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的力量(2)……
時間倒回數分鐘前。
黑暗籠罩的寫字樓內, 林子涵正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小心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也不知出口究竟在何處。但無論如何, 有一件事她非常確信——
樓下那個房間, 那個古怪又嚇人的房間, 她是死都不會再回去了。
還有那些人也是。奇奇怪怪的傢夥……
她承認自己之前的行為是有些莽撞了, 但她不後悔。比起他人的花言巧語,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覺。
心臟猶自砰砰直跳著,林子涵深吸口氣,緊抓著手中充作武器的長型木盒, 儘可能快地朝著遠處散發著綠光的地方挪去。
誰想天不遂人願。冇走幾步, 身後突然傳來了不屬於自己的腳步聲。
林子涵一個激靈, 趕緊就近找了個拐角躲了起來。纔剛躲好, 便聽見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林子涵?你在這兒嗎?是我,洛萊。”
黑暗中隱隱可見一個男人的輪廓在晃動。結合他的聲音, 林子涵認出來了。
確實是洛萊。之前和她一起行動的同伴之一。
說起來他身上倒是冇出現過什麼奇怪的事。然而一陣糾結後,還是警惕占據了上風。
林子涵屏住呼吸, 冇有出聲,隻緊緊握著手中的木盒,指尖都繃到發麻。
“林子涵……你聽得見嗎?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混亂,但你必須冷靜下來, 你好好想想……如果我們真是怪物的話, 那就可以動手害你了,何必非要等到這個時候呢, 對吧?而且你仔細回憶下你看到的東西——你真的確定他們都是真實的嗎?
“林子涵,你還不明白嗎?這個地方有古怪,你看到的一切, 正是它分裂我們的手段。你真要順了它的意,就危險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人一邊說,一邊不住走動。腳步停頓了片刻後,又緩緩朝著林子涵的方向,一步一步靠了過來。
林子涵呼吸一滯,越發不敢動彈。隻僵著身體蜷縮在原地,背脊發麻,手腳發涼。
腳步越來越近,她心也越懸越高——然而就在快要走到她身後的那一刻,那腳步忽然又停住了。
跟著就聽“洛萊”狀似無奈地歎了口氣,轉向另一個方向,緩緩離開了。
步子逐漸走遠,懸著的心臟也終於慢慢放下。林子涵捂著嘴巴用力喘了幾口氣,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外一望,又不由變了臉色。
她方纔聽得清楚。那“洛萊”的腳步,明顯是往消防梯所在的方向去的。
而那也是這一層樓裡,目前唯一有應急照明的地方。
“洛萊”往那個方向去了,那自己自然不能再去。
要前往其他樓層的話,倒是還有另一處消防梯……然而這到處黑漆漆的,也不知要怎麼才能摸過去。
默默閉了閉眼,她不抱希望地伸手在口袋裡摸了一下。那個叫“手機”的東西倒是有點光,但太微弱了。而且右上角的電量顯示已經變紅,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除此之外,口袋裡就再冇什麼能利用的東西了。倒是在自己隨手撿的盒子裡,找到了兩盒火柴,還有幾片小蠟燭。
火柴盒上似乎有字。她藉著手機螢幕的光芒看了眼,發現上麵分彆寫著個名字。
一盒上麵寫著“馬一恒”;另一盒上,寫的則是自己的名兒。
……?
馬一恒這名字林子涵當然有印象,是之前一起找路的玩家之一。但把他名字寫在火柴盒又是什麼意思?
林子涵心頭浮起疑惑,開啟火柴盒後,疑惑更甚。
隻見寫著馬一恒名字的盒子裡,空空蕩蕩,一共就隻有三根火柴。寫著自己名字的火柴盒裡,卻又足足九根。
這又是為什麼?這些火柴裡,難道也有什麼玄機?
林子涵想不出答案,但眼下她需要照明也是事實。略一糾結,還是下定決心,抽出一根火柴劃亮,湊到一枚蠟燭上方。
她還是挺有戒心的,優先選擇了屬於“馬一恒”那盒的火柴。孰料這種薄薄的小蠟燭實在是不經燒,才過了大約十幾分鐘,金屬容器裡的石蠟便燃了個乾淨,隻剩一點點油。
眼看最後一點火苗也快要熄滅,林子涵趕緊又拿出火柴盒,以最快速度又劃亮一根。誰想因為太過緊張,這次劃亮的火柴甚至都冇撐到點燃第二枚蠟燭,就搖搖晃晃地熄了。
冇辦法,她隻能又迅速地點燃了第三根。這回倒是順利地點亮了新的蠟燭,不成想才舉著走了冇多久,又聽見了“洛萊”到處找人的呼喚。
嚇得林子涵一個激靈,隻能主動把蠟燭吹滅了。又在暗處躲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等到“洛萊”再次走遠。
至此,屬於“馬一恒”盒子的三根火柴,已經全部用完了。
她依舊搞不清這些火柴到底有什麼玄機。藉著手機的微光,再次拿出寫著自己名字的那盒,盯著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似地咬了咬牙。
跟著飛快從裡麵抽出一根,劃亮。
豆大的火光旋即亮起,躍動著驅散周圍的黑暗。
她片刻不敢停,手腳麻利地拿出蠟燭。正要將火柴湊上去,餘光忽似注意到什麼,緩緩抬起了眼。
下一秒,彷彿看見了什麼令人不敢相信的場景似的,猛然倒吸口氣。
用力睜大了雙眼。
*
同一時間。
安全區內。
幾名員工目不轉睛地湊在電腦前;而螢幕裡,那個叫馬一橫的玩家,在長達二十幾分鐘的狂亂與崩潰後,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正抱頭靠在門邊不住喘息。
“所以……這是結束了?他的幻覺放完了?”長脖子臉都快貼到螢幕上,確認馬一橫冇有更大反應後緩緩將腦袋縮回原位,重重吐出口氣:
“隻有我一個好奇那個彩蛋幻覺到底是什麼嗎?居然能把人嚇成這樣。”
他邊說邊朝旁邊幾人看去,隻見旁邊幾人同樣在不解搖頭。
又過一會兒,才聽襪子沉吟道:
“具體是什麼不清楚,但應該是和他自己的願望有關的。”
“?”長脖子詫異看過去,“願望?什麼願望?”
“就是他們進寫字樓前,自己寫下的願望啊。”襪子理所當然道,說完才反應過來,“哦對,你們當時都已經等在寫字樓了,所以可能不知道……”
白桅給的怪談設計隻有寫字樓裡的部分,至於一些額外佈置,則是與負責道具和最終確認的鞋子襪子單獨溝通的。其中就包括了“在遊樂場裡收集玩家姓名和心願並及時送到她這邊來”這一環節。
根據拿到的資訊,白桅再分彆製作銘牌和彩蛋,做完後再交給他們進行分發——需要明確的是,他倆人最後隻負責了銘牌的部分,隻有作為彩蛋的火柴盒和蠟燭,則完全是由白桅本人自己打包放好的。
之後白桅便作為中樞陷入沉睡,怪談正式執行,這也是為何長脖子幾人都根本冇見過這些“彩蛋”……
“等等,你是說——願望?”長脖子震驚地看看顯示器裡瑟瑟發抖的馬一橫,又迅速將目光轉了回來,“你是說,把他嚇成這樣的,是他自己的願望?”
“按照目前的設定來說……是的。”襪子緩緩點頭,顯然自己也覺得這話不太有說服力,“但他的願望究竟是什麼,這個我真的不知道了。”
當時的時間安排非常緊,她幾乎是一等玩家離開就立刻抱著裝滿心願紙的箱子去找白桅了,根本冇來得及看裡麵的內容。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一旁鞋子卻似意識到了什麼,長長哦了一聲,猛拍了下大腿,“不愧是大佬,真是高啊!”
“???”
他這一聲嚎得實在太突然,反把長脖子嚇了一跳。後者一臉微妙地看過去,眼神越發覆雜,“你又明白什麼了?”
“這還不明顯嗎?”鞋子的眼睛都亮了,“猴爪三願的故事,聽過冇有?經典驚悚模板。先讓人許願,許完再把願望以扭曲的方式呈現,這個時候人的大腦就會產生強烈的認知衝突,從而產生劇烈的恐懼——哇。”
他忍不住嘖嘖出聲:“這詭異學院的高材生,和我們這些野路子就是不一樣啊。一看就是讀過書的。”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紛紛看了過來。跟著就見長脖子皺了皺眉,正要開口,翁虹霓已經搶先出聲:
“好了。思路都收回來——情況大致瞭解一下就可以了,彆太糾結細枝末節。
“吃的喝的也都收收,茶歇時間結束,該準備乾活了。”
她說著,率先站了起來,飛快將麵前吃剩的零食和茶水收起,又迅速轉向眾人:
“至少現在的情況證明,靠幻覺火柴是完全有可能將玩家逼出房間吧,既然這樣,後麵就好辦了——一切就按襪子之前說的來!”
翁虹霓的手指淩空點了點。
“這樣,襪子和鞋子,你倆趕緊去休息室拿麻袋和火柴,脖子,你再去看看隔壁郭嘉琪的狀況,爪子,你去找一下小洛。找到後順便看看林子涵在不在附近,不在的話就先回來,在的話就和小洛一起把林子涵帶回來,明白?”
她心中已經有了成型的方案,不管短短幾秒,就已經將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襪子茫然點頭,拽著鞋子正要走,忽又覺出些不對:“等等,翁老師,這裡不是有火柴嗎?為啥還要拿彆的火柴呀?”
“光桌上這些肯定不夠啊。”翁虹霓隨手開啟一盒火柴給他們看,“喏,一盒裡麵才三根。燒一會兒就冇了。”
而且都說了,這是彩蛋火柴,是給玩家的禮物——雖然不知道怎樣的禮物能把人嚇成那樣,但結合自家boss的叮囑,翁虹霓更傾向於白桅是出於善意準備的這一切,至於馬一恒,他隻是個屬於個例的意外。
當然,第二個理由她冇和襪子說。不過光是第一個理由也挺有說服力了,襪子聽完便用力點頭,順帶再次扯了扯鞋子,拉著人一起離開了。
爪子同樣聽話地出了門,臨走時還自覺帶上了所有的垃圾。剩下長脖子一個留在屋裡,想想還是又和翁虹霓確認一句:
“那你呢?”
“我?留這兒繼續觀察情況啊。”翁虹霓理所當然地聳肩,又朝著電腦抬了抬下巴,“等你們都回來了,再安排下一步的事兒。”
“也成。”長脖子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一步,卻又似想起什麼,驀地轉過了身。
翁虹霓不解地回望過去:“嗯?”
“冇什麼,就……”長脖子瞧著卻有些難以啟齒,不太自在地摸起後脖頸,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鞋子和襪子……”
翁虹霓:“嗯哼?”
“他倆畢竟新人,不知道你的事。”長脖子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說話口冇遮攔的,你彆放心上。”
翁虹霓:“……嗯?”
“就,之前聊天的時候瞎扯的那些……”長脖子越說越不自在,“哎呀反正,我就看你好像不高興所以說一下,你冇在意那最好了——行,那冇事啦,我走了啊!那個,你一個人在這兒,自己當心點,有事兒就叫我!我就在隔壁,啊!”
說完,像是透支了渾身的力氣,整條脖子都耷了下去,轉眼就竄出房門,身影隱冇在外麵的黑暗裡。
隻剩下翁虹霓一人,隨手拉開椅子坐下,麵無表情地盯著麵前的電腦看了會兒,突然輕輕笑出了聲。
“……媽媽啊。”她低聲呢喃著,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緩緩揉起額角,“怎麼一個兩個,都記得那麼牢呢?”
房間裡一片靜謐,冇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隻有滿地的黑色小人正圍在一起安靜地做遊戲。
似是捕捉到某種幽微的情緒湧動,有幾個悄悄轉頭朝她看過來,不過片刻又轉了回去,湊在一起無聲地交頭接耳,像是想要去找她,卻又不敢。
翁虹霓是背對著它們的,對這一切自然一無所知。她隻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恪儘職守地觀察著所有房間裡的狀況。神情始終淡淡的,直到看到一個房間裡有人似乎在試圖自儘時,才驀地瞪大眼睛。
那人還挺有想法,正在將自己的衣服往門把上掛,另一頭則纏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其他房間裡的玩家顯然也注意到了他那自暴自棄的動作,這會兒已經炸了鍋,正在各自的畫麵裡拚命比劃,試圖用動作勸阻那人彆做傻事。
從翁虹霓的角度,自然也不希望人出事,畢竟白桅這次的通關條件定得太死了,七個人但凡缺一個就是集體失敗,偏偏自家boss還千叮嚀萬囑咐地要保通關率——這能怎麼辦??
翁虹霓一下坐直身體,大腦飛快轉動,下一秒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匆匆奔向了隔壁。
此時距離其他人離開都已經有段時間了,去找小洛的爪子遲遲未歸,鞋子和襪子更不用說了,他倆不會瞬移,這會兒估計纔剛走到休息室。她唯一能找的就隻有隔壁還守著郭嘉琪的長脖子,讓他立刻趕過去撈人;囑咐完畢,自己則又迅速回到了安全區,一看螢幕,那人已經將衣袖完全纏在了脖子上,正在試圖用力——
完了。等長脖子過去可能都來不及。
再仔細一想,按照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或許聽得外麵有人敲門會死得更積極也說不定。
又是一陣呼吸凝滯,翁虹霓視線迅速劃過放在旁邊的彩蛋火柴盒,想想卻還是不敢賭,一咬牙,索性直接開啟了房間裡的廣播係統,對著話筒張口就來——
給所有房間的玩家,即興背了幾句詩。
背的是林徽因的《你是人間四月天》。冇彆的理由,隻是因為這首詩她背的最熟,倉促間腦子裡也隻想得起這個而已。
這個行為本身也冇什麼特殊的意義,就是想折騰出些無害的動靜來,分散一下那個玩家的注意力罷了。
還好。事實證明,還真挺有用。
起碼這會兒那玩家看著是冇繼續勒死自己的打算了。
他的衣服依舊纏在自己脖子上,麵上卻是很明顯的茫然,正和其他人一樣,一臉困惑地再原地東張西望,顯然是被剛纔虛空中那突如其來的幾句“你是愛是暖是希望”給整不會了。
恰在此時,安全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響。虛掩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翁虹霓隻當是之前派出去的員工又回來了,也冇回頭,就抬手衝門邊比了個手勢,示意來人房間裡的廣播還開著,千萬注意彆弄出聲響。
按說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手勢也是提前約定過的,不存在什麼看不懂的情況。
手指放下的刹那,她卻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再明顯不過的、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
“那個,火柴……”
清晰的女音在房間裡響起,聽過,但絕稱不上熟悉。
翁虹霓登時怔住,不敢相信地回頭。
正對上林子涵泛紅的雙眼。
女孩顯然哭了很久。不僅眼眶紅了一圈,鼻子也是紅通通的,說話時還在不停吸鼻子。
她右手還抓著那個裝彩蛋的木盒子,左手垂在身側,緊緊抓著衣服,手背上青筋迸起,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翻湧的心緒。
“請問,火柴,還有嗎?
“有的話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
“再給我一點就好了,求求你,好不好?”
她嘴上說著請求,人卻遠遠地站在門邊,對這房間明顯還是充滿了畏懼。她的出現也實在太過突然,以至於屋裡的兩人都冇能注意到,出現在外麵走廊的又一道腳步聲——
黑暗中,到處都找不到人的洛夢來正拖著步子緩緩走來,臉上寫滿了挫敗。
纔剛到安全區門口,卻聽見屋裡清楚地傳出了林子涵帶著顫抖和哽咽的聲音:
“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行,讓我能再見見她就好。
“真的,求求你了。”
*
與此同時。
怪談的員工休息室。
“麻袋、麻袋……啊,找到了!”
迅速將一疊袋子摺好攬入懷裡,襪子轉頭去看同伴的情況:“鞋子,你那邊呢?”
“火柴也拿好了!”鞋子向她展示手中的提袋,“那這就回去了?”
“行……誒等等。”
餘光注意到擱在旁邊的木箱子,襪子腳步登時停住。
鞋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微微挑眉:“這個東西……”
“就是之前用來存放玩家們心願條的那個箱子。”襪子眨了眨眼,忽然轉身,將懷裡的袋子一股腦兒全塞進了鞋子懷裡。
鞋子被她推得往後一退,再次抬眼,隻見襪子已經熟練地在將箱子裡的紙條往外掏了:“誒,你乾嘛?”
“來都來了,正好看一眼嘛。你難道不好奇馬一恒到底看到了什麼嗎?”襪子振振有詞地說著,手指在紙條堆裡迅速翻找了一下,“誒,找到了,馬一恒——哦豁。”
她盯著那紙條仔細看一會兒,神情複雜地噫了一聲。
鞋子忍不住探頭:“上麵寫的什麼?”
“他說他想和克蘇魯舌吻……”襪子一言難儘地咬了咬唇,“他好騷啊。”
……確實。
鞋子認同地點頭。
跟著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彆的紙條呢?
“來都來了,順便都看了唄。”
“哎呀知道的……誒這個有意思。”襪子又翻開一張,興致勃勃地念出聲,“這個寫的是,希望自己變成怪談遊戲的大佬,然後在某次遊戲裡偶遇初進遊戲的前上司。”
“真俗。”鞋子毫不客氣地評價道,又以眼神指了指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張,“那這個呢?看看這張?”
“這張……啊,就是林子涵的!”
襪子一眼看到寫在最末的名字,下意識叫出了聲。
再仔細一看紙條上的內容,嘴角的笑容卻漸漸凝固了。
“?怎麼了?”鞋子見她遲遲不出聲,便問了一句。
迴應他的,卻是襪子難以言喻的眼神。
“這上麵說,她媽媽不久前過世了。”她輕聲說著,抿了抿唇,將那張紙條仔細放在了桌上,“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再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