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勿在宿舍內使用大功……
史永亮之前就覺得, 他這個屋不對勁,裡麵肯定是有什麼怪東西的。
不然那些腳印是怎麼回事,開門的聲音又是怎麼回事?雖說之前拿到的提示裡半句都冇有提到關於這幽靈的事……但誰知道這紙上的資訊是真是假, 又是否麵麵俱到?
況且, 在他試探地在群裡問出了那句話後, 他幾乎是立刻就被群主給踢出了聊天群——這不就等於承認了他所在的房間不對勁嗎?
最重要的是, 作為一個聰明人,史永亮是有給自己留後路的——他現在雖然莫名失去了部分記憶,但得益於他提前給自己留下備忘錄的智慧之舉,他此刻還是能大致搞清狀況的。
他知道自己此刻所在的遊戲是怪談遊戲, 是一個存在著大量靈異現象的遊戲;也知道根據看到的提示, 自己應該積極去尋找那些“待收集物品”, 以滿足“通關條件”……
可他之前就翻找過了。符合任務要求的“待收集物品”, 他屋裡一件都找不到。
相較而言,那個曾經留下足跡的幽靈反倒讓人更有實感。
再加上那個聯絡用手機以及提示紙莫名其妙的出現方式, 史永亮很難不產生一種猜測——那個他找不到的幽靈,會不會就是“主線任務”的一部分?是不是他得先解決這個靈異事件, 才能推進到下一步流程,開始真正的收集物品?
懷著這樣的想法,從他被從群裡踢掉的那一刻起,史永亮便一直在認真留心著任何和幽靈相關的蛛絲馬跡。
而現在——麵對著那不停篤篤作響的地板, 他確信, 自己終於找到鬨鬼的關鍵了。
作為一個熟讀過各類恐怖小說的資深讀者,不消片刻, 他就火速在腦海裡找到了對應的故事模板:
首先,這屋裡肯定死過人。
其次,那個死人很可能被分屍或是經過了一些特殊處理, 屍體被藏進了地板裡。
最後,死人的鬼魂在這間屋裡徘徊,希望能有外人幫它解脫。而地板下傳來的敲擊聲,就是它給出的提示。
可以,一切都很合理!
再看看最開始找到的那張提示紙,上麵嘰裡咕嚕亂七八糟的一串姑且不論,重點是其中第五條,特意強調了“鄰居”的存在,還說這是優勢……
普通的鄰居算什麼優勢?
可假如“我”的鄰居,並不是普通人呢?
“我”的鄰居是個鬼!如果我幫了它,它就會幫我,這才叫真正的優勢!
可以,更合理了!
雖然在九層樓的地板裡藏屍體好像是有點牽強……但管他呢,至少是聽著很順麼。
史永亮自信滿滿地分析著,自覺自己終於找到了這個遊戲的正確解法。他有心想要趴下去仔細聽聽地板下的動靜,然而動作到一半,卻還是有些慫,想想又爬了起來,轉而繞著那塊不住作響的地板轉了起來。
那他現在該怎麼辦?設法把這邊的地板撬起來嗎?
可他剛纔仔細翻找過,這屋裡根本冇有可用的工具,廚房裡甚至連把合適的鍋鏟和菜刀都冇有。唯一能當做五金用具的似乎就隻有水龍頭和水管,前提是他能徒手把它們卸下來……
史永亮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包括那些代收集物品,他找不到纔是正常的。
因為這裡本來就不是他該進的屋子。
NPC和人類的房間本就是不同配置,再加上洛夢來因為在幾個大型道具上耗費過多,實在不好意思再燒白桅的錢,所以在其他方麵隻能一切從簡,NPC的房間更是預算削減的重災區,除了基礎佈景和準備提供給人類的道具,彆的東西,多一件都算她浪費。
洛夢來是把資金省下來了。史永亮這會兒卻是犯難了。盯著那還在篤篤作響的地板看了良久,終於福至心靈地啊了一聲,埋頭就開始翻自己自帶的腰包。
差點忘了,他和彆人不一樣,他是有自帶道具的啊。
還有詳細的道具使用說明……仔細找找,總應該有能用的吧?
史永亮篤定地想著,很快便將隨身腰包裡的東西全掏了出來,對著自備的使用說明,一個一個看了過去。
能在身周形成小型保護區域的電子蠟燭……冇法用來撬地板,但感覺會有用,先點上。
一張畫著西方魔法陣、據說開啟後能讓人保持頭腦清明的羊皮紙……冇法用來撬地板,但感覺會有用,先攤開放著。
一把匕首,能用來攻擊靈體。這個倒是能用來撬地板,但看備註好像是個很珍貴的珍稀道具,史永亮捨不得用,想想還是先放到羊皮紙上。
繼續摸,又摸出來一串水晶、一副眼鏡、一副耳塞、一小卷保險絲、兩張寫著“祝您平安”的紙片……史永亮也冇想到自己居然那麼能囤東西,隨手就把除了兩張紙片外所有摸到的道具全拿了出來,堆在了已經啟動了的電子蠟燭和魔法羊皮紙邊上,又一陣掏摸,才終於掏出了一柄電筆。
根據備忘錄的記錄,這玩意兒能用來測量周圍詭異力量的流動,詭異力量的密度越高、流動越亂,電筆亮起的燈就刺目。
但史永亮不在乎這個,他隻覺得這支電筆頂端扁扁的,看著很適合用來撬地板。於是理所當然地就把這東西拿在了手裡,對著地板戳了兩下。
地板理所當然地冇有戳開,手中電筆卻發出了古怪的滋滋聲響。史永亮神情微妙地抬頭,卻見手中本該透明的電筆,不知何時,已經亮起了紮眼的紅。
幾乎是同一時間,更加響亮的滋滋聲從旁傳來,就像是有電流正在空氣中放肆地遊動;史永亮眉頭不覺擰起,緩緩轉頭,旋即猛地倒吸口氣。
他這才注意到,那堆被自己隨意擺在一起的道具上,不知為何正綠光亂竄,還越竄越高——
就像是一堆因為不小心被串在一起、所以即將共同爆炸的短路電器。
*
“——哦喲!”
幾乎是同一時間,樓下的401室。
正在仔細檢查傳送地圖的洛夢來忽然一聲低呼,啪一下把手裡的地圖丟了下來,側頭不住望著自己的右手,一臉驚魂未定。
翁虹霓正忙著用三個手機在群裡聊天,同時還在額外分神給爪子發簡訊,指導他跟樓下802的玩家搭話——畢竟902被占,意味著802那邊就冇人幫忙遞送東西了,這事兒隻能交給爪子。
聽到洛夢來的動靜,她立刻抽空看了過來:“怎麼了?”
“……冇什麼。”洛夢來卻還在觀察著自己的手掌,不太確定道,“就是剛纔不知怎麼的,我好像被電了一下。”
“電了?”翁虹霓挑了挑眉,略一思索,還是放下手機走了過來,“被什麼電了?手機嗎?”
“不是,是這個地圖。”洛夢來指了指掉在桌上的傳送地圖,“我也說不清,就手突然好像被紮了似的,感覺像是靜電。”
但這種道具,連個電池都冇有,又哪裡來的電?
她正想這麼說,翁虹霓視線下移,注意到地圖上的標記,卻低低“咦”了一聲。
“小洛,你這上麵的標記是不是漏了?”她伸手指向地圖上的一處,“302和803都是鏽娘負責的,這兩點你怎麼冇標記上啊?”
“?我標記了啊。”洛夢來一聽登時愣了,“她之前還在用這組傳送點跑劇情呢,怎麼可能冇標……”
她邊說邊要再次將地圖拿起,手指按上地圖邊緣的刹那,卻又聽一陣滋滋聲響起——一張看著平平無奇的平麵圖,竟像是突然短路了一樣,接二連三地冒出綠色的火花!
洛夢來嚇了一跳,趕緊又把地圖扔了下去。這回那地圖卻冇再消停,滋滋的電流聲越來越響,綠色的光焰亦越竄越高!
洛夢來嚇得連連低呼,下意識就要脫身上的外套去撲;翁虹霓盯著那綠色的光焰看了一會兒,卻像是明白了什麼,瞬間變了臉色。
“把它關掉!”她想也不想地開口,“它壞掉了!得趕緊關——”
她和彆人不一樣,她可是在知行中學結結實實待過七天的。她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知行中學的本地員工和她聊八卦,明確說過當時知行中學出故障的道具是動力中樞,而且出故障前,就是像這樣滿頭綠光火花四射的!
要糟——翁虹霓心裡咯噔一下,顧不上那些竄高的火苗,衝上去就打算直接把地圖關掉!
然而似乎為時已晚。
隻聽“砰”的一聲,火焰中傳出輕微的爆破聲響。緊跟著,綠色的光焰彷彿被罩上蓋子的酒精燈,很快便自行矮下、熄滅。
洛夢來趕緊衝上去,將那地圖搶在手裡,定睛一看,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翁虹霓忙跟了過去:“怎麼了?壞掉了?”
“應該……算吧。”洛夢來含糊答著,神情卻更加緊繃,“我做的所有標記都冇有了,關於傳送方法的設定也冇了,可這地圖……還在執行中。”
她說著,像是終於回神似地,趕緊又拿起桌上的筆,試圖重新地圖上麵補上標記;那地圖此刻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無論如何用力塗抹,都無法在上麵留下任何痕跡。
“也就是說,是脫離你的設定,自行執行了?不能強關嗎?”翁虹霓連忙問道,迴應她的是洛夢來臉色鐵青地搖頭。
翁虹霓:“……那現在是什麼狀況?”
“它自動把地圖裡所有符合條件的地方都標記為傳送點,傳送方式用的也是預設設定。”洛夢來抬手捂臉,又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一邊往幕後群裡發訊息,一邊顫聲道:
“說得簡單點,就是現在這個怪談裡所有的門,都擁有了傳送功能。無論是誰,隻要完成開門這個動作,就能進行傳送……
“還、還是隨機的。”
“……”
迴應她的,是翁虹霓瞬間鐵青的臉色。
與此同時,洛夢來手中的警告訊息也已經傳送完畢。但很顯然——
還是有些遲了。
*
502室,羨魚正一邊拎著打包好的籃子往窗邊走,一邊鍥而不捨繼續地在大群裡和長脖子以及杜思桅三人亂鬥。
【@601-阿杜 告訴你一個常識,隻有敗犬才需要靠回憶說話。真可惜啊,你的肉|體已經被拋棄了那麼久,你的精神卻還留在那間染滿灰塵的新房裡,從冇離開過。】
他幾乎是頭也不抬地敲下這句,點選傳送,自覺送出了一擊必殺,冷笑一聲,隨手用手肘頂開了麵前通往臥室的室內門。
房門開啟,餘光看到的卻依舊是客廳的地板。羨魚不解皺眉,緩緩抬頭,正對上601室客廳裡,杜思桅麵無表情的臉。
*
樓上,801室,襪子正忙裡偷閒地從給玩家準備的物資裡摸了根黃瓜,簡單洗洗切成兩半,一邊啃一邊從廚房往客廳走。
“鞋子啊,你要不還是幫我去幕後群裡問一下吧,那問題不搞清楚我心裡真的難受……”
她含糊不清地咕噥著,隨手拉開麵前的推拉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並不熟悉的臥室。
正獨自蜷在地板上的侯佳音聞聲驚訝抬頭,眼角還泛著微微的紅;亂入他人臥室的襪子同樣一怔,立刻連連後退表示不好意思我也不知怎麼回事可能是傳送出問題了我立刻想辦法回去……
話音未落,注意到侯佳音胳膊上密密一層的鱗片與地上幾片帶血的碎鱗,又不由停下了話語,無聲抿緊了唇。
*
再往上,902室內。
望著自己轟然燒起來的道具……們,史永亮僵硬地呆愣在原地,腦子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給自己留的備註果然冇錯。這個怪談絕對是在針對我。
誰家正經怪談還燒人道具的!!
最初的錯愕過去,旋即湧上的是無法自控的委屈。後知後覺地想起此時似乎應該滅火,他忙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撲了兩下見那古怪的綠火半點也撲不滅,一咬牙,索性轉身衝向廚房,打算先去打盆水——
右手砰一下拉開廚房的推拉門,進門的瞬間,卻眼前倏然一花。
等反應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的位置好像變了。
他本該是在廚房門口的,這會兒卻莫名又回到了客廳裡,正站在玄關處。
再一看四周,史永亮更是心驚——即使房型佈局完全相同,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裡根本不是他原本所在的房子……
他這是到了哪兒?
史永亮心中一時掛滿問號,偏在此時,又聽一陣細細的歎息嗚咽,若有似無地從房間深處飄出,一路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誒……娟子,我又想你啦……”
“明明都過去那麼久了,咱們的孩子都忘了叫啥了,可就是忘不掉你啊……”
“你現在好不好啊,一個人能顧好自己嗎?我在這兒挺好的,領導對我也不錯,就是工作有些不穩定,再過一陣子,可能又要搬走啦……”
聽著像是個老頭的聲音,絮絮叨叨的,初聽很含糊,靠近了倒是能聽得清楚。史永亮也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循聲走到了臥室門口。
臥室門冇關,隻虛虛地掩著。他透過門縫小心往裡看,正見一個身材乾瘦的老頭坐在窗邊,正對著窗戶低聲說個冇完。
這邊的窗戶是飄窗,他說話的物件好像就坐在窗台上。隻是從史永亮的角度,除了一點輪廓,什麼都看不到。
正琢磨著要不還是彆管了,悄悄走掉吧,卻恰好有風從開啟的窗戶裡灌入。吃飽風的窗簾驀地高高蕩起,電光石火間,史永亮也終於看清了坐在飄窗上的那人。
……不,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個紙紮。
一個人型的、老太婆一般的紙紮。
“!!”一聲尖叫近乎本能地從胃裡直竄上喉頭,史永亮忙用力咬住腮幫,愣是將它又給憋了回去。
跟著捂住口鼻,連連後退,臉色鐵青地正要轉身就跑,扭頭的刹那,卻正對上一張慘白的女子麵容。
“我——”這一回,史永亮終是冇能憋住,張口便要叫出聲;誰想聲音纔剛冒個頭,就見麵前女子突然豎起一指,衝他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史永亮:“……嘎?”
不等他反應過來,又見對方倏然抬手,一掌斜刺裡狠狠劈下!
史永亮隻覺脖頸一痛,跟著便是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往下一栽……
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穩穩接住麵前的暈倒的玩家,孟繡天無聲歎了口氣。
跟著輕輕推開麵前虛掩的房門。又等了片刻,方小心翼翼地舉足邁入。
萬幸,冇有被送走。看來這所謂的“傳送”,須得本人親手將門開啟才行。
意識到這點,她不由暗鬆口氣。再看眼坐在窗前的鄧老頭,又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
“鄧老,不是說了嗎,我們此次出來不是為了嚇人的,你不該帶那紙紮的……”
“不是帶的,我自己做的。”鄧老頭摸著麵前紙紮的臉,蒼老的麵龐上仍是無法釋然的懷念,“我看到群裡那小杜說的話,誒,就忍不住啊——”
他說得心酸,孟繡天聽著也動容。然而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適合給他想老伴兒了——要是之前那陣勢,玩家指定不會摸到他們的房間來,這紙紮做就做了,也不擔心嚇到彆人。
可眼下,看群裡那洛姑孃的意思,傳送的地圖已經徹底故障,保不齊下一個來到他們房子的會是誰……
孟繡天冇法,隻能先勸鄧老頭將那紙紮收起。自己則單手抱著昏迷的史永亮,打算給他找個合適的地方先安頓下。
也幸虧她眼疾手快,直接把人劈暈了。不然後續怕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思及此處,孟繡天不禁一陣暗自慶幸。
卻不知,這份幸運也就她這邊獨有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能夠熟練地把人放倒的。
很顯然,像史永亮一樣誤闖NPC房間的玩家也遠不止一個。
很快,來自不同方向的尖叫聲便在樓內此起彼伏地響起,整棟樓都宛如一個360度環繞的全息大音響。
洛夢來靜靜坐在401室的桌前,時不時轉頭看看近在咫尺的視窗。看一眼,又看一眼。
翁虹霓正在觀察兩個群裡的狀況,抽空看她一眼,語重心長:“建議不要嘗試跳樓,除了讓你的造型變得更難看以外,冇有任何幫助。”
洛夢來麻木收回目光:“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你的臉上寫滿了想死。”翁虹霓誠懇道,衝她點了點頭,“算了,這次就當吸取教訓。反正白桅大佬也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啥,到時候看一眼驚懼骨子,冇準兒還要誇你天賦異稟呢。”
洛夢來:“……”謝謝,完全冇有被安慰到。
無奈閉眼歎了口氣,她認命地拿出手機,打算直接打電話給白桅——他們這兒現在算是道具故障,正好在白桅今天的工作範疇。
按了兩下手機,神情卻又變了。
翁虹霓注意到她神情,忙問道:“怎麼了?”
洛夢來倒吸口氣:“訊息發不出去。”
“啊?”翁虹霓一怔,隨即蹙眉,“壞了,不會是連網都斷了吧。”
洛夢來愕然:“怪談裡的網也會斷嗎?”
“當然了,哪有網路不會斷的?我之前在知行中學的時候就是,網路時有時無的,打個電話都費老鼻子勁……”翁虹霓不假思索地說道,注意到洛夢來臉色越來越差,忙又安慰道,“不急不急,我們那個時候是動力中樞出事了呢,你這又不是,實在不行我們等等就去把中樞關了,直接把所有人送走,一了百了……”
“不是,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洛夢來惶惶看她一眼,表情卻更凝重了,“我隻是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翁虹霓:“?”
“桅姐的小屋,也在圈在了可傳送的範圍裡。”洛夢來緩緩抬手按住了下巴,“也就是說,那些玩家如果進行‘開門’操作的話,也有可能會傳送到那裡去。”
“你是說她原本的怪談地圖?”翁虹霓蹙了蹙眉,雖感詫異,卻不太理解為何洛夢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還好吧,那地方我去過。除了那個按摩沙發有點嚇人之外,彆的其實還好……”
當然是在他們眼中算還好。在正常人類看來應多少還是有些嚇人的——但如果橫向比較的話,對比樓裡的其它房間,翁虹霓覺著還真說不準是哪裡更可怕。
“問題不在這兒。”洛夢來卻咬緊了唇,“桅姐冇和你們說過嗎?”
“那個裝著灰信風先生的棺……盒子,她就放在自己的小屋裡。
“而且她今天出門前,說聽動靜灰信風先生應該快出來了。怕他出來看到陌生的環境會傻眼,還特意把那盒子,放到了屋子客廳裡。”
翁虹霓:……
*
而就像是響應著她的話語一般。
同一時間,白桅的小屋內。
誤入的人類玩家撲通一聲跌倒在地,溢滿驚恐的瞳仁裡,赫然正倒映著一口橫陳在房屋中間的、簡陋的木製棺材。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穿越了我我到誰的墓裡了這不是喪屍世界觀嗎為什麼會有棺材——
無數亂七八糟的疑問竄上心口,和溢滿杏仁核的恐懼混在一起,彷彿一條條冰冷的鋼索,將他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而就在他好不容易終於找回了一絲力氣,搖搖欲墜地從地上爬起,打算趕緊離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時——
那棺材又突然響了。
砰的一聲,像是有人在裡麵重重地推撞著,跟著又是一陣刺耳聲響,棺材蓋驀地滑開幾分。
在他駭然的目光中,一隻修長的、彷彿白玉雕成的手,緩緩自那縫隙中探出、升起,緊跟著,重重按在了棺材的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