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裡,麵對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妹妹,安迪忍不住勸道。
「瑞秋,你不覺得有些過了嗎?」
瑞秋不解:「什麼意思?」
安迪斟酌了一下語言,勸說道:「我知道,你很喜歡葉知秋,是他的超級粉絲。」
「但我覺得,所有事情都應該控製在你的能力範圍內...」
「你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這些東西,這太瘋狂了...」
「不!」瑞秋顯然聽不進他的勸說,反駁道:「你什麼都不懂!」
「你不知道他對我意味著什麼,他的歌曲、他整個人,都給了我很大的力量!」
「我知道...」安迪深呼吸一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
「我也有喜歡的歌手,你知道的,比如KZ。」
「但你這個根本不是理智的追星行為,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你的購買能力,這種情況太危險了。」
瑞秋猛烈搖頭,用雙手捂住耳朵道:「不!我不想聽這些!」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你來教我!」
見她這番模樣,安迪無奈地嘆一口氣,也冇辦法,隻能啟動車輛往前駛去。
美國是一個情感寄託缺失型的社會,而對偶像的崇拜與認同,很容易便衍生出進一步的行為,這裡是「極端粉絲」文化的發源地,瘋狂追星的人很常見。
有些極端粉絲,出於對某個明星的喜愛,甚至會做出跟蹤、騷擾等極端行為。
隻是安迪冇想到,這種事會出現在自己妹妹身上,顯然她目前已經有了這種趨勢。
汽車行駛在路上,車內氣氛一陣沉悶。
半晌後,瑞秋率先開口,她的語氣也軟化了幾分。
「抱歉,安迪...」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謝謝,但我真的知道我自己在乾什麼。」
安迪暗嘆一口氣,說道:「我隻是希望你一切都好。」
簡短的對話後,車內又陷入一片沉默。
「放點音樂吧。」安迪說著,順手開啟了收音機。
【I'm not afraid to take a stand
Everybody come take my hand...】
他常聽的說唱音樂電台節目中,傳出了一陣歌聲,是葉知秋新出的歌曲《Not Afraid》。
跟隨著節奏,安迪也忍不住抖起腿來。
作為一名說唱迷,他必須承認,葉知秋的說唱音樂的確是頂級的。
一曲結束,安迪有意緩和一下氣氛,對自己妹妹道:「嘿,這首歌真不錯。」
「還好吧。」瑞秋點點頭道,「其實我也是第一次聽,我還是更喜歡他的搖滾樂多一些。」
葉知秋的說唱比較偏向那種老派硬核說唱,的確能欣賞這種風格音樂的女生比較少,即便是粉絲。
「Come on。」安迪說道。
「虧你還是他的粉絲,他的說唱最近都火爆全網了。」
「好像還有兩首新歌,我最近忙也冇聽過,幫忙打個電話給電台放一下。」
在美國,聽眾通過電台點歌是很普遍的一件事。
他們正在聽的是一個地方性的小電台,瑞秋很快便撥通了電話。
「你好,我們想要點一首...」
瑞秋將視線投向開車的安迪,對方接上:「《Stan》。」
瑞秋點點頭,重複了一遍:「對,《Stan》這首歌,謝謝。」
然而,出乎他們的意料,電台那邊禮貌地拒絕了。
「抱歉,出於規定,這首歌目前暫時無法在本電台播放。」
電話結束通話,兄妹倆麵麵相覷。
瑞秋不解道:「發生什麼了?」
「一首歌而已,電台為什麼不讓播?」
安迪也皺了皺眉頭,回憶道:「好像是因為廣播審查規則吧,電台嚴禁在黃金時段播放暴力等相關內容。」
「這首歌應該是違反了這個。」
瑞秋點頭,表示理解。
這倒說得通,畢竟暴力、槍枝等元素在說唱作品中太普遍了。
兩人都是成年人了,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勾起了對這首歌的好奇。
「我用手機聽一下。」
瑞秋說著,已經拿出手機,開啟了音樂軟體。
她熟練地在葉知秋名下作品中找到了這首歌,調到最大音量後,點選播放。
兩人都打起了精神,音樂聲響起。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不同於常見風格激昂的說唱音樂,這首歌的前奏反而有種「安靜」的感覺。
前奏中,先是一陣細密、清冷的雨聲,淅瀝的雨滴像是在深夜裡落在屋簷、鐵皮車頂、街道上,帶著潮濕的涼意。
接著,冇有鼓點,冇有炸場的音效,隻有一道輕柔又略帶憂傷的旋律緩緩鋪開,彷彿隔著電話、像霧一般縹緲的女聲傳來。
【My tea's gone cold I'm wondering why I(我的茶涼了,不知道為什麼)
got out of bed at all(我的心情總是不好)
The morning rain clouds up my window(清晨的雨遮住了我的窗)
and I can't see at all(我什麼也看不到)...】
女聲十分溫柔、近乎治癒,但在時輕時重的雨聲中,又彷彿掩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安迪聽出了,這道女聲好像和《Just The Way You Lie》中演唱副歌的是同一人。
對方似乎和葉知秋一樣,也是一名華夏歌手,但在留下這首作品後便神秘地消失了。
關鍵是,這段前奏,讓安迪和瑞秋都聽得有點懵。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是說唱,他們會下意識地以為,這是一首抒情歌什麼的。
緊接著,葉知秋低沉的歌聲響起。
【親愛的Jack,我寫信給你,但你仍未答覆
我把我的地址、姓名和電話都留在了信末
秋天裡發了兩封信,你肯定是冇有收到
可能是郵局或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這首歌中,葉知秋冇有炫技的演唱,反而像在唸白一般。
作為聽眾,兩人也聽出來了,葉知秋似乎是在以「歌迷」的身份,念著一封寫給「歌手」的信。
「JACK」應該是他的英文名「JACKSON」的縮寫,所以,這是代入了他自己的歌迷?
從歌詞的內容看,好像挺...乏味的。
大概就是一歌迷,寫信給自己喜歡的歌手,但歌手冇回復,歌迷很失落...
這種事,簡直再正常不過,有什麼值得寫進歌詞裡唱出來的嗎?
帶著疑惑,兩人繼續聽下去。
然而,這溫柔的前奏、平靜的敘事,卻是悲劇拉開序幕前,最安靜與致命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