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斜杠青年的自白……
白桅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還在103室裡,對著剛剛堆出新高度的瓶子雙眼發亮的時候;一窗之隔的地方,洛夢來也正望著自己手中終於清空的小瓶, 捂著嘴努力控製著自己不要叫出來, 又剋製不住地不停遞給左右兩邊的人看。
“感謝老天, 總算是趕在最後時刻攢滿了……”她剋製地小聲喃喃, 拿著瓶子的手指再次攥緊,“就是不知道這些轉到桅姐的瓶子裡,具體能有多少呢……”
“四分之三吧。”灰信風平靜答道。
洛夢來驚訝:“這麼多?那不是直接滿了?”
“我是說漲到四分之三。”灰信風道,“轉移過程中肯定是有損耗的, 這部分問題我還冇有優化。”
“啊?”洛夢來略顯遺憾地微張開嘴。還想說些什麼, 忽聽嗤拉一聲, 眼前的窗簾拉開。
洛夢來趕緊藏好了手裡的空瓶子, 強掩興奮地抬頭:“桅姐好!”
“你也好哦。”白桅趴在視窗,如釋重負地撥出口氣, “多虧你們,問題總算解決啦。”
“畢竟我們人多嘛, 群英薈萃。”洛夢來胡亂扯了一句,終究還是冇憋住,又問道,“桅姐, 那你那個情緒提取瓶, 又怎麼樣了?”
“謝謝你們,漲了很多哦。”白桅眉眼一彎, 俯身撈起那個大粉瓶子,很開心對著窗外晃了晃。
洛夢來情不自禁地也跟著笑起來:“不謝……誒?”
似是意識到什麼,她忽然一怔。
另一邊, 視窗的白桅已經又將那個瓶子放回了包裡。
“不過這個得晚點再說,現在有更要緊的事。”她正色說著,抬眼向外麵張望了一下,成功看到了正湊在侯佳音旁邊玩著電音蝌蚪的孟繡天,忙衝她招了招手,將她叫過來,又將一個收音機遞了出來:
“諾。這個我是在屋裡發現的,裡麵似乎有符文。你能幫著看看嗎?”
“自然。”孟繡天優雅頷首,伸出雙手接過那個收音機,低頭仔細研究片刻,篤定出聲,“確鑿無疑,這就是用來引人生魂的法器。”
“是隨機引人過來的嗎?”鏽娘跟在旁邊好奇探頭,隨口問道。
“不,應當是指定的。”孟繡天將收音機翻過來,用手一抹,露出一個用刀刻出來的名字,“你們瞧,這裡還寫著那生魂的名字呢。”
圍觀眾人立刻湊過去,有人喃喃念出了聲:“楊靜怡……”
“寫有名字,才能招到指定的魂魄。這種術法,以前多是用來喚回迷路生魂的,萬萬冇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也被用在了這種害人的地方。”孟繡天不認同地搖了搖頭。
“好在人還是安全送回去了。”趴在視窗的白桅單手支頤,“隻可惜它手腕上那個護身符也跟著一起消失了,冇法搞清楚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反正肯定是讓人頭疼的東西——故意把人送過來,還搞了個惡意判定,這不明擺著挖坑等人踩嗎?”
這話是孟洪恩說的,邊說還邊不高興地揮動著前肢。站他旁邊的杜思桅麵無表情地往旁邊躲了躲,聽到他說到“惡意判定”幾個字,卻又似想起什麼,忙一麵叫著白桅的名字,一麵朝著窗台的方向靠了過去。
……快走近時還被人絆了下。幸虧他平衡感好。
杜思桅擰眉轉頭,正看到不遠處的羨魚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他默默在心底記了一筆,很快又收回目光,一手搭在了窗台上。
“對了,你之前曾要我去找愚善眼鏡。我今天剛好弄到手了。”他仰頭看著站在窗戶裡麵的白桅,一手已經探進了口袋裡,握住了裝著道具的眼鏡盒,“需要現在先拿給你看看嗎?”
“好呀,謝謝!”白桅眉眼一彎,“不過先等我出來好嗎?樓崽需要整理一下房間內部,我待在屋裡會妨礙它。”
“行。”杜思桅當即道,“那我就在這裡等你。你慢慢來,不用……”
話未說完,隻聽哧溜一聲。
隻見眼前的白桅身體忽然拉長,又往下一撲,整個人就像一截蠕動的麪條一樣,上半截身體轉眼就落在了窗外,跟著身體又驀地一縮,就這麼把還落在屋裡的後半截身體也給拽了出來。
“好啦,我出來啦!”下一瞬,便見白桅利落起身,三兩下將身體又調整回了正常狀態,禮貌地衝著杜思桅點了點頭,“現在請你把那副愚善眼鏡給我吧。”
“……”杜思桅微微動了下嘴角,配合地立刻拿出了眼鏡盒。
白桅再次道謝,接過眼鏡盒就開心地轉到一邊研究去了。
剩下杜思桅一個,好半天才緩緩放下舉著盒子的手。身旁忽然響起一聲很輕的道歉,一轉頭,才發現灰信風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旁邊。
“真是不好意思。”對上目光,灰信風很有風度地再度道歉,“白桅她就是這樣,在自己的地盤會比較放鬆一些,行為上也不會顧慮太多。希望冇有嚇到你。”
杜思桅:“……”
深深看了灰信風一眼,他終於徹底收回了手,轉而理了下袖口。
“謝謝關心,但你好像有些多慮了。”他衝著灰信風扯了下嘴角,“我和她曾經一起生活過幾個月,對於她的這類習慣,我其實心裡有數,也有心理準備,不勞您費心。”
“……”這下輪到灰信風不想說話了,勉強抬了抬嘴角,若無其事地隨口應了一聲,很快便轉開了目光。
此時怪談工作基本算是結束,洛夢來見這會兒也冇自己的事了,索性便找了鏽娘,先到一旁商量起返程和合作尾款的問題。誰想正商量到一半,後方忽又炸開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詫異轉頭,正見人群中飄起一層淡淡的水汽。
給她嚇得,趕緊推開人群擠了過去,正見白桅掌下水汽蒸騰,而躺在她手心的,正是那副剛拿到手的愚善眼鏡。
不,等等……不對吧。
洛夢來緊盯著那躺在白桅掌心的東西,難以置信地倒吸口氣。
她是以NPC身份參與過怪談運營的,也見過其他玩家的愚善眼鏡,雖然總是被描述得神乎其神,但外表看上去也就是一副普通眼鏡而已。
而眼前這個……洛夢來甚至都不知道怎麼描述。
那看上去就是一團用血管和神經編出來的、兩個並列的框。
框架都是方形的,依稀能看出“眼鏡”的影子。關鍵是那並列的框架裡,分明還生著一雙完整的、正在不斷轉動的眼球……
洛夢來繃不住了,捂著嘴退開了。孟繡天卻反而上前幾步,接過那團東西細細打量片刻,不確定地開口:“這上麵,似乎也有符文。”
“冇錯。”白桅肯定點頭,“而且這符文,和之前引起苦短咖啡館變化的那個‘邪具’上的很像。”
這話一出,杜思桅等人的臉色倏然一變。跟著就見白桅朝他們看了過來。
“你之前說,這種眼鏡持有的玩家很多?”她向杜思桅確認道,“具體是有多少,這你知道嗎?”
“……不清楚,但應該可以查。”杜思桅大腦飛快轉動,很快就給出了方案,“我們可以在論壇直接以版主身份進行詢問和統計。至於那些手中有大貨的出租戶,也可以私下調查清楚。”
雖然這麼說很荒謬,但托白桅和友愛之家,外加某些人過度腦補的福,以莊問梅為首的部分版主以及社團負責人早在前段時間就對愚善眼鏡有了想法,在積極勸說玩家們“不要依賴”的同時,也在著手準備相關的調查工作。隻是這事原本要花不少時間,現在得被迫將進度提前而已,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全員配合,很快就能落實。
唯一麻煩的就是論壇是有分割槽的。他們隻能問到自己負責大區的資料,如果後續想要進一步進行回收處理的話,也隻能回收這一部分……
“問題不大。如果我冇猜錯,這東西估計也就在這這一片地區流通。”白桅輕聲道。
既然已經確定這玩意兒同樣也是有人製作的道具,那考慮到成本問題,數量肯定是有限製的;再加上對方是純靠人力進行交換售賣,貨不可能鋪得太開。
那些搞到眼鏡的人類倒是有可能通過出售或者租借等方式,讓這些眼鏡流通得更遠。但除了人類的如死之外,他們還有個整活論壇呢,通知各個大區的怪物都留意下,想要搞清每副眼鏡的去嚮應該也不難,就是有些花時間。
“事不宜遲,我們先去和老莊他們說一下吧。”杜思桅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不等白桅發話,立刻自發行動起來,順便拉走了孟洪恩和侯佳音。
孟洪恩應了一聲,搖搖擺擺地跟上。侯佳音急著先把樂器還掉,因此動作慢了一些,剛要跟著離開,卻又被白桅叫住。
“你胳膊已經開始畸變了?看著好像不太舒服啊。”她指了指侯佳音的手臂,“需要我先幫你調節一下嗎?”
侯佳音聞言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扣得坑坑窪窪的一臂鱗片,又看了看已經走遠的杜思桅二人,略一糾結,還是搖了搖頭。
“謝謝您。但還是算了,等這事兒忙完了再說吧。”
說完便旋身快步走了。
纔剛走遠,孟繡天又靠了過來。衝著白桅點了點頭,柔聲問起現在樓內是否有可用的房間。
“那種能引起空間變化的符文,那些專員曾拿來給我看過。我當時正好也空閒,也試著研究起反製的符文,時至今日,也算小有成效。若是可以,不如容我先做出幾份,讓讓這位姑娘帶去給他們的朋友,也好以防萬一。”
“好呀!”白桅當即點頭,反身摸著牆壁和樓崽溝通片刻,不多時便有了答案,轉過身來,指引著孟繡天往102室去了。
孟繡天和洛夢來一樣仍處在觀察期,是不能離開“監護人”的。因此鏽娘也理所當然地跟著留了下來,轉頭便將自己的車鑰匙給了鄧老頭,讓他開著拖拉機帶著道具和其他夥伴回去。
翁虹霓他們也冇什麼事,索性就留下來幫著洛夢來和樓崽一起打掃。至於白桅,畢竟替班的工作還冇結束,叫來洛夢來認真囑咐一番,便準備繼續出去上班了。
誰想還冇出門,衣袖又被人拉住。一轉頭,正對上襪子略顯侷促的臉。
“那個,不好意思,但能不能再耽誤您一點時間。”她小聲道,“哦對,還有boss,也要耽誤你的……”
“就,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想單獨和你們說。”
“……”白桅與灰信風不由對視一眼。
“好哦。”她旋即點了點頭,“不過這裡不適合說悄悄話。我們去對麵吧。”
對麵指的自然就是白桅自己的小屋。襪子立刻點了點頭,乖乖跟著一路過去。
此刻房裡空無一人,就連黑色小人也全都被留在了對麵。灰信風進門後冇忘把門帶上,白桅這才道:“所以,你要說的是什麼?”
襪子獨自坐在兩人的對麵,聞聲更加侷促地絞起手指:“就是,呃……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就是……”
她深吸口氣,終於下定決心般抬頭:“我其實是有身份的人。”
“……嗯哼?”白桅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襪子神情更加不安,也更加認真:“我……我不是像鞋子他們那樣流浪的幽靈,我其實很早之前就被人招攬,又在他們的安排下才進了boss你的怪談。然後,嗯……有的時候為了滿足那邊的工作kpi,就會利用這邊的工作之便,拿一些道具過去什麼的……”
她搓了搓手:“簡單來說,就是幽靈版的斜杠青年,這樣說你們能理解嗎?”
白桅&灰信風:“……”
白桅還好,表情冇什麼變化,畢竟她也聽不懂“斜杠青年”是什麼意思;灰信風卻是差點繃不住了。
不是,這年頭,臥底都能說得這麼清醒脫俗了嗎?
“行。”他深吸口氣,努力控製住自己的表情,“我們知道了。”
“啊,那就好……”襪子看上去鬆了口氣。
“我是說,關於你受人指使、臥底怪談、不定期盜竊物資,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我下毒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灰信風冷聲道,“既然是坦白局,那至少也說點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吧。”
“?!”襪子瞬間瞪大眼,“下毒?什麼下毒?這我真的不知道啊?”
“就我重傷那次……算了。”灰信風想想還是冇再說下去。
關於這一部分,他之前在拜托夢之黽尋找臥底時,就已經通過催眠的方式審問過了。這事襪子確實是不知情,她隻是把“上線”退回來的道具又拿回來,照常使用了而已。
相較而言,那些當時審問冇有觸及的問題,比如襪子這麼做的目的、又是如何加入那個所謂“組織”的……這些纔是他想問的重點。
襪子聞言,隻不安地又盯視起自己的腳尖。
“加入的理由……就,年少無知嘛。
“他們和我說,我體質特殊,萬中無一,又說這個世界的狀態已經很差了,所以纔有那麼多的怪物、怪談……那我肯定是希望能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對吧。”
“所以你就不斷把怪談裡的道具拿出去?”白桅歪了歪頭。
襪子怯怯點頭:“他們說拯救世界需要力量,而力量需要從這些道具和材料裡提取……不過我也有注意,拿的都是複用率不太高,也不太值錢的東西!”
那我是不是還該謝謝你?
灰信風扶了扶額,又問道:“那關於那個組織呢?你怎麼進去的?裡麵又有那些人?”
“就變成這樣後,自然而然就被拉進去了。”襪子小聲道,“裡麵的人……真要說起來,我其實都冇什麼印象了。因為也都是鬼靈,飄來飄去還透明。而且我就剛進去那會兒和他們說過話,聽了一堂宣講課,後來基本就隻和來我這兒收東西的上級有過交流,他還不太愛說話……”
這些倒是也和催眠審問的結果對上了。灰信風無聲歎了口氣,除了“學生就是好騙”之外,一時竟再生不出其他想法。
白桅卻是沉吟著點了點頭,開口問道:“那你現在坦白這些是為了什麼呢?要我們幫忙去打你上級嗎?”
“啊?不不不當然不是——”襪子明顯被白桅的腦迴路嚇了一跳,趕緊連連搖頭,而後才道,“我坦白這些,是因為我想回去了。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這次的怪談,我非常確定,你們和他們說得不一樣,你們也是在真的在為世界平衡努力的。所以我覺得,至少在離開之前,這些事有必要和你們說清楚……”
“回去?”她話說得很長,白桅卻像是隻聽到這兩個字,眉頭一下擰了起來,“是回那些壞人身邊嗎?這樣不好哦。”
“不不,不是的!”襪子忙再次搖頭,正色開口,“是回我自己的身體。”
“?”白桅眨了眨眼,看上去有點懵了。
不隻是她,旁邊灰信風也冇聽明白,忍不住道:“什麼回身體?你要去住骨灰罐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襪子歎氣,跟著又挺直了腰背,“我知道你們可能看不太出來,但我其實是個活人來的。”
“???”白桅與灰信風再次對視,成功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困惑。
“真的!我是——專業術語叫什麼來著——對,生魂!”襪子見他們還是冇理解,趕緊又補充一句,“隻是我體質特殊,萬中無一,所以看上去就和真正的鬼靈一樣。但我真的是活人。”
“……”聽到這兒,白桅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深深看了襪子一眼,聲音漸漸沉了下來,“他們,是這麼和你說的?”
“對啊。”襪子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他們告訴你,你其實冇有死,想回去就能回去?”白桅進一步確認道,“那你之前有回去看過嗎?”
“這個倒是冇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總會想到這事,可一轉頭就又忘了。”襪子撇了撇嘴,“要不是這次終於發現他們在騙我,我怕不是又要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騙你?”白桅眉頭蹙得更緊,“你既然發現他們是在騙你,又為什麼還要回去?”
“就是因為發現被騙了,所以纔要趕緊回去啊!”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襪子又開始急了,“他們當時明明和我說,說什麼,人體是有自動托管功能的,即使魂魄不在,也能自己進行日常活動,除了談戀愛,什麼都能自行完成,甚至上課考試手遊打卡都可以。所以我隻要專心負責世界和平的事就好了,彆的什麼都不用管,等忙完回去,再花點時間適應就好了……”
她忍不住跺了下腳:“誰能想到啊,全是騙人的!要不是這次遇上了那個什麼夢旅人,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植物人了呢!”
“……”
她說得義憤填膺,對麵兩人卻更加沉默。好一會兒才聽灰信風語氣微妙道:“所以,你以為的‘騙人’,隻是指這件事?”
“對啊。”襪子不假思索,“不然還能是什麼——”
話音未落,她終於注意到對麵兩人越發覆雜的神情。
驚訝、不敢相信,以及掩飾不住的……同情。
襪子心裡忽然咯噔。
“不然……不然還能是什麼。”她不由自主地再次重複了一遍,語氣卻和之前大不相同,“你們說話啊,不然還能是什麼?”
迴應她的,是更加令人焦灼的沉默。
又過一會兒,才聽白桅道:“反正我看你不像是個活的。”
……這麼直白的嗎?
灰信風不敢相信地看她一眼,再看襪子,果不其然,臉上已經煞白一片。
灰信風再次在心裡歎了口氣,選擇了一個比較委婉的方式:
“襪子,你的背上,有一大片血跡,這你應該知道吧?
“以人類的角度來說,這種出血量,你真覺得還有生還的可能嗎?
“這——我當然知道啊,但這都是假的!這都是那些人做出來的妝效!他們說隻是為了顯得更像鬼,所以纔給我化妝成這樣……”
襪子抖了一下,想也不想,立刻出聲反駁。注意到兩人依舊複雜的目光,頓時更急了,也顧不得灰信風也在場,直接轉過身去,拉開衣服,給他們看自己滿是血跡的後背。
“而且、而且你們看呀,我背上根本冇有傷口對吧?隻是有血而已!
“再說了,如果我真的受過很重的傷,那怎麼可能除了背上,身上其他地方一點傷都冇有呢?對不對?”
她微微提高了音量,連問了好幾聲。問完之後,得到的卻又是一片寂靜。
可怕的安靜中,她清楚聽到了自己骨骼顫抖的聲音:
“你們……為什麼都不說話?”
“在想怎麼說。”白桅再次坦盪開口,“嚴格來說,其實還冇想好,但,唔……”
從遲疑的語氣來看,她似乎也在儘力地委婉,隻可惜效果實在不佳。
一片靜默中,隻聽她以慣用的、慢吞吞的語氣,一字一頓又無比清晰地問道:
“襪子,難道你從冇發現,你的背上,少了一層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