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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麵前空蕩蕩的地麵。
嚴景眼睛眯了起來。
下一秒,他向前輕輕邁出一步,周身如同鮮花綻放般迸濺出了一縷縷暗金色的血液。
除去要害部位之外,四肢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浮現,如同被細密的絲線劃破一般。
嚴景體內絲線迸發,將傷口縫合,頃刻間斂去。
簡易並不是直接選擇了逃跑。
在剛剛那個瞬間,他用出自己第七禮之後,一氣嗬成地完成了靠近,嘗試斬殺,後撤,逃跑的一係列動作。
隻是因為他太快了。
快到眾人肉眼無法捕捉,這纔看起來像是直接消失了。
“七階嗎……”
嚴景微笑起來:
“這種程度確實足夠自傲了。”
在坑洞上方幾人的凝視中,他從手中掏出了……一枚蘋果。
幾口吞下。
周身,汩汩的濃霧冒出。
下一瞬,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至此,兩人都不見了蹤影。
街道上,恢複了平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陣風吹過,廚娘三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廚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受著滿手冰涼發粘的汗水,開口道:
“我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我也是。”
旁邊的絲巾男立刻接上,老人更是已經開始往回走了。
開玩笑。
不走,拿命陪嗎。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簡易的第七禮能力有這麼強,更冇想過即使簡易那麼強了,還是冇能拿嚴景怎麼樣。
造成的傷勢,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嚴景療愈好了。
誰都能看出來,兩人之間的戰鬥,嚴景已經贏了。
而且贏的很徹底。
三人要是再不知好歹追要東西,恐怕今天都得交代在這。
但盛夏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我得再去看看,接下來我帶的隊伍如果在各位的試煉中遇到困難,還拜托各位能夠幫幫忙。”
三人聽後,皆是一口答應。
而後,盛夏的手心,一道紅色的光芒驟然亮起。
紅色的祭禮……
三人看的心驚,無論這紅色是第六禮還是第七禮,都足夠驚人。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更加心驚了。
隨著天空中彌散的陽光垂落至盛夏的手心,兩道詭能開始在剛剛嚴景和簡易所在的位置上塑形,光與影如針線般自下而上地交織纏繞,兩道和兩人一模一樣的黑影被一點點構造了出來。
除了五官稍顯暗淡之外,眼前的黑影與之前兩人並無任何區彆。
下一秒,簡易的黑影直接閃爍到了盛夏的身旁蹲下,將盛夏放在了自己的肩頭,而後又閃爍到了坑洞之中。
三人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隻因為此時黑影表現出的速度竟然隻比剛剛簡易本體表現出的要慢上些許。
近乎百分百的複製?!
這能力……
幾人嚥了嚥唾沫。
雖然早聽聞這一代的第一環域六人是怪物中的怪物,可現在看來,他們想的還是保守了。
“我聽說這位隻是六人中的輔助……”
廚娘小聲開口。
“走吧走吧……”
老者心裡發毛,不斷催促,可半天也冇邁動步子。
腿腳已經因為害怕而麻了。
就在幾人終於收拾好心情,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
卻在這時,異變陡生。
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幾人的身後傳來,幾人呆呆地回過頭,就看見剛剛盛夏構造的那道嚴景模樣的黑影渾身已經長滿了裂紋。
下一秒,黑影猛的炸裂開來,化作一塊塊黑色的斑塊,將地麵炸的直接裂開了。
旁邊的盛夏此時也是一臉愕然。
顯然冇預料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氣氛一時間十分尷尬。
但還不等幾人找到什麼找補的話,下一秒,眼神晦明不定的盛夏打了個響指,簡易的黑影帶著她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簡易此刻正在一條小巷內狂奔。
速度之快,和閃爍幾乎冇有區彆。
雖然逃了,但對於他而言,也冇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在他最開始踏上裡世界之路的時候,選擇速度這條路,本就是為了逃命。
【紂臨】當年鬨的不歡而散,在最後散夥之際,幾人曾經一起吃過最後一頓飯。
當時雖然知道【紂臨】要結束了,但幾人心中都各有各的想法。
不是像外界傳聞那樣隻有相互之間單純的恨意。
飯後,齊名找到了正在走路回酒店的他。
“喂,簡易,你也走的太快了。”
齊名戴著鴨舌帽,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棒球服,直接跳到了他的前麵。
“我已經走的很慢了。”他輕聲開口,停下了腳步。
雖然那時候的他纔剛剛五階,但隻要他想,回酒店隻需要數秒。
“行行行,知道你快,你最快。”齊名像往常一樣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而後忽然笑容消散了些:
“真就這麼散了?”
“不然呢。”
他輕聲開口:
“冇了那個人,我們還在一起乾什麼?”
“可是沈大姐還在啊。”齊名一臉正經:
“當年不也是她把我們喊到一起的嗎,又不是那個人把我們喊到一起的。”
他將手放到齊名肩膀上拍了拍:
“冇了那個人,靠我們不行的。”
旋即,他轉過身,準備直接離開。
但齊名冇有放他離開,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怎麼可能不行?”
“那個穆毅現在離七階都還差一點,我馬上四階了,再熬個幾年,你也肯定六階了。”
“就算他晉升了七階,那我們也可以等啊,以我們的天賦,遲早有一天可以——”
“正是因為有我們的天賦。”
他直接打斷了齊名的話。
看著齊名不解的眼神,他輕聲開口:
“就是因為我們有天賦,所以纔不能再待在沈蓧然身邊。”
“喂,不是吧?”
齊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怎麼和何心泉那傢夥一樣啊?你真相信沈大姐是什麼倒黴體質啊?”
“那老東西一看就是騙人的啊,就是為了把那個人帶走才這麼說的。”
他搖了搖頭:
“我不相信什麼厄運或者倒黴。”
“那是……”
齊名看向他,眼神更不解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
穿著的大衣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有些冷清,像是一層屏障,將他和近在咫尺的齊名隔開。
“我隻是從實際角度考慮。”
“穆毅上位之後,我們不可能留在第三環域,甚至很難留在第四環域。”
“就算那位老人把穆家重創了,但終究冇有動搖根基。”
“有穆毅的打壓,我們的成長速度會變得很慢。”
“這是一種對於我們天賦的浪費。”
“何心泉雖然很多事說錯了,但有一件事說的是對的。”
“我們聚是一團火,散就要當滿天星,如果離開了那個人之後就變得平庸,我無法接受。”
說完,看著呆滯的齊名,他輕輕甩開了對方抓住自己的手,向著路燈拉長的影子的反方向走去。
“對了。”
“還有一點事情你說錯了。”
“我一開始加入【紂臨】就是因為那個傢夥,和沈蓧然冇有關係。”
“……”
他說話的時候冇有回頭,但忽然,齊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媽的!簡易!你這個懦夫!!!”
他停下了腳步。
懦夫這個詞是他的禁忌,身邊所有人都知道。
他回過頭,靜靜地看著齊名,等著齊名能夠給一個解釋。
但齊名嗤笑了一聲:
“之前何心泉和我說你是個隻會逃跑的傢夥我還把他揍了一頓,結果現在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難怪你技能加的都是速度,你確實是個懦夫。”
“你和何心泉是一樣的傢夥。”
“我隻知道當時冇有沈大姐,我們幾個彆說走到現在了,就連被彆人看見都難。”
“你真以為你是坨金子啊?一開始你參加裡世界副本的時候我還記得你直接就被嚇得尿——”
“砰!!!”
一記拳頭打斷了齊名的話。
兩人瞬間打作了一團。
齊名本來就不擅長戰鬥,他甚至冇有用後兩個祭禮,就把齊名揍了一頓。
那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麵。
人們常說什麼事情吵一架也許就吵開了,不行就打一架。
但這一架冇能挽回他們之間的友誼,也冇能將時間倒轉。
他真的很在意彆人叫懦夫。
因為在他看來無論撤退還是逃跑,都隻是一種選擇。
重要的是撤退之後能不能東山再起。
此外,齊名還有句話刺痛了他。
那就是如果冇有沈蓧然,就冇有今天的他。
他一直覺得即使冇有沈蓧然,也會有個彆的蓧然。
他簡易就是一塊金子,總有天會被人看見。
這一點他毫不懷疑。
心緒流轉間,簡易放慢了些許速度。
並不是覺得自己已經把嚴景甩掉了,而是因為他的目的地已經到了。
抬起頭,眼前,是一座由兩棟樓肩並肩構成的摩天大廈,在兩座大廈之間,有一條空中長廊將兩者連在一起。
【雙魚大廈】
是這座大廈的名字。
這座大廈的主人,就是亂市的那兩位副市長。
如果嚴景追過來的話,那麼嚴景就會死在這。
但下一秒,一道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看著眼前嚴景的模樣,他變了臉色。
隻見此刻的嚴景周身已經冇有半點人類的樣子了,汩汩的濃霧之中,是一隻宛若從地獄走來的怪物,猩紅的雙眸透過漆黑霧氣,散發著冰冷殺意,如鋸齒般的嘴,裂到了耳根。
無數的絲線,從雙瞳之中冒出,環繞在周身。
右側的身後,一隻由數不清的小羽翼組成的巨大翅膀舒展開來,漆黑的羽毛每一根上都彷彿長著一顆眼珠,像是怪物殺死了墮入地獄的天使,將翅膀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簡先生,我想,我們之間還冇有結束。”
怪物張開了口,像是無數個嚴景同時發出了聲音。
“我才展示了兩個方法,現在是第三個……”
話音落下之後,簡易瞳孔猛地一縮,眼前的嚴景直接消失了,下一秒,他如同被一座山峰碾壓一般,直接倒飛了出去。
“砰!!”
隻一下,他就感覺身體中有數根骨頭碎了,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
剛剛嚴景那一擊,他冇有能夠躲開,因為嚴景現在展現出來的速度已經比他的反應速度要更快了!
而且,他能感覺出來,那絕對不是之前嚴景用的閃爍,而是……
行字訣。
這怎麼可能?!
簡易內心此刻如同經曆地震一般在狂顫。
行字訣是上個時代的產物,對於他們這種體內有詭能的人而言,每一個字都極為晦澀難懂。
就算嚴景真的看了行字訣,也絕對不可能學的這麼快纔對!
可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嚴景的下一擊已經到了!
“砰”的一聲,他再次倒飛而出。
這次他冇有再停下,強忍著劇痛,朝著遠處奪命狂奔。
他想靠近雙魚大廈,但嚴景明顯已經守在了那。
他代表著預警的第四禮讓他看見了一些平時察覺不到的危險——剛剛那一會兒的功夫,無數的絲線已經封去了他向前的去路。
冇辦法,他隻能調轉了方向。
第七禮再次亮起。
這次,他體內的全部詭能都在同一時間調動,速度快到了極致,數秒內就穿越了數千米,直到第七禮的時間結束,他還冇有停下腳步,仍然朝著要去的方向奪命狂奔。
他得去找那位市長。
現在這種情況,他隻有這一種辦法能夠活下來。
這裡是亂市。
是【月陰】最特殊的地方。
在這裡sharen,是不用承擔責任的。
對麵能夠在裡世界乾掉何心泉,自然也能夠在這裡乾掉他!!!
他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的速度仍然比對麵要快。
所以他想跑,終究是能跑掉。
這就是他簡易的道。
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道。
隻要能夠快一點,再快一點,那麼所有糟糕的事情就會被甩在身後。
可下一瞬,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隻因為前麵,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怎麼可能?!
簡易瞳孔中湧出恐懼。
冇有任何停頓,他再次調轉了身形,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第七禮的光芒再次亮起。
他的口中吐出一大口鮮血,甚至嘔吐出了一些破碎的血肉。
第七禮不是冇有限製的,以他現在的身體,一天之內最多隻能施展三次。
關鍵是他本身的狀態就極差,如今遭到反噬,隻感覺體內如翻山蹈海,就好像一隻大手抓著五臟六腑在攪動。
可就在他眼中流露出狂喜,覺得自己終於甩掉了對麵的時候,下一瞬,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前方的街邊走出,笑盈盈地看著他。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
就算學會了行字訣,對麵也不可能贏過他纔對!!
不可能有人能夠在速度上贏過他纔對!!!
他怒了,溫和的神色不複,朝著那身影狂吼:
“你用了什麼辦法!!說!!你不可能比我快!!!”
“你確實很快。”
忽然間,嚴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蟬。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兩個“嚴景”。
下一秒,從四麵八方,走出了數個“嚴景”。
其中那個唯一能夠開口說話的嚴景微笑著看向他:
“如果你能夠對著一幅我的畫出手的話,大概就能夠發現。”
“或許你應該勇敢點,簡先生。”
“不過我也冇有什麼資格說你,曾經的我和你一樣懦弱。”
說著說著,嚴景眉眼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