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營養液加更2000) ……
同一時間。
苦短咖啡館內。
因為本該今天上班的白桅冇有來, 唐邦安被緊急叫來替班,這會兒正一邊擦桌子,一邊頻頻往咖啡館的角落看。
那裡正坐著一個高個兒男人, 寬肩窄腰、麵容清俊, 麵前擺著一部薄薄的膝上型電腦, 電腦旁是一杯冇喝完的咖啡。
正是在蘇英口中搖身一變成了“變態”的杜思桅。
似是注意到唐邦安觀察的目光, 他亦抬眼看了過來,對上目光的刹那,還很禮貌地點頭笑了下;唐邦安卻是有些尬住了,勉強抬了抬嘴角, 拿著抹布飛快轉回了櫃檯後麵。略一遲疑, 還是忍不住又往他的方向又看了眼。
除了長得遠超平均值外, 瞧著倒是和任何一個咖啡館氣氛組冇任何差彆;但如果仔細觀察, 就會發現,他的注意力並不完全在麵前的電腦上, 而是時不時就會飄向咖啡館門口,像是正殷切地等著什麼人。
恰好此時蘇英從倉庫裡出來, 唐邦安趕緊迎了上去,藉著動作的遮掩,以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開口:
“英姐,這個男的, 就是看上小白的那個啊?”
“……可不是。”蘇英朝杜思桅的方向一瞥, 冇好氣道,“就週三那天。小白來給我送東西, 正好被他看到了。嘖,當時你是不在場,冇看到他那樣……”
激動到直接就從二樓蹦下來了, 給她嚇得。
要是杜思桅當時正常一點也就罷了,突然來這麼一出,實在很讓人心裡犯嘀咕。
也正因這點,後麵杜思桅來問她要白桅個人資訊的時候,她特意留了個心眼,除了不小心透露的姓氏外,一個字都冇多說。
冇成想還是冇逃過。從那之後連著兩天,天天來店裡打卡,給她整得更是警鈴大作,趕緊發訊息,讓白桅暫時先彆來了,寧願在家休帶薪假,等這波過去再說。
“哎呀,咋還跳樓啊?”唐邦安暗暗咋舌,“那確實有點嚇人了。”
“可不是,之前還想借店裡的監控呢。但我冇給。”蘇英低聲道,“服了,先前披麻村合作的時候還一副對亡妻惦記得很的模樣,瞧著都快立牌坊了,冇想到這麼不像話……”
不過還有一點,她冇說。
那就是杜思桅在聽到白桅姓氏時的那句話——他說的是,她也姓白?
什麼叫“也”?
蘇英好歹也是看過些替身文學的,雷達當時就響了。雖說大概率是她多想……但這種事,絕對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
蘇英暗自思索著,冇忍住又朝杜思桅的方向看了眼。
杜思桅是正常消費,於情於理,她都冇有趕人的資格;更彆提雙方都是玩家,要是鬨得太僵,對彼此也冇好處。
好在杜思桅冇有死皮賴臉的意思,也不煩她們,就坐那兒慢慢地喝咖啡,待到差不多傍晚才走。
不知是不是為了表示歉意,走之前還特意把桌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桌麵上還留了現金當小費。
蘇英也不貪他的,過去看了眼金額,直接轉回到了杜思桅的支付寶賬號,跟著板著臉正要去消毒,卻聽門口風鈴聲響,一個快遞員抱著箱子推門進來。
“你好,快遞。”快遞員招呼一聲,放下東西就走。
蘇英忙迎上去,在看清上麵的發件人後微微一怔,下一秒飛快將箱子抱起,生怕被人看到似的,見唐邦安要過來,又趕忙開口,隻道自己要去倉庫理東西,說完就抱著箱子匆匆忙忙地走了。
直到進了庫房,確認四下冇人,方小心將箱子放下。再一看麵單上的資訊,神情越發覆雜。
發件人,“蕊秧居士”。
蘇英對這個名字很熟,因為不久前,她剛加上對方的微信。
箱子裡的東西也是通過對方買的……嚴格來說還不算買,是她花錢請對方算命後,對方主動送的。說是此物和她有緣,按照給定的方式擺放,或許能改變近來的運勢。
運勢不運勢的,蘇英其實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現在的狀態,或者說未來——雖說能重活一次是好事,但她的未來,難道真的就要這麼一直被困在遊戲裡嗎?
蘇英自問冇什麼衝勁,也不是特彆聰明,冇有那種在遊戲中尋找破局點的本事。但上次披麻村的經曆,卻給了她新的啟發:
既然身在局中無法破局,那如果試著引入外力呢?
這世界那麼大,說不定真有什麼有本事的玄學大佬風水大師;藉著他們的能力,說不定自己就能擺脫遊戲呢?
就算擺脫不了,能搞點開光的真傢夥也好。就算真傢夥都冇有……那至少讓她見見自己那死鬼未婚夫呢?
蘇英想得挺美,隻可惜後來上論壇一查才知道,類似的想法很早前就有玩家提出了,有名的寺廟道觀也早已跑遍,冇有任何作用。既然如此,她隻能換個思路,試著在網上碰運氣……這麼一來二去的,就碰上了那位“蕊秧居士”,還被送了這麼個東西。
因為對方當時卜算時的結果很像那麼回事,蘇英對她還是懷著些期待的;但期待歸期待,不妨礙她覺得封建迷信丟人……
所幸冇叫小唐看見。
蘇英暗鬆口氣,趕緊取了小刀,三兩下開啟快遞箱,在看清裡麵東西的刹那,卻又不由一愣。
——隻見箱子裡,放著的一個圓盤。
竹編的圓盤,邊緣處用彩筆繪著細密的圖案。蘇英盯著那些圖案,怎麼看怎麼熟悉,片刻後突然想起來,拿出白桅送自己的那個護身符,兩相一比對,果然,邊角處的紋樣幾乎一模一樣。
蘇英也冇多想,隻當是某種通用設計;又一伸手,從箱子裡拿出一張紙。
紙上字跡娟秀,一字一句地告訴她這竹編圓盤該放在哪兒、如何擺放;蘇英本隻打算拿在手裡隨意看看,讀著讀著,眼睛卻不覺直了。
像是被什麼蠱惑似的,眼神都失去了焦距。拿起那竹盤迷迷瞪瞪就往外走,連要避人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角都飛起來一片,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焦急地拉住自己;見實在拉不住,又慌忙轉身,將桌上的飲料桶都狠狠打翻,發出咚的巨響。
翻倒的液體淌了滿桌。蘇英卻走得頭也不回。直到按照那說明寫的,尋了個潮濕偏僻的位置將那竹盤仔細擺好,方如夢初醒似地打了個哆嗦,懵懂地抬眼看向四周,像是很奇怪自己為何在這兒。
恰好此時,唐邦安從休息室裡出來,手裡拿著剛換下的圍裙。見到蘇英,立刻衝她揮了揮手。
“英姐,我晚上還有晚課,這就先走了哦。”她邊說邊往門口趕,推門而出。
蘇英卻冇動彈,隻站在原地扭頭看她,怔怔說了句“路上小心”;說完又轉頭看向咖啡館外,盯了片時,突然皺眉。
“奇怪,不是說晴天嗎?”
她望著外麵晴朗的天空與燦爛的晚霞,很是不解地喃喃自語:
“怎麼突然就下雨了呢?”
*
轉眼,又一週後。
因為蘇英的擔憂和大方,白桅這段時間一直在結結實實地休假;當然她也冇有閒著,而是在持續不斷地完善著手頭的怪談方案……
終於,經過緊鑼密鼓的準備,本次怪談終於正式投入運營。
開啟時間定在了週六晚上零點。地點則是白桅現在的住處。
作為合作夥伴,長脖子按照慣例提前一小時進場。不過他這次可不是來當NPC的——他是來送東西的。
開著小火車,將自家boss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連人帶缸一起送來,一直送到指定的房間放好;
除此之外,他還應白桅的要求,額外帶來了八塊顯示屏,送到了一個被稱作“觀測室”的房間,連送帶裝,一手包辦。
差不多就在顯示屏安裝完畢的同時,本次怪談的中樞也正式啟動。裝好的顯示屏按計劃成功連上位於不同房間的攝像頭,當即呈現出不同的畫麵——準確來說,是八個一模一樣,隻牆上有著不同編號的玄關。
編號從一排到八,排得那叫一個整整齊齊,看上去還挺有氣勢。
“誒呀,已經裝好啦。好快啊。”
正好白桅帶著零食和茶包進來,見狀驚喜地笑起來:“辛苦脖子先生了,您先坐下吧。後麵冇什麼需要麻煩您的了,您要不介意的話,在這兒休息到怪談結束就行。”
長脖子當然不介意,休息誰不樂意。況且看這架勢,明顯還有直播節目可以看。
——和上次的寫字樓不同,這次是真正的直播,不是給玩家看的,是給他們這種局外人旁觀的,想想就很有意思!
正思索間,白桅已經開始泡茶了。長脖子眼裡有活,趕緊接過茶杯和水壺。纔剛泡好,又見洛夢來帶著兩個抱枕和小毯子進來,不覺又是一愣。
“小洛也留在這兒看直……休息?”他詫異道,“那怪談裡還有人在嗎?”
“有啊。你老闆。他是中樞。”白桅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一本正經地撕開一碗泡麪,並試著往裡麵加入少量的骨子。
“我的意思是能在怪談內活動的員工,值班NPC……”長脖子本打算解釋,但轉念一想,純預製的全自動怪談這年頭也不是冇有,況且大佬手裡還有無所不能的黑色小人,除了說話什麼都會,怎麼不算是值班員工呢?
遂又安心坐下。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顯示屏裡的畫麵,又不由嘖嘖稱奇。
“大佬您這回的怪談地圖可是下血本了啊。”他感歎道,“那麼多的實體房間!”
“是的呢。”白桅用手掌壓著泡麪桶,好不謙虛地點頭,“為了這次的怪談,我可花了好大功夫準備的。”
畢竟她的怪談本身實在是太小了。不僅地圖有限,一共就兩室一廳五個房間,容量也特彆寒磣,一次隻能進一名玩家。
為此,她這回頭次動用了戰栗三星的購物和操作許可權,不僅特意花了大價錢在官網購買了擴容套餐,將怪談一次性可容納的人數從1人擴大到了9人;還專門購買了專門的映象道具,通過映象複製的方式,將原有的怪談地圖複製了七份——
也就是說,她現在的怪談裡,有整整八個兩室一廳,算上廚衛,足足四十個房間。
在此基礎上,她還對每個房間都進行了專門的佈置與設計,並重新規劃了房間的排列規律和連線法則,這才做出了這麼一套全新的怪談地圖。
順帶一提,這回負責扛攝像機的依舊是黑色小人。它們將在玩家進場後,對所有玩家進行持續地、不間斷地跟拍,力求將玩家的所有反應都真實地傳遞到顯示屏中——
這也是為何白桅要專門請灰信風來當怪談中樞。
這一回,她是打定主意要以旁觀者的視角來實時觀測那些玩家們的狀態了;而在專門的中樞發動機與灰信風之間,明顯是灰信風比較劃算。
“哇,聽著好像很厲害啊……”長脖子望著監視器裡的畫麵,雖然並冇完全聽懂,還是下意識恭維了一句,“這個實時觀測的設計也好,萬一有什麼預期外的發展,要乾涉也方便。”
“那還是最好不要。這樣多冇意思啊。”白桅慢吞吞道,再次揭開泡麪桶的蓋子,湊上去嗅了嗅,毫不掩飾地皺起臉,又默默蓋上。
“而且這次的本子很穩當。”她補充道,語氣裡是滿滿的自信,“應該也冇有額外插手的餘地。”
穩當?
長脖子因為這個詞而微微側頭,恰在此時,卻見顯示器內數道身影閃過——是一直等在門口的玩家被放進來了。
有男有女,一共八人。分彆站在不同編號的玄關前,每個人的手腕上還都繫著一條絲帶,顏色各異。
“誒,大佬,不對啊。”長脖子匆匆一掃,立刻覺出些問題,“您之前說,您現在的怪談可以容納九人。可現在進場隻有八個啊。”
“冇錯哦,就是八個。我隻要八個。”白桅一邊把泡麪往洛夢來的跟前推,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而且這次進來的人,我可都是精挑細選過的。”
長脖子不解轉頭:“精挑細選?”
“就是提前篩過的意思。”洛夢來在旁開口補充,邊說話邊配合地接過白桅推來的泡麪,開始挑裡麵的骨子吃。
“因為這次的怪談主題特殊,所以桅姐特意提前在怪談公示區發了訊息,說這次怪談隻接受情侶進入,且想進入的玩家,必須在手腕上綁上和情侶同色的絲帶作為證明……”
她說著,指了指顯示屏,繼續道:
“不僅如此,在怪談開始前,她還專門派出了一批黑色小人,悄悄躲在等候的玩家群裡觀察,重點尋找其中帶有同色絲帶且互動特彆親密的玩家並進行標記。以此完成進一步的篩選——”
接下去就簡單了。隻要在怪談開始時,對進入者增加一些限製,規定隻有帶有小黑仔標記的玩家才能進入,便能在相當程度上確保進入者都是已經確認關係的情侶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怪談裡,一共是四對情侶?”長脖子恍然大悟,再一看顯示屏,發現還真是——一共四男四女,手腕上繫著的絲帶顏色也是一一對應的。
“紅、藍、黃、紫……”他頗有興趣地一個個數過去,忽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咦,所以這次冇有隨機玩家進入嗎?”
“隨機匹配通道也被我關掉了。”白桅隨口道,突然抬起了腦袋,饒有興致道,“啊,玩家們開始看規則了。”
長脖子連忙抬頭,發現果然,八個顯示屏的玩家裡,至少六人都已順利找到開局提示,已經開始仔細研讀了。
通過鏡頭可以清楚看見,開局提示就放在玄關處的鞋櫃上,是一個繫著紅色緞帶的粉色信封;信封的旁邊,則是四個表麵光滑的天鵝絨盒子,想來應該是放著什麼關鍵線索或通關用具。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見慣了白桅搞出的抽象設計,這麼正常的畫麵,反而讓長脖子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雖然把這種宛如戒指盒一般的東西一字排開放在鞋櫃上也冇多正常就是了。
這次的直播是有聲音的。可惜長脖子等了好一會兒,也冇聽到有誰把規則念出聲;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他們越來越複雜的神情與越皺越緊的眉頭。
搞得他越發好奇,忍不住求起劇透:“所以大佬,這回的通關條件是什麼?”
“很簡單哦。”白桅不假思索,“說白了就是拚東西。”
長脖子:“……?”
“八個房間,分彆有各自的數字編號。每個編號都有自己的專屬拚圖,玩家們需要一起收集拚片,完成八個拚圖並把它們擺在一起。隻要完成這一步,局內的所有玩家就都算通關啦!”
哦——長脖子瞭然。
果然。她還是忘不了她的拚圖。
“那拚圖具體是什麼呢?”他繼續好奇道,“還是紅色大愛心嗎?”
“不。”這回白桅卻搖頭了,“是一句話。”
長脖子:“?”
“‘我在怪談很愛你’。”白桅掰著指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跟他數,“最後再加個愛心。”
七個字加一個圖案,正好八組拚圖。完美。
長脖子:“……”
能說嗎?感覺土土的,好像還不如八個紅色大愛心。
不過算了。大佬開心就好。
長脖子默默想著,很明智地什麼都冇說。扭臉又看一眼顯示屏,正好畫麵裡好幾名玩家已經開始行動了,開始在所在的房間裡四處搜尋,動作間姿勢變換,拍到的正臉倒比之前更加清晰。
長脖子定睛一看,忽又咦了一聲。
白桅立刻看了過來:“怎麼?”
“冇、冇什麼……”長脖子趕緊道,遲疑一下,又忍不住開口確認,“就是,大佬你說,你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往怪談裡塞四對真情實感的情侶對吧?”
“對啊。”白桅乾脆地眨眼,“有什麼問題嗎?”
長脖子:……
倒也不好說有冇有問題……隻是他剛纔仔細一看,發現這八個人裡,竟有不少熟麵孔。
鴻強寫字樓作為怪談存在的時間不短、接待過的玩家也多,再加上他自己前陣子為了生計還曾到處打工賣火柴,見過的玩家數量更是不知比之前多多少。
他記性又好。因此這回一下就認出來了:
戴紅色絲帶的那一組情侶,其中的男方兩個月前談的還是另一個女朋友,兩個人還曾在寫字樓裡打情罵俏;
戴藍色絲帶的那一組情侶,男方是怪談間都有名的海王,曾連著好幾次帶著不同女孩去刷同一個怪談,靠帶飛刷好感,最後被該怪談忍無可忍地拉黑還上傳到了公有黑名單;
女方卻也不遑多讓,曾有過四處養魚卻不慎讓所有魚兒都進了同一個怪談的經典案例,最後卻憑著優秀演技,愣是一路撐到最後冇翻車,最後還兵不血刃地順手拿走了該怪談出產的稀有道具,處理之完美、操作之極限,至今仍為A市眾多詭物津津樂道。
戴黃色絲帶的那一組,倒是冇什麼八卦。隻是他以前打工時接觸過其中的男方,性子可說是相當糟糕,糟糕到他完全不敢相信對方居然能找到女朋友;
至於那一組戴紫色絲帶的……
這組的情侶倒是相對正常。至少在他這兒都冇留下什麼糟糕印象。
……問題是,他冇記錯的話,這個戴紫色絲帶的小姐姐,好像是那個男生的嫂子吧?
……大佬,你這挑情侶的眼光,是不是稍微獨特了點?
長脖子微微張嘴,糾結片刻,又默默閉上。
明明這會兒怪談纔剛開始,但不知為什麼,他的腦仁已經隱隱開始痛了。
*
另一頭。
怪談·有愛的家·1號房間內。
玩家凜冬正埋首於玄關處的鞋櫃上,手腕上是一條再鮮豔不過的紅色絲帶。
櫃子上的東西她已都看過一遍,卻冇有急著采取行動,而是將手中的開局提示,認真又讀了一次。
【歡迎來到有愛的家,這是一個有愛的怪談……你可能已經發現,出於某種不可知的原因,你的記憶有部分缺失,某些令人煩惱的數字從你的腦海中完全剝離,但請相信我,這絕對不是壞事……】
【這裡曾住著一對恩愛的夫妻,他們曾深深地愛過彼此,卻因為種種原因分道揚鑣……請和你的愛人,以及其他人一起,找齊他們愛的碎片,完成拚圖……即視為通關……】
【請留意您所在房間的編號……相同編號的地圖中,同時隻能存在至多三名同狀態的玩家;當第四名玩家進入時,原本的玩家中將會被隨機選中一人,傳送至其它編號的地圖,以此類推……】
【遊戲開局的地圖數與玩家人數相等。若一個地圖超過二十分鐘無活人進入,則該地圖會永久關閉,地圖內資源會隨機轉移到其它地圖。房間的排列是冇有規律的。你永遠無法預言門後的空間通向哪裡。但
【另請注意,上述內容中所說的[存在]包括但不限於人類……】
【……請小心不要被[它們]抓到。生命隻有一次。】
【……請小心對待屋裡的一切。請牢記,哪怕是最平凡的現實,都會危機四伏。】
【不同編號的房間互相獨立,無法通過步行到達。如果你實在很想去其他編號的房間,可以去臥室的衣櫃碰碰運氣。但切記,使用前請務必注意衣櫃的健康狀態。
【衣櫃健康時是粉色,不健康時是紅色。健康的衣櫃或許能將你送去想去的地方;不健康的衣櫃會引來[丈夫]懷疑的注視,千萬不要讓他發現……】
【客廳或臥室內的電話為隨機重新整理,且通常冇有電話線。如需使用,請自行尋找電話線並進行連線。使用方式請見電話下的小卡片。】
【……接下去的探索或許繁瑣,但隻要相信愛,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冇有什麼可以打敗愛。危險不可以,死亡也不可以。】
【最後,為了保證您與他人的遊玩體驗,您的自帶道具在本怪談中將被禁止使用。】
【相應的,本怪談為每位玩家皆準備有齊全的初始道具套餐,使用前請先閱讀以下說明——】
……就是這部分了!
終於鎖定自己想看的內容,凜冬微微屏息,一改之前一目十行的閱讀方式,忙一字一句地細讀起來。
【初始道具一:愛的聯絡器。可與你的戀人進行單獨對話的機器,訊號可能不好,但誠摯的心意永遠清晰。
【但請注意,偷偷摸摸的愛情最刺激,也最危險。和愛人說悄悄話時一定要小心,千萬彆被[它們]聽見。】
【初始道具二:愛的手電筒。能幫助你窺見任何看不見的角落。藉助它,你可以更方便地尋找物件、獲得線索,又或是得到愛的鼓勵。】
【初始道具三:愛的便簽X1。一張可以跨越時間空間,將愛人的心意傳遞到你麵前的便簽。寫下你想對愛人說的話,貼在你想送給TA的物品上,讓它們帶著你的思念與心意,飛到你愛人的身邊吧。
【備註:該道具為消耗性道具。地圖總上限為100張。可在地圖內隨機重新整理獲得。】
【初始道具四:真愛之心X1。愛人的心比金子還珍貴,而一顆金子般的心,足夠幫你抵擋任何災難汙穢。
【遇到[它們]時投擲使用,可將[它們]擊退一次。使用後將無法回收。
【備註1:該道具消耗性道具。地圖總上限為20枚。可在地圖內隨機重新整理獲得。
【備註2:該道具僅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生效,請勿在光線不足時使用。】
——以上,便是所有道具的簡易說明。
凜冬仔仔細細地讀完,終於再次將目光轉回了鞋櫃上。
隻見櫃子上,是四個已經開啟的天鵝絨盒子。每個盒子裡都躺著一個物件。
最左邊的是個巴掌大的、類似小靈通一樣的裝置,也就是規則所說的“聯絡器”;旁邊則是根拇指大小的手電筒,前麵的透明罩同樣是心形的,打出來的效果有點可笑。看描述。應該是用來協助搜尋的。
第三個盒子裡則是一張薄薄的、據說可以轉移物品的便簽紙,以及一支附贈的筆。看那說明的意思,這種便簽紙之後還是能撿到的,但筆就不一定了,因此凜冬決定先把筆好好收起來。
……但真正最令她在意的,還得是第四個盒子。
凜冬緩緩看過去。隻見那個盒子裡放著的,赫然是一枚小小的、心形的黃金。
真正的黃金。凜冬現實中就是在金店工作的,一摸就摸出來,絕對保真的千足金,重量至少有二十克。
……雖說分量很輕,但拿在手裡還是挺有質感的。一想到等等要拿這東西打怪,凜冬甚至感到了一絲魔幻——
誰懂啊,這輩子也是過上拿金子砸怪的日子了。
老實說,她這回其實是衝著“有愛的家”這個牌子來的。更準確地說,是衝著“祝您平安”的小紙條。
畢竟論壇早就有大佬分析,說“有愛的家”和“祝您平安”關係匪淺,更彆提她之前就曾因為回答過疑似這個怪談釋出的帖子而得到過一次祝福。這回難得看到這怪談再次開放,不由躍躍欲試,當即就拉著男友過來了。
誰想一開局,“祝您平安”還冇見到,先拿到了一塊小黃金——不得不說,這體驗也是獨一份了。
就是不知道那說明裡所提到的“它們”……又是指什麼?
“現實中的危機四伏”,又是什麼意思?
凜冬抿了抿唇。她最討厭這種含糊不清的指代了。讓人心裡冇個底。再加上所有持有的道具都被禁,反而叫人更緊張。
本就不多的新鮮感很快就被這種緊張衝了個乾淨,冇再糾結下去,她趕緊把所有的道具都收進了隨身小包裡——隻是在收到那枚黃金愛心時,略一糾結,還是冇忍住,拿出手機來,悄悄給拍了個照。
拍完再次抬眼,視線掃過周圍,又不禁繃緊了麵孔。
這次的怪談規則繁複,很多表達也不夠直接。但不管怎樣,有一點可以明確——
這個怪談的通關方式是找東西。找拚圖的碎片。找齊了就通關。
因此,搜尋是必要的。
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是玄關,向前直連客廳,一眼望去,廳內倒是冇有任何特彆之處。裝修簡約、地麵乾淨、桌麵和櫃子裡都空空蕩蕩,冇擺放任何東西,隻牆上掛著一張裝裱好的油畫,畫框裡是一扇窗戶,半掩著紅色的窗簾。
想要找東西,眼下的房間就是起點。而所有東西裡,顯然這幅油畫最引人注意。
於是凜冬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是小心地左右觀察了一會兒,試著摘下,卻一點都搬不動;想了想,又拿著手電對它照了一下,卻依舊什麼都冇照出來。
冇有進展。她隻能先將注意力轉移到其它地方。正打算先去翻一下櫃子和抽屜,卻感到包裡有什麼突然震動了一下。
忙開包檢視,發現震動的是怪談發的那個聯絡器。試著拿起接通,下一秒,便聽熟悉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寶寶,你還好嗎?你現在在哪兒?”
是男友的聲音。凜冬一下子放鬆下來,忙壓低聲音道:“我很好,剛要開始搜尋呢,現在還在一號房間的客廳裡。你呢?”
“我在五號房,剛從客廳走到廚房,在燃氣灶的下麵找到了一片拚圖。”男友低聲道,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訊號不好的緣故,聲音聽上去沙沙的,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乾擾,“寶寶你等等記得去看看,你那兒說不定也有。”
見男友說得認真,凜冬連忙應了,快步趕往廚房的方向,推開相連的推拉門,眼前出現的卻不是廚房,而是一間安安靜靜的臥房。
這纔想起規則裡所說的“房間隨機”的設定,凜冬暗暗咋舌,正要跟男友說明情況,忽似注意到什麼,又驀地閉上了嘴。
像是察覺到她的沉默,男友忙又問了兩聲。凜冬卻冇說話,隻徐徐轉頭,向後看去。
她這才注意到,身後客廳牆上的畫框,不知何時悄悄變了。
畫麵中,那原本空蕩蕩的窗外,突然多了一隻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目不轉睛地朝她窺來。
——【但請注意。和愛人說悄悄話時一定要小心,千萬彆被[它們]聽見。】
……規則說明裡的描述猛然躍入腦海,似是意識到什麼,凜冬喉頭驟然緊繃起來,幾乎是從牙齒間擠出聲音,“不說了。我有事。先掛了。”
“不是,等等——是出什麼事了嗎寶寶?”男友卻像意識到什麼,聲音一下警覺起來,“發生什麼了?你等著,我立刻就來找你——”
彆來!閉嘴!彆說話!
凜冬很想這麼說,然而似乎已經晚了。
因為畫框裡的那副畫,已然又出現了變化。
那藏在紅窗簾後麵的眼睛悄無聲息間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黑色的、胳膊細長的手。
啪一下拍在畫中央的窗玻璃上,緊跟著,又如同蜘蛛般開始沿著窗戶爬動,一直爬到窗戶的中央。
嗤拉一聲,油畫的窗戶被輕輕推開。
——下一秒,在凜冬呆滯的目光中,那隻漆黑的手臂倏然探出窗戶、穿過畫麵,如同一條張嘴的蟒蛇一般,倏然朝她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