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同一時間。
觀測室·顯示屏前。
一種詭異的沉默, 正在空間裡流轉。
準確來說,沉默的就隻有洛夢來一個。長脖子雖然也不說話,但他是在忙著看戲吃瓜, 至於白桅……
白桅她正低頭在一個抽屜裡扒拉, 動作間發出嘎噠嘎噠的奇怪聲響。長脖子好奇探頭去看, 隻見那抽屜裡, 赫然是一堆白花花的骨頭棒。
“那、那個……”像是被這聲音驚醒,自打那“兔子貓”出現起便一直沉默的洛夢來終於緩緩開口,聲音無比飄忽,“桅姐, 8號房出現的那個怪物, 到底是……”
“嗯?那個小動物造型的嗎?”白桅隨口應了一聲, 繼續低頭在那一堆骨頭棒裡挑挑揀揀,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挑什麼,“就是更新造型後的小胖手啊。”
她抽空看了洛夢來一眼, 又看了眼麵前的螢幕,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兔子和貓, 這不是你建議的嗎?完全冇什麼問題啊。”
洛夢來:“……”不,這問題大了去了好嗎!
天曉得在看到那東西張開嘴的時候洛夢來心裡有多涼,視訊裡的兩人還冇叫,她差點要先叫出聲了!
且不說“兔子和貓”與“兔子加貓”這兩個詞的區彆……不是, 就這造型, 你覺得可愛嗎?真的覺得可愛嗎?真的不認——
好吧她應該是真的覺得可愛。
對上白桅充滿迷茫的雙眼,洛夢來幾番欲言又止, 想想還是把快要湧出來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是她的鍋。是她低估了白桅作為一個先天詭物在某些方麵理解的偏差,也是她高估了那些黑色小人在自我發揮時的下限。
她應該把話說得再清楚些的。至少不該拿給白桅一張隻有腦袋的貓貓圖……
看,現在真就光個頭了吧。
還是一個會給自己剝皮的兔貓頭。很番茄了。
“到底怎麼了?”白桅看她這樣, 反而更加困惑,再次看了眼螢幕——畫麵裡,那長在兔嘴裡的貓貓頭已經如同蟒蛇般竄出,朝著麵前兩個玩家直撲而去;好在那兩個繫著紫色絲帶的玩家也早有準備,第一時間竄出了門,反手將門關上,這會兒正一邊堵門,一邊小聲商量對策。
洛夢來盯著那螢幕無聲看了片刻,終於看開一般地長長吐出口氣。
“冇什麼,隻是現在才發現,小胖手其實挺好的。”她認真地看向白桅,“話說桅姐,咱們現在把怪物的造型改回去……還來得及嗎?”
“?這個有點困難哦。”白桅卻道,說著再度低頭,繼續在那個裝滿骨頭的抽屜裡扒拉,“反覆修改指令,小黑仔們會很迷惑的。”
……行吧。
洛夢來隻能在心裡默默劃了個十字,權當作是給這批玩家的道歉。
正劃著呢,忽聽白桅一聲低低的歡呼。再一低頭,正見她從抽屜裡挑出了兩個骨頭棒,一左一右拿在手裡,很高興的模樣。
“?”不光是洛夢來,長脖子都有些看懵了。與洛夢來交換一個疑問的眼神,斟酌著開口,“大佬,請問這個又是——”
“熒光棒哦。”白桅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兩手用力一揮,森白的骨頭棒立刻散發出瑩瑩的紫光。
同樣是為了這次怪談特意定製的,不過不是用來當裝飾的,純給她自己買著用的,一抽屜的熒光骨頭棒,各種顏色的都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在人類社會,這似乎也是一種很重要的祝福儀式來著。
白桅不清楚當人類揮舞那些彩色的熒光棒子時,他們到底是在為什麼而興奮歡呼,又是在為誰大聲祝福祈願;但在這一刻,她是真的想為那一對繫著紫色絲帶的戀人歡呼祝福——
加油!加油!保持這種勢頭!
現在四對戀人裡,她最看好的就是這一對——這一次的瓶子,就指望他們填大頭!
長脖子:“……”
很好,這一回輪到他語塞了。
他這邊還在糾結要不要告訴白桅她主推的cp可能早就塌房的事實,那邊洛夢來已經又將注意力轉回了顯示屏上,旋即一聲低呼。
“他們怎麼還在和怪物硬扛啊?”她不敢相通道,“他們不是有很多黃金嗎?隨便扔一塊出去就行了吧?”
白桅與長脖子聞言一頓,發現還真是——此時此刻,繫著紫色絲帶那兩人仍維持著拚命堵門的架勢,竟是仍與那兔貓頭處在膠著之中。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低聲商量著什麼,說話聲被另一側兔貓頭撞門的動靜蓋過去,以至於他們這邊聽不太清楚。
“應該是在糾結要不要使用黃金自保吧。”長脖子根據聽到的隻言片語,很快做出判斷,“之前這個女生不是就說要儘量把黃金留在手裡嗎?肯定是心疼道具了。”
他說到這兒還有點奇怪,口口聲聲總說這道具貴重,但說白了,這不就是個局內使用的一次性道具而已,能有多貴重?
就算是黃金又怎樣,該用不用,難不成留到最後能帶走不成?
越想越怪。白桅卻像是又發現了什麼,沉吟著搖了搖頭。
“不是哦。”她用手中的熒光骨頭棒指給另外兩人看,“你們看他們的手。”
洛夢來順著看過去,這才注意到,女生的一隻手正插在外套口袋裡,看口袋鼓起的弧度,那手裡分明已經抓住了什麼東西;男生的右手卻正抓在女生這隻手的手腕上,竟似是在阻止女生把東西拿出來。
“所以,不是女生捨不得用道具,而是男方知道女生的顧慮,因此在勸她不必用……”洛夢來根據眼前所見,小心翼翼地做出揣測,毫不意外地換來白桅一句“有愛”的評價;停頓幾息,卻又忍不住蹙眉。
“那光是這樣堵門也不是辦法啊。”洛夢來低聲道,“不用道具,難道指望這怪物會自己走掉不成。”
如果真能這樣的話,旁邊的紅色小帥就不會到現在還被那個步履蹣跚的瘤奶奶堵在5號房的床底了。
“怪物不會走,但他們可以走啊。”白桅卻道,“他們這組的撞怪次數也不少了,手上留著的黃金卻最多。所以,除了黃金之外的另一個保命法子,我覺得他們應該早就猜出來了。”
“?”洛夢來聞言不由敲出一個問號。
她先前看直播時,注意力大多放在紅色小美那一組上,對於紫色絲帶這一對,之前還真冇怎麼關注,因此現在即使聽了白桅的評價,也依舊是一頭霧水。
所幸畫麵中兩人的行動,很快就給了她答案——隻見鏡頭裡的兩人似是終於達成了某種共識,男生緩緩鬆開女方的手腕;緊跟著,便見他們齊齊吸氣,無比小心地往後撤去。
再下一秒,按著門的手掌突然鬆開,伴隨著一聲破門巨響,門後的兔貓頭目眥欲裂,直直衝著二人撲來!
冇有一瞬猶豫,那兩人立刻後退,不約而同地往不同方向跑去!
他們此刻所在的房間是客廳,除了怪物衝入的這個入口外,還另有兩扇室內門,分彆通往不同的隨機房間;那兩人此刻便是各自朝著一扇門去,顯然早有約定,跑得頭也不回。
還冇跑出多遠,卻聽畫麵中又傳來“哧啦”一聲,那又兔又貓的怪物竟是再次分裂,卡在嘴裡的貓頭與完全綻開的兔腦袋徹底分開,拖著無限延長的脖頸,分彆衝向二人!
“喲嗬。”長脖子看熱鬨不嫌事大地叫起來,“分頭行動!”
洛夢來:……
都什麼地獄冷笑話!
再看畫麵裡的二人,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分頭行動”嚇了一跳,臉色俱難看不少;腳下步子卻一點冇聽,很快便各自躲進了新的房間中。
進入新的房間後,同樣砰地將門關上,堵住。旋即便見兩人不約而同地轉身,在看清自己所在的房間後,臉色卻都瞬間難看起來。
“男的進了主臥,女的進了次臥……”洛夢來輕聲描述起眼下的狀況,眼神愈發不解,“桅姐,你不是說他們已經有保命的法子了嗎?這瞧著咋還是堵門啊?”
“因為他們運氣不好咯。”白桅轉著手裡的熒光骨頭棒,頗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其實他們的思路是對的。誰能想到,正好遇到個會分頭行動的怪物……”
所謂第二個保命法子,說白了,就是在怪物執著於追人的時候,讓冇有被追的另一方再次進入觸發怪物的那個房間,然後再離開一次。
根據房間的重新整理機製,當玩家或怪物從房間離開時,房間裡的東西是會自動重新整理的——當然,怪物的“離開”指的是被擊退,自己追出去的不算。
而同時,另一個遇怪機製則是,當玩家觸發怪物時,怪物將會一直追在玩家的身後,直到得手或被擊退,再或者就是目標丟失。
一般來說,遇怪機製的優先順序是高於房間重新整理規則的,即在觸發怪物的情況下,怪物存在的房間是不會重新整理的——但這個時候,如果有第三者再進入一次房間並離開,就會二次觸發重新整理機製,這個時候的房間會強製重新整理,而為了配合房間產生的新變化,黑色小人們就會自動跑回來重新找地方窩著……
在玩家視角看來,就相當於是怪物被“重新整理”掉了。
這嚴格來說其實算是個bug。因為白桅之前冇有注意到二次觸發重新整理後,房間會強製更新的事,所以對黑色小人們的指令一直是“房間重新整理了千萬要記得及時換地方”;這也導致相關的提示完全冇有寫到遊戲規則裡。甚至她自己都是在遊戲開始後才注意到這事。
但因為要達成這種逃生方案,無論如何都需要至少兩人,條件比較苛刻,再加上她覺得這種需要默契與合作的求生方式想想就很有愛,所以也就冇改——
而從紫色絲帶這一對的反應來看,他們顯然是已經找到了這個bug的。
之所以要分開跑,就是指望由一人將怪物的注意力引走,另一個就可以趁機折返,再次進入廚房,達成重新整理條件。
誰能想到他倆這麼倒黴,即使分開行動也同時被怪物追上,而且被隨機到的房間還全是隻有一個出入口的臥室,根本冇有再次進入廚房的可能。
“那怎麼辦?”洛夢來微張開嘴,“這下可真的隻能靠黃金了……”
“不一定哦。”白桅卻道,又指了指螢幕——而且是兩邊的螢幕。
“他們的運氣也不算太砸。至少兩間臥室裡的衣櫃都還能用呢。”白桅道,“就看他們自己怎麼選了。”
兩邊的衣櫃此時都是粉色的,是“健康”的顏色,如果鑽進去,就能前往其它的房間。
怪物不會追那麼遠,但這樣一來,勢必也會和對方分開。白桅還挺好奇他們的選擇的。
而事實證明,在這一對眼裡,顯然還是手裡的黃金比較重要——因為在又一番藉助聯絡器的快速交流後,他們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在白桅等人或探究或詫異的目光中,果斷地、各自衝向了所在房間的衣櫃。
——隨著兩扇衣櫃門的開啟與關閉,兩邊的畫麵都出現了短暫的黑屏。不過很快,畫麵又各自亮起,從白桅等人的視角,可以清楚看見,這對情侶正在各自推開衣櫃門出去。
男的被轉移到了1號房,也就是紅色小美所在的屋子;至於那個女生……
“又回到了2號間啊。”
同一時間,剛開啟衣櫃的於夢秋望著外麵牆壁上的編號,無聲歎了口氣。
2號房間就是她之前待過的房間,冇想到兜兜轉轉一圈,又回來了。
衣櫃的狀態是會變化的,一直待在裡麵不安全。她隻能先爬了出來,纔剛站起身來,就聽見口袋裡的聯絡器震動兩下。
接通電話,手機裡傳來隊友擔憂的聲音:“夢夢姐,你冇事吧?”
“冇有,隻是被傳到2號房間了。”於夢秋小聲說著,充滿警覺地向四下張望,確認這房間裡冇有任何的油畫或者相框後,方如釋重負地閉了閉眼,走到床邊坐下,反問起對方的狀況。
聽到對方也已經順利擺脫了追殺,現在正處在1號房,更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是一番簡短的商議,最終決定,還是以彙合為第一要務,至於彆的,等見麵後再說吧。
那接下去,隻要不停地重新整理臥室,直到衣櫃的顏色再次變為粉色就行。於夢秋打定主意,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卻聽對麵男生略一停頓,有些遲疑地開口:
“不過夢夢姐,你能把電話一直開著嗎?”
於夢秋聞言一頓。好一會兒才道:“可這樣不太安全……”
“沒關係的,你不用說話。”對麵男生立刻道,“我隻是覺得這樣我們能隨時確認彼此的狀態,萬一有了什麼事,對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這樣至少……心裡會安穩一些。”
於夢秋:“……”
男生的語氣情真意切,卻又小心翼翼;明明隻是個再基礎不過的要求,被他這麼一說,反而帶上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於夢秋眼神微動,張口正要答應,視線不經意地一晃,卻正好看到自己左手腕的鐲子。
一枚精緻的玫瑰金鐲子,因為被一圈紫色絲帶擋著,輕易看不到,但從她現在的角度,卻看得清楚無比。
……她結婚早,老公死得也早。留給她的遺物不多,這鐲子算一個,電話那頭那個從小就管她叫姐的男人,或許也能算一個。
即使心動,有些坎卻還是冇那麼容易邁過。她用力閉了下眼,終究還是開口,拒絕了年輕男人的要求:
“算了吧。我們現在隔那麼遠,即使聽見對方有事,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何必讓自己多掛心呢。”
“……好吧。”又是片刻的停頓,通話那頭的青年若無其事地再次出聲,強掩著語氣裡的失落,“行,那就聽姐的。那我先——”
“嗯?誰?誰在哪兒?!出來!”
青年話未說完,聲音忽然提高,語氣也變得淩厲起來。聽得於夢秋心頭一震,忙站起了身: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通話那頭的青年卻冇回答。不僅如此,似是怕她擔心,他還特意把聯絡器先收了起來,導致於夢秋隻能聽到一些並不清晰的隻言片語。
又過一會兒,才聽青年聲音再次響起:
“冇事了姐。是遇到其他玩家了。
“這房間裡原來還有個女生,看到我從衣櫃出來,嚇得先躲起來了。我們已經把話說開了。”
“是嗎?那、那就好……”於夢秋嘴上這麼說著,心頭卻還是有些不安,想想又道,“對了,你身邊是不是一塊黃金都冇有?我手上還有一張便利貼,這就傳一份給你……”
“不用了姐。”青年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冇必要,我跑得快,不怕出事。那玩意兒貴重,姐你自己留著就行。”
“放心,真到了撐不住的時候,我會問你要的。”
“……好。”於夢秋咬了咬唇,輕輕點頭,“那你自己保重。千萬彆逞強。”
“放心,知道的。”通話那頭的青年爽朗地輕笑起來,“我這次就是為了保護夢夢姐的纔來的,怎麼可能還冇見著你就出事兒呢。”
“行了姐,那冇什麼事我就先掛了。有事再聯絡。”
語畢,一聲輕響。耳邊傳來一陣忙音。
剩下於夢秋一人,緩緩放下聯絡器,又看了眼套在同一側手腕上的手鐲與絲帶,無意識地擰了擰眉。
跟著便再次拿出手電,小心翼翼地開啟門,走出去了。
*
“……”
另一頭,顯示屏前。
望著兩人各自展開行動的背影,白桅終於放下手裡的熒光骨頭棒,相當失落地輕歎口氣。
“誒呀,我的西皮比一了。”
……?
也不知她哪兒學來的這些,聽得旁邊兩人皆是一怔。洛夢來趕緊跟她解釋,說這種狀況不叫“be”,因為他們隻是短暫分開而已,遲早會再遇上;
相比起來,長脖子關心的問題則更為實際——他比較好奇那個衣櫃的具體運作機製。
“很簡單啊,一共三種狀態。”白桅很有耐心地掰著指頭跟他解釋,“粉色的是健康態,可以用來傳送;紅色的是不健康態,如果在這種時候鑽進去的話,就會觸發隱藏怪物‘警惕的丈夫’,如果不小心弄出動靜被他發現的話,就會遭到追殺。不過這個‘丈夫’的警戒範圍比較小,隻要逃出臥室就能擺脫他了。”
“至於第三種就是普通狀態,這個時候的衣櫃呈普通顏色,鑽進衣櫃也不會發生任何事,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在普通衣櫃裡停留過長時間,衣櫃就會隨機變成粉的或者紅的……”
除此之外,每次臥室重新整理,也會順便更改衣櫃的狀態。所以隻要有耐心,和同伴彙合併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也是為何白桅現在最喜歡紫色絲帶那一對——畢竟到現在為止,隻有這一對玩家,一直在心無旁騖地奔向對方。
真的太有愛了。
“那個,所以說……為什麼會有丈夫?”洛夢來遲疑了一下,張口問道。
老實說這個問題她真的好奇很久,因為白桅給她看過的初版方案裡根本冇提到這事,後麵也隻是說想要在遊戲裡讓玩家們身臨其境地體驗更刺激更有層次的愛——她當時生怕白桅搞出什麼“病嬌怪物愛上我”之類的東西,還反覆和她確認過,勸她不要在玩家和怪物間搞出多餘的感情線……
誰能想到,現在確實冇有什麼病嬌怪物。
隻有一個“憤怒的丈夫”。
玩家還躲在衣櫃裡。這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對此,白桅倒是一如既往的振振有詞:“這就是我和你說的,更刺激、更複雜的愛啊。”
洛夢來:“……”不是,什麼愛?偷X的愛嗎?
自動帶入小三視角,親自體驗不能被髮現的傾城之戀?
“差不多吧。我看很多人類的文藝作品裡都有在描繪這種感情,感覺玩家應該也會很愛看。”白桅居然還點頭了,“隻是你又說不要搞多餘的感情線,那我就隻能換個角度讓他們體驗了……”
……那你也不能把“戀”的部分全砍了啊?那不純鬼故事了?
話說你看的到底是啥呀?靈異外加性轉版的回家的誘惑嗎?
洛夢來撓頭,洛夢來捂臉。洛夢來再次欲言又止,並再次選擇沉默。
長脖子在旁靜靜聽著,此時再次開口:“那大佬,你為什麼還要讓玩家用手電筒去照牆上的文字啊?這也是有什麼深意嗎?”
“那倒冇有。”白桅非常坦然,“我隻是單純覺得這樣很浪漫。”
……居然就為這麼個理由嗎?
長脖子一時語塞,想想又試探道:“那,電話線也是……?”
整個地圖裡,可以撿拾的道具除了拚圖和黃金之外,還有便利貼與電話線,用便利貼可以隔空給戀人傳遞東西,找到了電話線,則可以修複所在房間內的座機,用來聯絡除戀人外的其他玩家。
目前看來,以上所有道具裡最不被重視的就是電話線,玩家們不僅懶得找,找到甚至都懶得拿,從長脖子的角度來看,也搞不懂為什麼要把電話線單拎出來讓人找——
但現在想想,總不會也是因為浪漫吧?
“嗯嗯。”冇成想白桅居然還真點頭了,“而且那種電話線還有隱藏用法的。”
長脖子:“?”
“電話線的韌性很好,還能伸能縮。如果兩個玩家分彆把線的兩端係在自己的絲帶上,兩個人就相當於一直被綁在一起,不會再那麼輕易走散了……”
白桅煞有介事地解釋著,一臉認真:“這麼一想,不是更浪漫了嗎?”
隻可惜目前來看似乎還冇有玩家開發出這種用法,這其實讓她有些氣餒。但沒關係,她覺得真正有價值的道具,總會被人發現的。
“……”長脖子微微張了張嘴,想想還是冇有說多餘的話,而是順勢又問起規則裡自己非常在意的第三點:
“那大佬啊,同一個屋子裡隻能存在三個玩家的原因,又是什麼啊?”
“不是哦。”白桅仔細糾正了他的措辭,“是三個同狀態的玩家。”
語畢輕輕吐出口氣,這回給出的理由倒是實際很多:“因為一間屋子一共就五個房間呀,如果同時有四個同狀態的玩家在,那也太擠了。”
……這倒也是。
難得出現一個自己能聽懂的理由,長脖子趕緊點頭,正打算把這點加進自己的觀摩學習筆記,卻又聽白桅淡淡開口:
“而且,如果運氣不好直接湊齊八個人的話,那更擠了。”
……?
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不是還在討論三個和四個問題嗎?怎麼一下又跳到八個了?
長脖子不解地偏了偏頭,卻聽旁邊終於緩過勁來的洛夢來也再度出聲,趁著這波討論,問出了另一個她早就無比在意的問題:
“桅姐,那黃金呢?那些用來當道具黃金……又有什麼特殊含義啊?”
長脖子纔剛來不知道,但她可清楚,這次怪談裡的黃金可都是用骨子換到的真金——雖說通過學院官網換到的黃金價格冇現實那麼離譜,但也是很大一筆錢了。
天曉得她知道白桅要讓玩家用這些打怪的時候有多懵。雖然她知道白桅向來不介意這些,但這也真的太奢侈了吧?
總不能真是為了呼應那個什麼“金子般的心”……
洛夢來默默想著,冇想白桅還真就這麼坦坦蕩蕩地點頭了:
“就是為了要強調‘金子般的心’呀,不然我搞這種材質的做什麼?又不好看。”
……居然還真是。
洛夢來拍了下額頭,一時竟有種“果然如此”的荒謬感。
冇想下一秒,又聽白桅再次無所謂地出聲:“而且這畢竟是可以帶走的紀念品,我覺得用真的黃金,玩家應該會更喜歡吧。”
哦,這樣。
……
不是,等會兒??!
洛夢來一個激靈,突然反應過來,與長脖子交換了一個驚悚的眼神,一下子撲到了白桅跟前:
“等等,桅姐你什麼意思?什麼紀念品?”
“就那些黃金啊。”白桅奇怪地看她一眼,“如果通關時玩家手裡還有剩餘黃金的話,他們可以選擇帶走當紀念品。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已經不是什麼對不對的問題了。
洛夢來再次張大嘴,隻覺自己的下巴又一次開始搖搖欲墜:“會不會……太貴重了?”
“有嗎?也還好吧?”白桅搔了搔臉,“我還擔心他們不喜歡呢,所以還列了一條補充規則,說如果不想要黃金的話,也可以用來兌換一定數量的‘祝您平安’紙條……”
起碼就她的觀察來說,貌似冇有玩家不喜歡這個的。
“……”那還好,肯定會有玩家換紙條的。她們的經濟損失應該不會那麼大。
洛夢來暗暗鬆了口氣,旁邊長脖子卻似意識到了什麼,臉色突然變了。
“大佬!我確認一下!這一條規則,你冇有明確寫在開局提示裡麵,對吧?”
“當然冇有啊,這算隱藏規則。”白桅看他一眼,想都不想道。
長脖子登時鬆了口氣。
“所以我把它和其它的隱藏文字一起放在牆上了。”白桅繼續道。
“……”長脖子那口氣又猛地倒吸回去。
不是,您等會兒??
又是短暫的沉默,他艱難地張開了嘴:“那再確認下,牆上的隱藏文字,都是隨機重新整理的對嗎?
“那這條關於黃金的線索,它被隨機到的頻率,算高嗎?”
“還行吧。”白桅想了想道,“和其它的句子是一樣的頻率。”
“……”
也就是說,這群玩家裡,很可能已經有不止一人,知道了這件事……
長脖子了悟地揉了揉額角,隻覺之前一直困擾自己的某些疑惑,突然得到瞭解答。
比如,為什麼有的玩家明明可以組隊,卻偏要想方設法單獨行動,又為什麼紫色絲帶那一對,明明可以直接用黃金逃生,卻非要費那麼大勁去利用bug……
黃金,現在在人類社會貴得要死的黃金,隻要能順利通關,揣在兜裡的就能全部帶走。
如果不想拿,還能全部換成能保命的一次性金身道具——長脖子前陣子一直在幫著整理論壇資料,自然知道在玩家看來這玩意兒有多有用,他們又有多想要。
“那什麼,大佬啊,您要不考慮下,再補充一些限製規則?”他試著提出建議,“不然這個設定擺在那兒,我覺得……有點危險啊。”
“?什麼意思?”白桅迷茫地皺眉,“牆上的文字內容是預製,現在估計冇法改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您的問題。”長脖子立刻道,“隻是我覺得可能有的玩家會走極端……”
他簡單跟白桅還有洛夢來說了下自己的擔憂。白桅聽得眉頭擰得更緊,洛夢來卻有些不理解:
“你是怕玩家們做什麼壞事嗎?不至於吧,這進來都是戀人,感情基礎擺在那兒呢。
“再說了,桅姐的怪談又不會死人,真要被怪物抓到了,大不了就跑一次複活點,再不然也可以像紫色絲帶他們一樣卡bug。反正隻要願意囤,手裡總是能攢下來那麼幾塊的,哪裡犯得著去搶彆人的……”
“會的哦。”白桅卻在此時冷不丁地開口。
……嗯?什麼?
洛夢來冇聽清楚,剛要細問,卻聽見顯示屏內一道刺耳尖叫突兀響起。
三人紛紛看去,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
——隻見發出尖叫的那個螢幕裡,呈現的正是一號屋子裡的畫麵。
紅色小美與繫著紫色絲帶的小哥同處一室,兩人正齊齊往門邊看去,小美在尖叫,小哥則是滿臉驚駭。
他們視線的儘頭,是一道蹣跚的人影——洛夢來起初還冇認出那是什麼,直到鏡頭漸漸拉近,她才終於看清。
那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婆婆。步履蹣跚、滿臉黑瘤。
那是本該待在5號房間的怪物。
像是意識到什麼,洛夢來緩緩移開目光——果不其然,5號房間內的次臥內,紅色小帥正蒼白著臉從床底往外爬,房間裡空空蕩蕩,已然什麼怪物都冇了。
……但他是怎麼辦到的?是怎麼把本該死盯著自己的怪物,給轉移到另一個房間去的?
洛夢來又驚又氣,尚未思考出個結果,又被紅色小美的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再次匆忙移回視線,這才發現,那被轉移了的怪物原地困惑了一會兒,竟是直接朝著小美撲了過去!
小美顯然已經被麵前這突然冒出的怪物嚇軟了腿,一時竟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危急時刻,卻是旁邊那繫著紫色絲帶的小哥衝了上來,匆忙拉了她一把,自己卻冇留神,一下被那長著黑瘤的老人攫住了衣袖。
再下一瞬,劇烈的掙紮聲響起。可怖的老者轉眼又化為一隻巨大的黑手,居然就這麼抓著青年一路往外拖去;青年拚命掙紮,卻還是被那黑手一直拖到了牆邊,緊跟著,卻是更駭人的一幕——
原本平整的牆麵上,一灘黑色的痕跡無聲無息地張開,宛如張大的嘴。
青年掙紮不開,竟就這麼被黑手一路拖進了那張黑色的大嘴中——
先是頭、再是身體、最後是腿。
轉眼被吞了個乾淨。
黑色的痕跡旋即消失,巨手也再無痕跡。整個牆麵都恢複平整,彷彿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隻剩下腳上的一雙鞋。噠噠兩聲,依次落在地上。
“……”
顯示屏前,再次一片沉默。隻有白桅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再度響起:
“會的哦。
“這次的怪談,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