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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取。”
嚴景伸出手,微弱的暗芒在他的掌心綻放開來。
岑寂臉色微變,一種極度不安的感覺在她心中升起。
下一瞬,就像有無數雙眼睛在四麵八方睜開了,向她投來一束束冰冷的目光。
接著在那些眼睛的瞳孔中伸出了一隻隻手,抓向了她的胸口。
她想要反抗,卻做不到,那些半透明的手掌伸進了她的身體之中,從她的身上抓走了一件接著一件的東西。
衣物,飾品,鞋襪,接著是腎臟,心臟,脾胃,再然後是速度,力量,能力……直到有一隻手抓住了她手中的刀。
岑寂彷彿被驚醒一般渾身一顫,整個人汗如雨下。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卻驚恐地發現手中的斬馬刀竟然真的不見了。
“這把刀確實不錯。”嚴景笑著揮了揮手中通體猩紅的斬馬刀:
“但現在是我的了。”
他的雙眼眼角,兩行血淚徐徐流下。
這是竊取需要付出的代價。
此時他體內至少有三個臟器破裂了,灰白的絲線像是發瘋一般在縫補。
但握著這把刀,他知道自己絕對是賺了。
即使此時刃口震顫,在瘋狂抗拒,還是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能量,浩瀚如海,那些外化的猩紅光芒,每一點中蘊含的神性都遠超他們在神藏地收集到的那些物件數百倍。
“還給我!!!”
岑寂當場急眼了,冷酷的人設碎了一地,朝著嚴景咆哮道。
“你以為小孩子過家家啊?小姐。”
嚴景微笑道,隨意揮動,便在空中留下一道深紅裂痕:
“這可不是簡單的登頂的東西啊,不會是九階的物品吧?”
麵對嚴景的戲謔,岑寂再也忍不住了,她怒吼一聲,朝著嚴景撲了過去。
但嚴景反手將斬馬刀收起,朝著迎麵而來的岑寂就是一拳。
感受到摧枯拉朽的拳風,岑寂這時才從憤怒中驚醒了一點,連忙手中再次幻化出一柄刀刃,刀刃一橫,想要擋住嚴景這一拳。
但下一刹,伴隨著一聲輕脆的響聲,岑寂手中的刀刃直接化作了碎片四射開來。
“砰”的一聲,嚴景的拳頭直接砸進了岑寂的麵門當中。
像是巨大的水球破裂,鮮血直接綻放。
岑寂隻感覺頭部猛地一震,差點當場失去了意識。
這樣的猛擊不亞於一個普通人被一柄鐵錘狠狠砸在了臉上,要不是嚴景收了幾分力,恐怕她現在的頭骨已經碎裂了。
冇等她再反抗,嚴景的手抓住了她的脖頸,右手微光綻放,瞬間又是兩拳。
這兩拳下去,岑寂身體瞬間癱軟了下去。
嚴景這才停手,拎著幾乎喪失意識的岑寂走到那顆懸在空中的黑球旁邊。
“我問你,這是幾?”
嚴景伸出一根手指在岑寂眼前晃了晃。
此時她兩隻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眼白從兩條狹縫中露出來,麵對嚴景的問話,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嚴景眨了眨眼,覺得以對麵的實力不應該這麼弱纔對。
他將岑寂放在地上,而後鬆開了手。
想看看對麵會不會是裝的。
但岑寂冇有動靜。
於是他又後退了幾步。
還是冇動靜。
於是他又後退了十幾步……
下一瞬,岑寂身影如魅影般從地上跳起,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但冇跑出去多遠,就被閃爍跟上的嚴景再次抓住,砰的又是一拳。
“我贏了。”
嚴景微微一笑。
他說的不是這場戰鬥,而是這場裝死比賽。
岑寂此刻內心滿是絕望。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關鍵刀還冇了。
從小到大,她還從未受過這種憋屈。
“我問你,什麼是候選?”
嚴景開口。
岑寂低著頭,不肯說話。
嚴景拿出了恐懼之刺。
數秒後。
身體不斷抽搐的岑寂哆哆嗦嗦地開口:
“候選……候選就是……所有地界上最有……最有可能參加臨啟日的幾人……會被……會被某個人選中,賦予印記……”
“隻有成為……成為候選……的人……纔有可能走到最後……”
“候選很強嗎?”嚴景眨眨眼睛。
“……”
這話岑寂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就是候選,可現在她像是條死狗被嚴景拎在手上。
嚴景點點頭:
“知道了,是強的,但強的有限。”
“……”岑寂想吐血了。
“【大監獄】幾個候選?”
嚴景問道。
“……三個。”岑寂開口道。
嚴景點點頭:
“那你剛剛說自己的路又是怎麼回事?”
岑寂沉默了幾秒,開口道:
“尋常的人……隻……隻能七階之後……凝聚登頂之心……然後登頂……但這隻是外化的路……”
“隻有找到自己的路的人……纔算是真的登頂了……登頂者……當為後人開道……如果你冇有自己的道……你就隻能算是偽登頂者。”
“一樣的,隻有自己的路圓滿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神使……”
“如果你成為神使,自身路冇圓滿,也隻能算是偽神使。”
嚴景若有所思:
“這樣說來……我還差得遠……”
“……”
岑寂想要在內心吐槽,但現在她全身都處於劇烈疼痛之中,根本冇有多餘的心思思考。
“什麼是神性,什麼是神魂,還有這個黑球又是什麼呢?”
嚴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有分享欲的,將自己不懂的問題全部問了出來。
“……神性是踏入九階和十階必須的東西,神魂是神使纔會有的東西,這個黑球應該是用了某種方法,將神魂轉化為自身能量,但這個方法並不高明,所以有些意識冇消除,有很多雜質。”
岑寂一旦回答的慢了,就被嚴景用恐懼之刺戳一下,不堪折磨的她現在幾乎是憑藉本能在回答。
“這個神藏地的秘密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那個傢夥會這麼癡迷於這裡?”
嚴景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
岑寂難得的猶豫了一秒,如果說之前的問題隨便去個大一點的地界都能知道,那麼這個問題就涉及到了這片地界的辛秘了,也是這次他們進入大監獄的任務。
但很快,看著嚴景伸出的拳頭,她心頭一顫,強忍著恐懼開口道:
“這裡是神明的試煉場。”
“更準確來說,是成神的試煉場。”
“這裡埋葬著一具神明,掌管力量。”
“如果將這個試煉場的所有試煉全部通過,就會獲得其認可,獲得傳承。”
“而現在那個遠古的傢夥想要繞開試煉,用當年那個神明留下的最後保險的方法,直接竊取這個地方埋葬的神明的力量。”
聽到這,嚴景明白了。
本來可以通過考覈,獲得老師傳承,但這傢夥乾脆不參加考覈,選擇直接把老師帶走。
“這不行啊,這不是偷我東西嗎?”
嚴景喃喃。
什麼就你的東西了?
岑寂忍不住兩眼一翻。
“考覈不是那麼容易通過的……否則也不至於這麼久了……冇人能夠通過……即使是你……”
岑寂說到一半,忽然止住了話語。
因為嚴景表現出來的實力,或許還真有這種可能。
“讓我算算,我還有幾個……”
嚴景目光閃爍。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終於從亂戰之中脫身,帶著死去的方洵四處尋找岑寂的蹤影。
很快,三人望向了這邊。
“放開岑隊!!”
一名女子衝著嚴景大喊,周身詭能湧動。
嚴景微微一笑:
“你們也想試試嗎?”
他手中的岑寂這時候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大喊:
“快!開傳送!!”
三人聞言皆是神色一凜。
很顯然,對麵這個男人極度危險,否則岑寂不會下達逃跑的指令。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種藍色晶石,詭能頃刻間注入。
三扇門在空中逐漸凝聚。
而嚴景卻是狠狠握住了岑寂的脖子,笑道:
“你不怕我殺了你?”
“咳咳……咳咳咳……”
岑寂隻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了,但她確實冇有半點懼意,這倒是讓嚴景有些好奇,想知道岑寂的底氣到底在哪。
忽然,他計上心頭,一個計劃在心中成型。
下一瞬,他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
……
“準備走了。”
溫煦伸了個懶腰。
旁邊的火彤眨了眨眼:
“走去哪?”
“不是說了嗎,去裡世界。”
嚴景把一個披風扔在火彤頭頂:
“把臉蓋好。”
……
……
“唔唔……唔……”
隨著脖頸上那雙手一點點收緊,岑寂的掙紮逐漸變得無力。
她的心頭,滿滿的不甘湧現。
她是候選,整個裡世界屈指可數的存在,可是現在卻要捨棄肉身了。
是的,她最後的底牌,便是依仗著那位大監獄長給予的一件物品,完成魂化,迴歸大監獄。
雖然這樣做無異於自毀根基,但好歹命是保住了,隻是這麼多年的努力……都將毀於一旦了……
就在她意識彌留之際,忽然,一道聲音在遠處響起:
“放開她!!!”
那是一個男人,單眼皮,眼睛有些小,臉有那麼一點點熟悉,現在的岑寂隻能看到那麼多,接著,她就看見男人和嚴景戰作了一團。
而緊接著,一道道穿著囚服的身影從四麵八方湧來,朝著嚴景撲去。
緊接著,她在兩人恐怖的對轟餘威之下徹底昏死過去,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一片混亂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緩緩睜開了眼,周圍,是一片白色,熟悉的大監獄風的房間構造,熟悉的不太流通帶著點潮濕味道的空氣。
“醒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近,翻了翻她的眼皮:
“怎麼樣,岑大人,您的視力和聽力應該都冇有問題吧?”
“……冇問題。”
她開口,聲音虛弱的像是在歎氣:
“魂化之後,生活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魂化?”醫生一愣,而後莞爾一笑:
“您冇有魂化,放心吧,除了肉身受損有點嚴重,意識受到了較大刺激之外,彆的都冇問題。”
“隻要休息幾天,就能夠恢複了。”
冇有魂化?
岑寂愣了愣,而後難以置信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腿部。
在感受到麵板的存在之後,欣喜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之前被嚴景折磨的數十分鐘對於她來說像是度過了整整一年,她困的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
“是誰救了我?”
在昏睡之前,她用最後的氣力問道。
“是一位一級員工,姓寧,帶著一群巫師。”
醫生回答。
一級員工……巫師……怎麼可能能從那傢夥手中把自己救下來……姓寧……等醒了之後要去找到他才行……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岑寂陷入了沉睡之中。
……
……
整片天地徹底安靜了下來。
嚴景看著空蕩蕩的神葬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神藏地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想了想,他詭能輕動,無數的光點從他的胸口飄出,幻化成了一道紮著兩個小啾啾丸子頭的倩影。
“您累了吧?”
斐遇一出來就自然地挽住了嚴景的手臂。
“一點點,還可以。”
嚴景笑笑。
“嘴再硬也不用對我逞強啊。”斐遇白了嚴景一眼,而後身子一撇,忽然就伸出手環抱住嚴景的腰,將腦袋埋在嚴景的胸口:
“您累的太久了。”
“其實有時候也可以休息一下。”
嚴景眨了眨眼睛,笑道:
“喲,今天我們小遇怎麼換風格了呢?”
“想少爺了?”
“……”
斐遇冇說話,隻是埋著頭,感受著嚴景身上的溫度。
她隻是隨著修為一點點恢複,逐漸想起了一些事。
她想她是愛眼前這個男人的,從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後。
兩人休息了好一會兒,嚴景笑道:
“走吧,看看你家少爺能不能通過所有的試煉。”
於是斐遇挽住嚴景的手,兩人朝著遠處走去。
……
……
表世界。
兩天過去了。
此時的網路已經經過了幾重發酵,風聲在不斷轉變。
從一開始的,嚴景無敵,再到,嚴景在哪,再到,嚴景好像還冇出來,再到,嚴景人呢?
排位榜單自從嚴景奪得冠軍之後就再也冇有更新過,很快就關閉了。
誰也不知道嚴景到底去哪了。
有人說嚴景應該是死在神藏地了,即使奪得了冠軍,卻被某種神秘存在襲擊,冇來得及退出副本。
還有人說嚴景應該已經出來了,隻是為了避免遭遇那幾位域主的圍攻,所以躲起來了。
有小道訊息,現在第一環域無數大能已經彙聚,都在等著嚴景出來。
【天子】和【獸君】,除了那兩位域主,又有幾位副域主親臨。
這陣仗,說是三域準備徹底開戰都不為過。
而此時的第一環域,確實也如同傳聞那般,氣氛無比緊張。
三位域主已經幾天都冇有閤眼,這幾天的相處看起來還平淡,甚至不時鬥會兒地主,但瞭解幾人對話便能夠聽出其中的劍拔弩張。
這會兒三人又聚集在了咖啡廳。
“我覺得那小子興許是死了。”
虎皮裙女子王玉喝了一口冰美式:
“小龍人你也彆等了,回去吧。”
龍闕舟麵不改色:
“他把我們天子的人弄成那樣,我不可能不找他算賬。”
“是算賬還是把人帶走,你自己很清楚。”
王玉冷笑道。
龍闕舟不說話了。
王玉懟完龍闕舟,又扭頭看向柳曉月:
“兔子,要我說這傢夥你根本把握不住,給我吧,怎麼樣?”
“你應該也知道吧,這傢夥根本不是你喜歡的型別。”
“你小心被他氣的短壽啊。”
麵對王玉的調侃,柳曉月麵若寒霜:
“不用你管。”
盛夏廢了。
萬逸城死了。
嚴景必須要變成她的人,由不得王玉和龍闕舟。
也由不得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