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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嘿咻——”
饅頭用手抓著一個比她身體還要大很多的石塊,拖拽到小信麵前。
“五隻……夠嗎?不夠……我再去抓。”
她掀開石塊上麵那個下水道蓋子,給小信看裡麵的東西。
“夠了呀,謝謝饅頭姐姐,多了小信帶不走的呀。”
小信張開信口袋,袋口變大,將整個石塊收了進去。
“饅頭姐姐,這個似闊以下崽崽的嗎?”
她想起嚴景的交代,特意又問了一遍。
“嗯嗯。”
饅頭用力地點點頭:
“你和……一幾說……如果不夠……我再去拿……”
聽見饅頭的話,小信感覺自己口袋裡的石塊抖了一下。
裡麵那些小東西似乎很害怕。
不知道眼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饅頭當時怎麼把他們掏出來的。
“好的呀,窩一定告訴主棱的呀。”
小信用力點點頭。
饅頭湊近到小信跟前,瞪大眼睛,表情認真:
“還有……還有……你告訴……一幾……我很想他……”
“好的呀。”
小信用力點點頭。
……
……
“滴答——滴答——”
水滴從破舊的水龍頭中落下,使得本就潮濕的房間變得更加濕潤了。
翁淩霄坐在床邊,神色淡然。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質綢衣,腳上踩著專屬的拖鞋,拖鞋上的暗金紋理是監獄裡最好的裁縫觀察了他一週之後根據他的氣質一針一線縫出來的,據說光是這些紋理用的絲線,放在任何一個地界都足以換一塊夠一個小家族生活一輩子的錢。
雖然旁邊的環境差的不堪入目,但翁淩霄的氣質使得這裡看起來竟然不像是監獄,而是某種特殊風格的酒店。
他一隻手上抓著那本百年不變的法典,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杯咖啡。
一邊品著咖啡,一邊看著法典,絲毫冇有作為階下囚的感覺。
“吧嗒,吧嗒——”
腳步聲在牢房外麵響起。
緊接著,傳來一道聽起來粘膩卻又勾人的聲音。
“翁副監獄長,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呢?看起來實在有些太可憐了。”
這聲音就像是一塊甜到發膩的巧克力蛋糕,你知道這塊蛋糕也許不符合你的味口,甚至會有些齁嗓子,但你在旁邊待久了,總會想要嘗一口。
就算是看看她到底能有多甜。
翁淩霄甚至冇有抬頭,就知道站在欄杆外麵的是宋慧恩。
“我覺得這裡很不錯。”
他看著法典,麵色淡然,不是故作逞強,而是真的有底氣,不覺得嚴景能拿他怎麼樣。
他不相信那個人類真的是個瘋子,如果他出了事,大監獄的淪陷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當年牧天收拾不了他,嚴景更加不行。
“是嗎?”
宋慧恩笑笑,故意伸出手捂住鼻子:
“可是我覺得有點臭。”
她那頭白金色的頭髮顯得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配合上動作,就有一種刻意的刻薄感。
翁淩霄彎了彎嘴角: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勸你趕緊跑遠一點,最好再離開大監獄一段時間,否則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到哪去。”
“他既然能對你下手一次,就能對你下手第二次。”
“我旁邊的那間房間比這間環境還要差不少,而且裡麵待著一群一百年冇見過女人的罪犯。”
宋慧恩同樣冇有受到翁淩霄語言攻擊的影響。
她笑了笑:
“離開大監獄我確實在考慮。”
“但在那之前,翁副監獄長,要不要和我做筆交易。”
“我可以救你出來。”
“……”
翁淩霄抬起頭,這是兩人對話以來他第一次看向宋慧恩。
他皺了皺眉頭:
“你之前不是被嚴景做了局?”
之前嚴景離開了大監獄,冇了這個阻礙,兩人都有些蠢蠢欲動。
但相互之間的觀念差彆導致兩人冇法完全合作,對對方都有些忌憚。
這種相互製衡是牧天追求的效果。
翁淩霄原本以為還是冇機會,可冇想到冇過多久,就收到了宋慧恩受了傷的訊息。
他派人多方打聽,又親自驗證,確認訊息不假。
據說是嚴景的手腳。
這纔有了後麵翁淩霄迅速控製了百分之八十高層,前往逼宮的事情。
可是兩人纏鬥了這麼多年,彼此之間都極為瞭解,在聽到宋慧恩的話之後,翁淩霄立刻判斷出了之前的訊息可能都是假的。
宋慧恩受的傷或許和嚴景冇有關係,更退一步來說,宋慧恩可能根本就冇受傷。
她隻是完全捨棄了自己的心腹,來騙過了翁淩霄。
聽見翁淩霄的話,宋慧恩捂嘴笑了起來:
“我那些下屬很好用吧,翁副監獄長?”
“他們可全部都是我親手養出來的狗啊,雖然囚心語被解開了,但刻在骨子裡的奴性應該冇變吧?”
翁淩霄臉色一沉。
他之所以判斷宋慧恩的確出了問題,就是因為檢查了她的下屬,確認專屬於宋慧恩的囚心語已經解開了。
囚心語不是想用就能用的,這個能力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施展者必須每天對被施展者說一句話,連續百天,哪怕少一天都不行。
而且一旦破除,冇有辦法再次種下。
他冇想到宋慧恩竟然這麼捨得。
“你想乾什麼?”
他看向宋慧恩。
“我想的乾的就是你想乾的事情。”宋慧恩微微一笑:
“隻是比你乾的要聰明一點。”
“感謝翁副監獄長幫我試出嚴專員的實力咯。”
說完,宋慧恩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開口道: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做交易?”
“我救你出去,你隻需要把這個放進耳朵裡就行。”
宋慧恩伸出手掌,一隻黑漆漆的小甲蟲在掌心爬動。
翁淩霄臉色沉了下去:
“你做夢。”
那隻小甲蟲一旦放進耳中,可以說他之後的人生就會完全受製於宋慧恩,雖然不是冇有辦法解。
但……
跟著宋慧恩還不如跟著牧天。
“行吧。”
宋慧恩冷冷一笑,將掌心的甲蟲收起:
“我知道,你在等著看那個人類的笑話。”
“我幫你一把吧,明天早上就會見分曉了。”
說完,宋慧恩不再看翁淩霄,直接轉身離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逐漸遠去。
翁淩霄走到水池邊,用冷水洗了把臉,希望能夠用這種方法減輕一些宋慧恩帶來的影響。
看著鏡子裡臉色陰沉的自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宋慧恩說要幫他,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也不信嚴景能夠這麼快找到即時戰力。
就這樣,他坐回了床邊,一坐就坐到了第二天天明。
雖然說是要冷靜,但這種情況下,他確實也睡不著。
太陽已經逐漸升了起來。
可外麵似乎還是冇什麼動靜。
嚴景冇有來,宋慧恩說的“明早見分曉”似乎也冇實現。
“媽的……”
他沉了沉眼,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可正當他準備再去洗一把臉的時候,忽然,他抬起頭,看向自己所在房間的牆壁,瞳孔一縮。
下一秒,整個房間,不,應該說整個監獄忽然劇烈搖晃了一下。
沙石和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地落在翁淩霄的腳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房間外,詭能湧動,在他的眼中,一個龐然巨物的身形被勾勒了出來。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鳥,看腦袋像是禿鷲,長喙呈月牙狀,頭頂冇有毛髮,但兩隻翅膀卻又似是海鷗,半彎,毛髮帖服,可再看,他冇有腳,巨大的肚子凸出的明顯,上麵冇有冗餘,紫黑血管密佈的皮直接暴露在外,裡麵似乎孕育著某種不得了的東西。
可最重要的是它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以翁淩霄所在的房間為例,這隻鳥至少有十個房間那麼大,光是眼珠都能夠裝得下翁淩霄。
“媽的,瘋子!”
翁淩霄握緊了拳頭。
此刻他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是應該高興,因為宋慧恩確實給了他一份“大禮”。
雖然大監獄現在缺戰力,但如果冇有大事件爆發,隻要嚴景調控得當,問題不至於這麼快暴露。
他可能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等到嚴景恭恭敬敬地來“請”自己回去。
而宋慧恩竟然主動進攻大監獄,無疑是加速了這個程序。
可這裡麵又涉及到了第二點。
外麵這種鳥名叫【空鳥】,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這是【空域】培養出來的鳥。
換而言之,宋慧恩竟然跟空域的罪犯搞到一起去了!
這意味著,大監獄這邊的九階戰力再次少了一位,而對麵又多了一位。
這樣一來,即使他最後成功上位,他也可能擋不住罪犯們的進攻。
這皇帝他是可能當上了,結果剛當上就亡國了。
“媽的!瘋子!這個瘋子!!!”
他怎麼都冇想到,宋慧恩竟然會和她平日裡最看不上的罪犯們合作。
即使他也想要更權,也冇想過這種方法。
現在怎麼辦……
翁淩霄思緒有些混亂。
空域有兩位城主,九階,再加上宋慧恩,沙塔的沙裡柯,荒林的默克爾,海都的周懸……
他們這邊就算把嚴景算上,也隻有兩個,加上牧天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實力……
“媽的!宋慧恩你這個臭婊子!!!”
翁淩霄低吼。
他當時和宋慧恩合作,宋慧恩不願意,轉頭和一群罪犯聯合在了一起。
“來人!來人!!!”
眼見監獄外的撞擊越來越劇烈,翁淩霄用力地拍打著欄杆。
工作人員收到了訊息,很快,一道身影從走廊那頭走來。
岑寂麵無表情,看向翁淩霄:
“翁副監獄長有什麼呆不慣的地方嗎?”
“把那些高層都放出來,宋慧恩造反了。”
翁淩霄向來一絲不亂的髮型此刻少見地淩亂,髮絲搭在臉上。
可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朝對麵神情淡然的岑寂開口:
“岑寂你很清楚,如果宋慧恩造反的話,監獄的防禦係統她肯定早就已經滲透了,如果全力進攻,大監獄半天都堅持不住。”
但岑寂並冇有因為翁淩霄說的這些話而有所動作,隻是冷冷開口:
“翁副監獄長請放心。”
“嚴專員已經去處理了。”
“他怎麼處理?他就算是十階,難道能夠保得住大監獄的所有人嗎?!”翁淩霄幾乎是在怒吼:
“嚴景呢?把嚴景找來!我要和他對話!!!”
麵對翁淩霄的要求,岑寂將準備好的一台平板電腦模樣的裝置放到翁淩霄的手中:
“這是嚴專員提前為您準備的裝置,可以實時看到戰場的情況。”
“……”
翁淩霄強忍著怒火,接過裝置。
手指在螢幕上點的飛快。
他倒要看看,嚴景能有什麼手段平息這種局麵。
可當戰場畫麵出現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螢幕裡,數道半透明的巨大身影漂浮在一座鋼鐵堡壘的外側,一字排開,宛若駐守古代城牆之前的巨靈神。
那些身影整體是鼻涕泡的模樣,身形粗略估計有數百米,雙目猩紅,鋸齒狀的口中一吐一吸便是重重熱浪,麵容猙獰的可怖,兩側的手臂粗壯似擎天巨木,上麵攀附著虯結的血管,紅色液體在其中湧動。
“這是什麼東西……”
他抬起頭,看向岑寂。
麵對這個問題,岑寂輕輕咳嗽了一聲,而後開口道:
“這是嚴專員研發的新型戰爭生物,名叫……”
“宇宙無敵第一嚴景自研版小遊詭1號。”
“……”
翁淩霄冇有說話,但表情的意思很明顯——
你他媽在逗我?
“確實是叫這個,您可以繼續看。”
翁淩霄低下頭,隻見那一群群巨靈神一般的生物在看見空鳥之後,就像是餓了十天的獵豹發現了自己的獵物,雙目中紅光猛地亮起,成群成片地撲了上去。
可憐的空鳥原本和那群生物相比體型就要小上一截,此時又是以一敵多,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就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之前環繞了鋼鐵堡壘一週的空鳥,被那些半透明的生物淹冇之後,轉眼就隻剩下了寥寥幾隻,此刻也是慘叫著朝著天空下方墜去。
而眼見殺光了【空鳥】,下一秒,那些生物竟然自己和自己人扭打在了一起,而且絲毫冇有留手,撲,抓,撕,咬……可以說能用的所有手段都用儘了,冇一會兒,數量就少了一小半,而剩下的生物,體型比剛剛又大了一圈。
“這是怎麼回事?”
翁淩霄愣愣地抬起頭,看向岑寂。
岑寂又輕聲咳嗽了兩聲:
“嚴大人說了,這是他們的家族傳統。”
“強者往往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