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的故事裏有你 > 第838章

第838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林淑嫻是在母親六十歲壽宴上,發現那個秘密的。

那天她特意請了假,提前下班去取定做的蛋糕。奶油玫瑰,壽桃造型,蛋糕師傅說這是老人家最喜歡的樣式。她點點頭,又多付了二十塊錢,讓人家用紅字寫上“福如東海”。

蛋糕捧在手裏沉甸甸的,像她這些年的日子。

三十五歲,有房有車,丈夫老實本分,兒子成績不錯。在旁人眼裏,林淑嫻是那種“命好”的女人——不用操什麼心,日子就順順噹噹過下來了。

她自己也這麼覺得。

直到那天晚上。

壽宴設在母親家樓下的飯館,不大,但乾淨。林淑嫻的大姐林淑芳來得最晚,進門時臉色就不太好,說是路上堵車。二姐林淑英幫著張羅碗筷,三姐林淑芬在逗母親開心,說些家長裡短的閑話。

林淑嫻把蛋糕擺上桌,點上蠟燭,笑著說:“媽,許個願。”

母親眯著眼,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蠟燭的光映在她臉上,皺紋裡都是笑。

切蛋糕的時候,林淑芳忽然開口:“小妹這蛋糕不錯,得花不少錢吧?”

林淑嫻說:“沒多少,兩百來塊。”

林淑芳笑了笑,沒說話。可那笑不對勁。林淑嫻後來回憶起來,才明白那笑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欣慰,不是客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硌人的東西。

飯後,姐妹們幫著收拾。林淑嫻去廚房洗碗,林淑芳跟進來,倚在門框上看她。

“小妹,你最近挺好的?”

“挺好的。”

“你男人對你不錯吧?”

“不錯。”

“孩子聽話吧?”

“聽話。”

林淑芳點點頭,忽然說:“你可真是命好。”

又是那種語氣。林淑嫻手裏的碗頓了頓,抬起頭,看見大姐的眼睛。那眼睛在笑,可那笑沒到眼底。

她說:“大姐,你也挺好的。”

林淑芳沒接話,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家,林淑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想不明白,大姐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誇她?不像。損她?也不像。那是什麼?

她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她剛結婚那年,大姐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她剛買了房,雖然不大,但總算有了自己的窩。大姐來家裏坐,裡裡外外看了一圈,說:“小妹,你可真是命好。”

那時候她沒多想。現在想起來,才覺出那話裡的味道。

那不是誇。那是一種不甘。

林淑芳比林淑嫻大八歲。

八歲是個奇怪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夠把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放在完全不同的位置上。

林淑芳出生的時候,家裏條件不好。父親在工廠上班,母親在街道小廠糊紙盒,一家三口擠在一間十二平米的平房裏。林淑芳從小就知道,家裏的每一分錢都要省著花。她穿的衣服是撿親戚家剩下的,吃的零食是過年才能見的,上學用的書包,背了六年,補了三次。

她十歲那年,母親又懷孕了。

那時候計劃生育剛抓得緊,母親東躲西藏,最後還是生下來——是林淑嫻。罰款交了兩千塊,是借的。林淑芳記得,那兩年家裏過年都沒錢買肉。

林淑嫻的童年,和林淑芳完全不一樣。

她出生的時候,家裏的債已經還完了。父親升了車間主任,工資漲了一截。母親不再糊紙盒,進了街道工廠當會計。日子雖然還是緊,但比從前寬裕多了。

林淑嫻是家裏最小的,又是“罰出來的孩子”,母親總覺得虧欠她,什麼都緊著她先。好吃的留給她,新衣服買給她,連上學報名,都是母親親自送去。

林淑芳看在眼裏,什麼都沒說。

她那時候已經上初中了,懂事了。她知道母親不容易,知道家裏條件不好,知道妹妹小,應該讓著。

可她心裏,還是有什麼東西,一點點沉下去。

那東西叫不甘。

林淑嫻不知道這些。

她一直以為,姐姐們對她很好。

小時候大姐帶她玩,給她紮辮子,教她寫作業。二姐給她講故事,三姐幫她打抱不平。她是在姐姐們的寵愛裡長大的,從沒想過,那些寵愛裡,可能藏著別的東西。

直到她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才慢慢品出一點味道。

那年她兒子考上重點初中,全家高興,母親張羅著請客。飯桌上,大姐舉著酒杯,笑著說:“小妹,你這兒子爭氣,將來肯定比你強。”

林淑嫻說:“大姐,你家小軍也不錯。”

大姐的兒子小軍,比她兒子大三歲,那年中考,考了個普通高中。大姐笑了笑,說:“我們小軍哪能跟你家比,腦子笨,隨他爸。”

林淑嫻聽了,心裏不是滋味。她知道大姐這話不是真心。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她發現,大姐每次見她,總要提一提兩家孩子的差距。不是抱怨自己孩子不行,就是誇她孩子爭氣。可那誇裡,總有一種東西,讓她不安。

有一次她忍不住,跟丈夫說了。

丈夫說:“你想多了吧,親姐妹,能有什麼壞心思?”

林淑嫻想想,覺得也是。親姐妹,能有什麼壞心思?

可她還是不安。

真正讓她看清的,是那年母親生病。

母親突發腦梗,住院一個月。林淑嫻單位近,每天下班就去醫院,陪床、喂飯、擦身,什麼都乾。大姐住得遠,隔兩天來一次,每次待一個小時就走。

母親出院那天,大姐來幫忙收拾東西。病房裏隻有她們三個,母親躺在床上,大姐在整理衣物,林淑嫻在辦出院手續。

她辦完手續回來,走到門口,聽見大姐在說話。

“媽,小妹這回可是出大力了。”

母親說:“是啊,這孩子有心。”

大姐說:“她當然有心。她過得好,有閑,有錢,有男人疼,兒子又爭氣。她要是不出點力,怎麼顯著她有良心?”

林淑嫻站在門口,手裏的單據差點掉在地上。

母親說:“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大姐說:“媽,我說的是實話。小妹命好,什麼都有。她照顧您,那是她應該的。我們這些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能來就不錯了。”

母親沒說話。

林淑嫻在門口站了很久,才推門進去。

她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可那天晚上回家,她一夜沒睡。

她想,大姐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過得好,有閑,有錢,有男人疼,兒子又爭氣。”

這是誇她嗎?不,這不是誇。

這是一種恨。

一種藏在骨子裏的、說不出口的恨。

從那以後,林淑嫻看什麼都變了。

她開始注意大姐看她的眼神,聽大姐說話的語氣,琢磨大姐每次見麵時說的那些話。

她發現,大姐從來沒真心誇過她。

誇她嫁得好,下一句一定是“你命好,不像我們這些人”。誇她兒子爭氣,下一句一定是“我們小軍要是有你家一半聰明就好了”。誇她會過日子,下一句一定是“你有錢,當然會過”。

每一句誇,都是一根刺。

刺的這頭是林淑嫻,刺的那頭是大姐自己。

林淑嫻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大姐給她紮辮子,教她寫作業,帶她出去玩。那些年,大姐是真的疼她。可從什麼時候起,那疼變成了別的?

從她考上大學?從她嫁了人?從她買了房?從她生了兒子?

還是從她什麼都沒做錯,隻是安安穩穩地過了自己的日子?

林淑嫻想不通。

她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沒有搶大姐的東西,沒有害過大姐,沒有說過大姐一句壞話。她隻是過自己的日子,過那種普普通通的、安安穩穩的日子。

可這日子,在大姐眼裏,成了一種罪。

那年春節,全家團圓。

飯桌上熱熱鬧鬧,孩子們跑來跑去,大人們喝酒聊天。母親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林淑嫻去廚房端菜,大姐也跟進來。

廚房裏隻有她們兩個。大姐在切水果,林淑嫻在盛湯。油煙機嗡嗡響著,蓋住了外麵的喧嘩。

大姐忽然開口:“小妹,你最近是不是躲著我?”

林淑嫻愣了一下:“沒有啊。”

大姐說:“我看你就是躲著我。好幾次家庭聚會,你都坐得遠遠的,也不跟我說話。”

林淑嫻說:“大姐,你想多了。”

大姐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小妹,我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

林淑嫻心裏一跳,臉上還是笑著:“我怎麼想的?”

大姐說:“你覺得我嫉妒你。”

廚房裏靜了一瞬。

林淑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大姐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複雜。有苦澀,有自嘲,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你說得對,我是嫉妒你。”大姐說,“我嫉妒你命好,嫉妒你什麼都順,嫉妒你什麼都有。可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淑嫻搖頭。

大姐說:“因為你有的那些東西,我本來也該有。我比你大八歲,我吃的苦比你多,我遭的罪比你多,我受的累比你多。可到頭來,你過得比我好。你說,這公平嗎?”

林淑嫻說不出話。

她第一次看見大姐的眼睛裏,有那麼深的東西。那東西壓了三十年,沉了三十年,今天終於浮上來。

大姐說:“你沒做錯什麼。可你什麼都沒做,就贏了。這纔是最讓人難受的。”

她說完,端起水果,推門出去了。

林淑嫻站在原地,手裏的湯涼了。

那天晚上回家,林淑嫻坐在陽台上想了很久。

冬天的風很冷,她把圍巾裹緊,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她想起大姐那句話:“你沒做錯什麼,可你什麼都沒做,就贏了。”

是啊,她什麼都沒做。

她沒有爭,沒有搶,沒有算計,沒有害人。她隻是按部就班地讀書、工作、結婚、生子,把日子一天天過下來。

可這日子,在大姐眼裏,成了一種不公平。

她想,如果換過來呢?

如果她是大姐,從小吃苦,早早扛起家裏的擔子,看妹妹輕輕鬆鬆地過好日子,她會怎麼想?

她會高興嗎?會欣慰嗎?

還是會像大姐一樣,心裏長出刺?

林淑嫻不知道。

她隻知道,大姐不是壞人。大姐沒害過她,沒坑過她,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大姐隻是在心裏,藏了一份不甘。

那不甘不傷人,不害人,可它在那兒。

像一根刺,紮在大姐心裏,也紮在她心裏。

第二年,大姐的兒子小軍結婚。

婚禮辦得簡單,在大姐家樓下搭了幾個棚子,請了幾桌親戚。林淑嫻去幫忙,包了八千塊的紅包。

大姐看見了,愣了一下,說:“這麼多,你幹嘛。”

林淑嫻說:“小軍結婚,應該的。”

大姐沒再說什麼。

婚禮上,林淑嫻幫著招呼客人,端茶倒水,跑前跑後。大姐看在眼裏,什麼也沒說。

婚禮結束,賓客散了,林淑嫻幫著收拾殘局。大姐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了她很久。

然後大姐忽然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林淑嫻抬起頭,看見大姐的眼睛裏,有東西在閃。

大姐說:“小妹,謝謝你。”

就這一句,什麼都沒說。

可林淑嫻懂了。

那一握,是和解,也是告別。是承認,也是放下。

她們還是姐妹。可有些話,永遠說不出口。有些東西,永遠過不去。

這就是親人之間的嫉妒。

它不傷人,不害人,不殺人。它隻是在那兒。

像冬天的風,吹過來的時候,冷。

可冷完了,日子還得過。

林淑嫻後來常常想起那個廚房裏的下午。

大姐站在油煙機下,手裏拿著刀,嘴裏說出那些話。那些話壓了三十年,沉了三十年,今天終於說出來。

她說了,就放下了。

可林淑嫻放不下。

她總在想,大姐說的對嗎?

她真的什麼都沒做就贏了嗎?

她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累,熬的夜,擔的心,都不算嗎?

她想跟大姐說:我也苦過,我也累過,我也熬過夜,擔過心。我隻不過沒讓你看見。

可她沒說。

她知道說了也沒用。

因為大姐看見的,不是她的苦,是她有的那些東西。

那東西叫安穩,叫順遂,叫別人眼中的“命好”。

可命好,是自己掙來的嗎?

還是老天給的?

林淑嫻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世上最難解的,不是仇人的恨,是親人的不甘。

仇人的恨,可以打回去。

親人的不甘,你隻能受著。

很多年以後,林淑嫻也當了婆婆。

兒子娶了媳婦,媳婦很能幹,日子過得順順噹噹。親戚們見了她,都說:你命好,兒媳婦這麼能幹,孫子這麼聽話,你就等著享福吧。

她笑著點頭。

可有時候半夜醒來,她會想起大姐那句話。

“你沒做錯什麼,可你什麼都沒做,就贏了。”

她看看身邊睡著的丈夫,看看窗外安靜的夜,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明白大姐當年為什麼不甘了。

不是因為大姐壞,不是因為大姐小氣,隻是因為——

那些你拚命想要的東西,別人輕輕鬆鬆就有了。

那些你求而不得的安穩,別人隨隨便便就過上了。

這不是誰的錯。

這是命。

可命這種東西,誰能甘心呢?

林淑嫻閉上眼睛。

窗外有風吹過,很輕,很冷。

像很多年前那個廚房裏的下午。

像大姐看她的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恨,有怨,有不甘,也有愛。

那是親人之間,最複雜的東西。

也是最真實的東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