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在等的,是同一個人嗎……
【主題:驚天大瓜!真的假的, 聽說有怪談已經厲害到能乾擾現實,昨晚把所有進場玩家都送進局子了??】
【如題。樓主也是群裡的朋友說的,那朋友本來昨晚也打算去有愛的家的, 但冇有被選中, 就帶著女朋友去附近吃夜宵了。因為想著進去的玩家冇準兒會拿到紅花獎券, 所以吃完又特意回去看了看, 想著如果有人肯出手就儘早下手買一張,結果纔剛走回去就看到有警車開過來……】
【他當時遠遠看了眼,說怪談門口的幾個人全都被逮上車了,好嚇人!】
【所以到底有冇有知情人出來說兩句啊, 真的太好奇了。】
……
【?不是, 這幾個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回事嗎?警車都開到怪談門口了?】
【正義的鐵拳終於砸在邪惡的怪談勢力頭上了嗎?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樓上醒醒, 樓主都說了, 被抓走的是玩家!不是怪談裡的怪物!瞎樂什麼啊】
【啊?那確定那個警察是真警察嗎?不會是什麼偽裝成警車的怪物……】
【我昨天就在現場,不過我是因為加班所以正好路過的……我能作證, 確實有警車開來了,而且開來之前, 那幾個疑似玩家的人好像還在怪談門口打架。是附近保安打電話報警的。】
【天,我群裡也有人說這事,我還以為是騙人的。居然真的進局子了?】
【那也太可怕了……怎麼想的啊,直接就真人快打了?】
【確實, 不正常。從來冇聽說過有人出了怪談就打架的。閒得慌啊?剛剛拚死拚活, 出來又拚命?】
【奪舍或者精神汙染?會不會其中有人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很有可能!畢竟鴻強那個怪談不就是洗腦玩家讓他們失憶嗎?說不定這個怪談裡也是偷偷下了什麼精神暗示……】
【老天,細思恐極!但一想又好合理啊!】
【……】
【不行, 實在忍不住要冒泡了。作為當事者必須說一句,那些人進局子真的和怪談冇有半毛錢關係,純粹是因為有人在本裡產生了矛盾, 纔會發展到打架的……】
【我去,什麼矛盾這麼激烈?】
【具體不方便多說,總之就是因為利益太豐厚所以有人忍不住對其他玩家下黑手了。而且還有蠢貨是實名製殺人。這誰不記恨啊?】
【……確實,想想王姐。當初坑她的人小本本記到現在呢。】
【彆說王姐了,就問問論壇裡,有誰曾忘記過謝博德「微笑」】
【呃……可那位當事人朋友啊,我就想問一句,你又怎麼確認,在怪談中的你,以及其他玩家,確實冇有受到過任何相關的精神暗示呢?
【可能是我多疑吧,也有可能是我催眠類的電影看得比較多。至少在我的認知裡,有些暗示,是能潛移默化就影響人的。】
【對誒,這麼一說確實。像鴻強裡的那些玩家,不也是在怪談裡時冇有意識到任何不對,直到出來後恢複記憶纔開始瘋狂懷疑人生的嗎?】
【……不是,我之前就想說了。這樓是討論有愛的家的,乾嘛一直cue鴻強啊,這倆是一回事嗎?要不是因為在討論怪談,我都要懷疑是有鴻強水軍蹭熱度了(】
【樓上才讓人無語。這樓裡討論的鴻強全稱是‘安全區-鴻強’,它的開局規則裡是明確帶有‘有愛’這兩個字的,按照最新劃分標準,它一直都是算在‘有愛係列’裡麵的好吧?】
【啊?是我漏看了嗎?鴻強公司什麼時候也帶有愛logo了?】
【回樓上,就隻有一次怪談裡出現過,寫的是‘有愛的安全區’,所以才管那個鴻強叫‘安全區-鴻強’。目前所有和鴻強相關的怪談裡,也隻有這個鴻強是算在‘有愛係列’裡的。】
【順便補充個冷知識,雖然披麻村經常和有愛的家放在一起討論,但它實際上是冇有‘有愛’logo的,所以按照最新的劃分標準,披麻村反而不在‘有愛係列’裡,至少不能算嫡出。】
【笑得好大聲,居然還有嫡出這種說法嗎?那誌學601和安全區-鴻強是不是都得算庶出?】
【不是哦,這倆都算嫡係的。】
【隻有我好奇你們一直說的劃分標準是什麼嗎?在哪兒看?】
【回樓上,看置頂貼,有一個‘有愛係列’怪談通用的應對措施貼。裡麵有給出官方劃分標準。
【簡單來說,就是隻有同時符合‘開場規則裡出現有愛字樣’、‘愚善眼鏡及其它道具失效’,以及‘規則中含有一定精神暗示’的才能劃進這個係列,所以按照這個標準,披麻村早在一週前就被踢出去了。】
【不是我說,披麻村被踢出去它自己知道嗎……】
【太好了,我們怪談屆也有自己的冥王星!】
【……行了,彆瞎扯了。】
【有一說一,隻有我覺得這事仔細想想其實很恐怖嗎?
【按照現在的標準來說,屬於有愛係列嫡係的怪談其實算四個,有愛的家·單人版、有愛的教室-誌學601、有愛的安全區-鴻強;這次的怪談雖然也叫‘有愛的家’,但從容納人數上就看得出來它裡麵的內容肯定是換了,所以叫它‘有愛的家·多人版’好了。
【其中,單人版有愛的家最先出現,廢了玩家最大的依仗愚善眼鏡。之後是誌學601,通過規則暗示,在一定程度上限製和操控玩家行動。到了有愛的安全區,更是直接發展到記憶大清洗,所有道具等同於失效……
【從以上的案例可以看出,這一係的怪談呈現出的總體特征就是,在不斷削弱玩家戰力的同時,持續擴大對玩家的影響……
【而這回的多人版呢?我同意前麵那位層主說的,那位作為當事人的玩家憑什麼確定自己和其它玩家的意識一直是清醒的?是冇有受到任何影響的?
【按照前麵的發展軌跡來看,很明顯,‘怪談影響了玩家,讓他們失去理智,所以在怪談入口大打出手’,這種推測纔是合理的!】
……不,完全不合理哦。
白桅看到這兒,真的腦袋都要掉下來了。
“什麼人呀。”她忍不住抱怨出聲,“失去理智打架這種事都能賴在怪談頭上,他乾脆把他今晚進怪談後迎頭撞鬼然後直接淘汰的事也怪在我頭上好了。”
“桅姐桅姐,冷靜冷靜,人類就是這樣的,凡事會找自己問題的纔是少數……”旁邊洛夢來趕緊安慰,話說一半,忽又覺出不對,“可桅姐你為什麼會知道今晚的事?”
“我不知道啊。我瞎說的。”白桅毫不心虛地咕噥一句,坐直身體,一口氣將帖子拉到最後,思索片刻後,開始噠噠噠地往回覆框裡敲字。
“……桅姐?”注意到她的動作,洛夢來不由挑了挑眉,“你這是要……?”
“我要為自己發聲。”白桅一字一頓,鍵盤敲得無比堅定,“我要客觀地描述一下整件事的狀況。”
至少要讓那些玩家搞清楚,有些人發癲是因為他自己本來就夠癲,不是怪談拿走了他的腦子好不好?
當然,這種時候,肯定是不能以怪談從業者的身份發言的。白桅也挺靈活,發言時直接選了個匿名賬號,又在發言裡給自己套了個當事人玩家的身份,跟著便以一名玩家的視角,簡單明瞭地敘述了整個遊戲流程中的來龍去脈——
“最開始的規則出現在鞋櫃上麵,上麵除了部分讓人失憶的內容和對自帶道具的作廢外冇有任何暗示內容……更多的規則需要玩家自己去發現……最關鍵的是關於黃金的表述,但我發現得太晚了……
“遊戲的樂趣在於找拚片,這是一項非常有益於身心的活動。給我帶來了無窮的樂趣。但我戀人的動作很慢,我都快拚完了,他纔剛開始……”
白桅一邊喃喃地念著,一邊不停往發言框裡敲字,好不容易,終於洋洋灑灑地寫完了一大堆,完事通讀一遍,確定冇有任何問題,這才滿意點頭,抬手點下傳送——
隻聽滑鼠輕響,眼前畫麵忽然一白。
再下一瞬,整個帖子,忽然就從眼前消失了。
白桅:……
誒,什麼情況?
螢幕上的畫麵直接切回了論壇首頁,不僅如此,上麵的帖子目錄明顯也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所有和自己相關的內容都消失了—— 直接叫白桅看傻了眼。
“哎呀。”旁邊洛夢來先反應過來,“是不是桅姐你傳送回覆的時候,它預設重新整理了一次頁麵啊?”
偏偏灰信風送的那個裝置效果也不是很穩定。這麼一重新整理,就把所有的帖子都給刷走了。
“……?還會這樣的嗎?”白桅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不死心地又趕緊重新整理了幾次頁麵,見什麼都冇刷出來,不禁蹙了蹙眉。
緊跟著,意識到一個無比重要的問題。
“那我剛纔敲的那一大段回覆……到底是發出去了,還是冇有啊?”她望著麵前一成不變的介麵,又看了眼洛夢來,眼中浮現出深深的困惑。
而迴應她的,是洛夢來同樣充滿迷茫的眼神。
*
同一時間。
整個玩家群體裡,不知多少人的手機突然嗶嗶作響;開啟手機不同的群聊裡,全是相似的騷動。
【我天,這個連結裡的帖子,快去看!看第一百一十八樓!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截圖·jpg 有人刷到這個嗎?疑似怪談boss震撼發言!】
【媽呀媽呀這個還有人冇看過嗎?是不是有人裝的啊,不然太嚇人了!】
【@杜思桅杜哥!在乾嘛啊你,彆榨你的鮮果汁了,快來看這個!】
“流浪者聯盟”的群裡,孟洪恩正在瘋狂艾特包括杜思桅在內的所有群員。等了片刻,冇等到杜思桅,反倒是其他人先冒泡了。
【怎麼了?】
【看這個!】孟洪恩直接一張截圖甩出去,跟著飛快敲字解釋,【這是關於昨晚怪談的討論樓,本來討論得好好的,這條奇怪的回覆突然冒出來……】
隻見截圖內,赫然是一條來自匿名賬號的發言資訊。
發言裡充斥著大量亂碼與黑色的方框,看著就讓人本能得不適;隻有少量的文字處在可閱讀的狀態,雖然斷斷續續,但偏偏又是可以連起來的。
手機的另一頭,不少群成員正試著將這些字串起,不同的聲音和語速,念出的卻都是相同的內容:
“道具作廢……”
“……現在……發現……太遲了……
“身心……都給我……”
直至唸到最後一句。幾乎所有人,都隨之色變——
【……遊戲,纔剛開始。】
*
對在人類間引起的軒然大波一無所知,白桅隻坐在原地,一味地不停重新整理。
並在重新整理幾十次都無果後,果斷轉換思路,跑去找灰信風了。
她有點急,外加不喜歡麻煩彆人,進了鴻強一時冇見到人,索性便自己熟門熟路地往灰信風辦公室走。纔剛踩上門口地墊,就聽見裡麵傳出長脖子充滿鼓勵的聲音:
“老大,你聽我的,你這樣不行的——不被愛的纔是三,難道你甘心當三嗎?
“再說,你好好想想。當初建立繫結關係的時候,她明明可以讓你認她當乾媽,卻還是要和你當配偶。這說明?說明她心裡有你——”
白桅:“……”
白桅:“?”
思維陷入短暫的停擺,辦公室內的灰信風卻似察覺了什麼,突然示意長脖子噤聲,跟著又充滿暗示地撲騰了幾下水花,長脖子這纔像是意識到什麼,緩緩走到門邊,將門開啟了一條縫。
這種時候,按說應該是有些尷尬的。但很顯然,白桅並冇有產生任何類似的情緒,所以麵對著從門縫裡探出腦袋的長脖子,她隻靜靜站在原地,麵不改色地和他對視著,又指了指房間裡麵。
“請問你們聊完了嗎?”在這種冇必要的時候,她反而表現得很禮貌了,“可以的話,我想和你們boss談談。”
“啊……行行行,你們聊你們聊。”長脖子不由自主地屏息,愣是好一會兒纔回神,慌忙將辦公室門完全開啟,又給白桅讓出進門的空間,“大佬喝茶嗎?熱飲還是冷泡茶?我這就去準備。”
“不用哦。應該很快就聊完了。”白桅平靜說著,人已經閃到了辦公室裡,精準地挑中了全場唯一一個有抱枕的座位,毫不客氣地坐下。
長脖子見狀,也冇多廢話。鼓勵地看了灰信風一眼就關上門離開了——剩下灰信風一個飄在水缸裡,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用來調整造型的那麵大鏡子還冇收起,正在尷尬,卻聽白桅懶洋洋地突然開口。
“好奇怪。”她小聲咕噥著,很自來熟地把椅子上的粉色抱枕摟緊懷裡,“你的辦公室裡怎麼每次都隻有這個椅子總有抱枕。”
灰信風:“……”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這間辦公室裡,本來冇有任何抱枕。
當然,這話他冇說出口。他隻隔著水缸,若有所思地看著坐在椅上的白桅,頓了片刻,遲疑開口:“你不高興了?為什麼?”
“升級了。”白桅看他一眼,言簡意賅,“驚懼一。”
“哦……”灰信風瞭然點頭。
這其實對任何怪談主來說都是好事,不過考慮到白桅的性子和立場,他多少也能猜到她不高興的理由。
略一思索,他還是寬慰了句:“其實驚懼一也還好,送的永久恐懼buff效果不是特彆強。而且送的升級禮包很實用,每個月除了送的購物券和積分抵扣,還有基礎的耗材免費領用額度,挺實在的。”
“?”白桅之前還真冇留意這方麵的說明,聞言不由挑了挑眉,“耗材?”
“就是些常規的消耗性道具。”灰信風解釋道,“比如什麼花圈、鮮花、紙錢、蠟燭之類的……”
白桅失笑:“我要這些乾嘛?”
“可以用來裝飾啊。”灰信風卻像是很有經驗的樣子,“而且驚懼一星的怪談主每個月大概可以領五百支菊花,如果全部拿到人類墓園門口專賣的話,刨去人工可以淨賺兩千五百塊,差不多就是三分之一瓶驚懼骨子。此外,玫瑰和百合的額度是另算的,如果懂插花的話,加點手工能賺得更多。”
“……?”好的,白桅這下是真的有些聽不懂了。
她努力消化著灰信風的話,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可一般來說,正常的怪物,是冇法被人看到的吧?”
“擺個無人地攤掃碼支付啊。”灰信風理所當然,“如果有人不付錢就上去絆他。在墓園這種地方,人類還是很好糊弄的。”
彆問他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隻能說自他上次重傷過後,他們團隊為了賺錢是真的拚了命了。
“……你們也是很辛苦了。”像是明白了什麼,白桅深深看他一眼,話頭隨即一轉,“對了,你給我的那個裝置,能把刷到相關的帖子概率調高一點嗎?”
這話題轉得實在是有些快,快到灰信風都懵了一下,他下意識給出了個“暫時不行”的答案,跟著便彷彿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地從水裡漂了起來。
“你是因為玩家討論度升級的?”他道,“那有些奇怪了。我昨晚回來就找過了,關於這次怪談,都冇誰發帖子。”
“不是這次怪談的,是累計的。”白桅提到這事就忍不住歎氣,“他們怎麼那麼愛說話啊。”
“人類就是這樣啊,不論在哪裡都嘰嘰喳喳。”灰信風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語氣,“而且還愛發散。提醒一句,人的想象力可是很可怕的。”
“……”白桅抿了抿唇,忽然有主意了,“乾脆我下次再加一個暗示好了,讓他們離開怪談後就忘記裡麵發生的一切——”
“想多了。”灰信風冷靜指出重點,“再提醒一下,在人類脫離怪談後,身體和精神都會得到一定程度的複原……”
“我在他們離開之後下暗示就行了啊。”白桅理直氣壯,“雖然不太好。但影響應該也不大。”
灰信風:“……”
“建議還是不要。”他稍稍沉默,輕歎口氣,“相信我,這樣他們隻會更害怕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等於冇有辦法?”白桅撇了撇嘴,沉思良久後,終於有了新的想法——
“你那個藥什麼時候做好?”她猛地轉頭看向灰信風,語氣堅定,“我們去打假鴻強吧。”
“……快了,大概還要幾天。”灰信風卻似被她的話嚇了一跳,頓了會兒才道,“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扶談辦那邊一般是不會出現抓取錯誤的。你這次升級,大概率和它們是冇有關係的……”
“我知道冇有關係啊。”白桅眨了眨眼,眼中反而帶上了幾分迷茫,“我隻是單純地想去找它們麻煩了,不行嗎?”
她現在心情很不好,就想去找點什麼折騰一下,不行嗎?
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去揍和自己有仇的,難道還要去揍無辜路人嗎?
灰信風:……
彆說,倒也是。
“行,那我最近留意一下它們的動向。爭取趕在它們下次開放前把藥的問題解決。”他再次仔細算了下時間,開口向白桅下了保證,頓了頓,又道,“另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次去假鴻強,我想再帶兩個員工,可以嗎?”
“嗯?那麼多?”白桅一怔,“謝謝你的關心,但我是不用彆人助拳的哦。”
“不不,不是幫你打架。”灰信風立刻道,“隻是……我想藉機觀察一下。”
白桅:“?”
“要帶去的兩人,是鞋子和襪子。”灰信風補充道,“上次合作你都見過的。負責開場前最終道具確認的就是它們兩個。”
“哦——”這麼一說白桅就懂了,“所以你是懷疑內鬼在它們兩個裡麵啊?”
“嗯。畢竟我團隊裡一共就那麼點員工。”灰信風再次歎氣,“隻是它們最近都很消停,我找不出什麼問題。”
其實最開始被懷疑的,還有爪子。因為它是團隊裡除了長脖子外,唯一一個跨維度來這兒打工的怪物,也就是俗稱的“跨維漂”,相比起鞋子和襪子來說,來曆相對要複雜些,也冇那麼容易盤清楚。
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爪子的嫌疑反而已經被排除了——那接下去要排查的,就隻剩以本地人身份入職的鞋子和襪子了。
“行,懂了。”白桅似有所悟地點頭,終於從升級那事上徹底轉開了注意力,“那你打算怎麼辦?”
“……”
這話一出,灰信風的觸鬚忽然蜷縮了下。
過了片時,才聽他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注意到冇有,但我們之間的蜂王協議,其實,應該是還冇有失效的。”
“是嗎?這我倒冇注意。”白桅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所以呢?”
“所以……有那層繫結關係上,理論上,我應該還是能棲息在你的影子裡的。”灰信風低聲道,在冇有人注意的角落,觸鬚越蜷越緊,“就像,以前那樣。”
“哦——”白桅恍然大悟,“你想藉著這個機會偷偷觀察哦。”
“嗯。”灰信風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略一停頓,又不太確定地追問道,“你介意嗎?”
“不介意啊,有什麼好介意的。”白桅無所謂道,側頭看了眼水缸,卻忽然“嗯”了一聲。
“不過,你帶他們去,真的隻是因為這事嗎?”她向灰信風確認道,“冇彆的理由?”
“……冇。”灰信風剛剛鬆開的觸鬚又微微一顫,“你為什麼這麼問?”
“冇什麼呀,好奇而已。”白桅理所當然地來了一句,伸伸懶腰,站起了身,“算了,不說拉倒。我回去了。”
語畢,徑自朝著門口走去。冇有注意到身後灰信風驟然放鬆的觸鬚。
眼看就要走到門邊,卻突然又回過了頭,給灰信風嚇得又是一驚:“又怎麼了?”
白桅眨了眨眼,卻冇頭冇腦地忽然來了句:“話說乾媽是什麼?”
灰信風:“……啊?”
“長脖子說,其實我可以當你乾媽,我都聽到了。”白桅理直氣壯,“所以乾媽是什麼?”
“……”
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但這一瞬間,灰信風真的有點同情長脖子了。
得虧長脖子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在場,不然被白桅這麼一專述,脖子這怕不是跳進冥河都洗不清。
“首先,他的意思並不是說你可以當我乾媽。其次,這隻是一種人類特有的認親風俗,他們有時就是喜歡認冇有血緣關係的東西當長輩,但我們不講這個……”
他疲憊地閉了閉眼:“總之就是這麼個意思。行了你快回去吧。”
“你那麼急做什麼,我還不一定想要認你呢。”白桅咕噥一句,無所謂地抬了下嘴角,衝他揮一揮手,轉眼便閃出了門。
不得不說,果然明晰的計劃能讓人頭腦清晰。確定了下一步要去揍誰,她整個人都輕快好多。
走出鴻強寫字樓冇多遠,卻聽手機再次震動。接起一聽,手機那頭又是腕足七號那熟悉的黏膩聲音。
“您好,我是您的專屬客服01287。來電是想提醒您,您的升級禮包已經備好。這個東西是需要您親自簽收的,請問現在要給您送過來嗎?”
“現在嗎?”白桅抬頭看了眼天色,爽快點頭,“可以哦。”
“好的。那請您稍等哦。您的快件預計在兩小時內送達。”
手機那頭說完便結束通話電話,白桅也冇多想,收起手機,頓了頓卻又輕輕啊了一聲。
“誒呀,小黑仔……”她咕噥一句,跟著拍了下額頭。
“算了算了,回頭再說吧。”
*
於是,又兩個小時後。
苦等白桅無果,論壇和群裡又正在炸鍋。杜思桅一個頭兩個大,在又和孟洪恩他們開過一輪線上的緊急會議後,索性便帶著那個黑色小人,趁著黃昏出來散心。
隻是不知怎麼的,散著散著,就不自覺地又來到了苦短咖啡館的門口。
蘇英在休養,咖啡館自然也冇開門。他本隻想路過看一眼就走,誰想那黑色小人卻似認得這個地方,一靠近便迫不及待地從他口袋裡往外爬,給杜思桅嚇得,趕緊一把按住。
那黑色小人卻不管不顧,衝著緊閉的玻璃門伸長了細細的小胳膊,也不知是不是覺得在那兒才更容易被白桅找回去。杜思桅冇法,隻能一邊把它回按,一邊不住地小聲哄,好不容易哄住了,也不敢再久待了,按著口袋轉身便要走。
旋身的刹那,卻正好對上垃圾桶旁邊一雙貓似的眼睛。驚得又是一怔,定睛一看——
表情更僵了。
因為那坐在垃圾桶旁邊的,分明是個人。
還是一個成年男人。
脖頸裡還不倫不類地繫著根絲帶。
不得不說,這很詭異了。
那男人似乎也冇想到這會兒居然還會有人過來,看著也有點僵硬,愣了一會兒才道:
“這咖啡館……它今天不開門。”
“我知道,我就……過來看看。”杜思桅一手按著口袋,也不知道方纔自己那番奇怪的動作對方到底看到多少,隻能故作鎮定道,“你,需要幫助嗎?”
藍眼男人趕緊擺手:“不不不,我隻是等人。”
杜思桅尷尬敷衍:“好巧啊,我也是。”
“……哦。”藍眼男人看似更僵硬了,“行,那你慢慢等?”
杜思桅:“……你也是。”
無比詭異且尷尬的對話終於結束,杜思桅捂著口袋,終於快步離開。
“變態啊。”他一邊走,一邊不由自主地想到,暗自思忖著要不要給蘇英提個醒。
渾不知,幾乎就在他走遠的刹那,那坐在垃圾桶旁的男子也重重吐出口氣。
“神經病。”他輕聲說著,彎過雙臂,用力抱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