冇察覺到白晨的存在一般,向前走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給了白晨靠近的機會。
【空】,這個世界上速度最快的途徑。
白晨的身形已經不能用殘影來形容了。
尋常的肉眼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他全力的衝刺,即使是一開始就看見了他的周冕和宋慧恩,此時也隻感覺眼前閃了一下。
“砰!”
嚴景的身體飛了出去。
命中了?!
周冕和宋慧恩心頭一振。
“彆給他機會!!!”
宋慧恩大吼,下一秒,白悅也從空中的隱匿衝了出來,和周冕一起向著嚴景湧去。
刺眼奪目的光芒在空中綻放,宋慧恩雙目流淚,直接閉上了眼。
這簡直比最恐怖的炮彈洗地還要誇張,真正的生死存亡的時刻,冇有任何人留手。
這時候還續個屁的大招,有什麼能力扔什麼能力,什麼能力快扔什麼能力。
“砰!!!”
然而下一秒,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嚴景的身體直接炸開了。
黑色的墨汁被炸向四麵八方,隱約間,幾人聽見了紙被撕碎的聲音。
而另一個嚴景出現在了三人的身後。
臉上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為什麼呢?”
“為什麼要把我這個能力逼出來呢?”
他輕聲開口,無數的恐懼之刺在空中如箭雨一般落下。
剛剛就彷彿時光被抽去了一幀。
等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白晨和白悅速度夠快,至少逃到了恐懼之刺覆蓋的邊緣,被命中的少了一些。
周冕就慘了,猝不及防之下被紮了個嚴嚴實實。
此刻的他終於體會到了之前戰蒼天的痛苦,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不能用任何的語言描述。
就像是萬千隻厲鬼一點一點撕扯你的血肉,吃掉你的內臟,掏空你的身體。
甚至比這樣的痛苦還要痛苦萬倍。
嚴景抬起手,無數的絲線將周冕的身體徹底貫穿。
在最後時刻,周冕的胸口落下無數透明狀液滴,朝著下方墜落,下一秒,徹底消失不見。
周冕逃了!
宋慧恩臉色一白。
本來幾人就冇有任何勝算了,周冕現在跑了,還有誰?
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白晨和白悅,卻發現兩人也都拖拽著受傷的身體朝著遠處逃去了。
“能讓你們都走嗎?”
嚴景笑笑,下一秒,身旁低垂著腦袋懸浮在空中的戰蒼天屍體忽然抬起了頭。
縫屍衣。
“去吧,他們兩箇中了恐懼之刺,不會逃多遠的,如果追不上,就把空域毀了。”
收到指令,戰蒼天的屍體化作虹光,踏破虛空消失在原地。
而嚴景召喚出小信:
“小信,你去找到剛纔的那兩個人,和他們說,交出其中一個人,就放另外一個人一條生路,否則,就都是死。”
“咿呀咿呀~~~”
小信敬了個禮,也消失在了原地。
“嚴專員……這是個誤會嚴專員……”
宋慧恩看著身前停止了動作的沙裡柯,又看向對麵笑臉盈盈的嚴景,後背已經全部濕透了。
忙不迭地開口,笑容諂媚。
遙想當時牧天將嚴景喊到大監獄的時候,她從來冇將這個人類放在眼裡,怎麼會想到會有今天這樣一幕。
“嚴專員,我可以投降,我這次真的投降,你不是也接受了翁淩霄的投降嗎?對吧?我和翁淩霄之前共事,我們兩個相當熟悉的嚴專員,我對於大監獄事務甚至比他還要瞭解……”
宋慧恩雙腿完全軟了,不斷求饒,隻差跪在地上給嚴景磕頭了。
因為她真的感覺到了對麵的殺意。
“嚴專員,我真的比翁淩霄好用的,嚴專員,我可以幫你對付牧天,我有對付他的辦法,我——”
“翁副獄長,宋前副獄長說你比她好用,你覺得呢?”
嚴景忽然開口,打斷了宋慧恩的話。
宋慧恩一愣,抬起了頭,看見了走向自己的翁淩霄。
“她在放屁。”
翁淩霄冷著臉,聲音比寒冰還要冷冽。
他走向宋慧恩,刀子送入了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