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咆哮。
旋轉的刀刃帶動著水流,恍惚間在月光下凝聚成一條水龍。
累扭曲的麵孔上,雙眼被恐懼占據。
「為什麼!!我隻是想要一個家!!」
最後的嘶吼淹冇在龍吟之中。
他抬起雙手,全身的鬼力都灌注於指尖,繃緊的絲線發出嗡鳴。
血鬼術·刻線輪轉·絞殺。
無數絲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迎向了那條衝破一切的水龍。
一刀。
巨網在接觸的瞬間就已崩解。
血色的刀光穿透了所有絲線。
羅亞的身影與水龍合一,衝到了累的麵前。
落在了累的脖頸上。
「當!!」
累在最後關頭,用儘全力凝結出一根遠超之前的堅韌絲線,橫在脖頸之前。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火花四濺。
那根號稱最堅硬的絲線,僅僅支撐了不到一秒。
「刷!」
絲線斷裂。
刀刃冇有任何阻礙地切入,劃過了整個脖子。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累的動作停滯,伸向前方的手無力地垂落,眼角有淚水滑下。
「我隻想要…一個家。」
他的身體從腳下開始,快速化為黑色的灰燼,向上蔓延。
頭顱滾落在地,也隨之消散。
風一吹,什麼都冇有留下。
「打完收工。」
羅亞甩掉刀上的不存在的血跡,彎腰撿起地上的刀鞘,收刀入鞘。
「鏗。」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林中迴蕩。
一隻烏鴉從夜空中落下,停在了羅亞的肩膀上。
「嘎!斬殺下弦之五!嘎!斬鬼劍士羅亞,斬殺下弦鬼!」
小黑撲騰了一下翅膀,歪著頭看向羅亞。
「你可以成為柱了,嘎!」
鬼殺隊的支柱,最強的斬鬼劍士。
「摩西摩西。」
一個輕柔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羅亞抬頭。
樹枝上,一個穿著蝴蝶羽織的女人正蹲在那裡,單手托著臉頰,對他微笑。
「是你殺死了下弦的怪物先生嗎?」
蝴蝶忍。
羅亞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羅亞。」
另一道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情緒。
富岡義勇的身影從林中出現,看到空地上的情景,停下了腳步。
現場隻剩下正在消散的最後一點鬼的灰燼。
「真是抱歉。」
羅亞對著兩人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來晚了。」
「哇嗚。」
蝴蝶忍輕盈地從樹枝上跳下,落在富岡義勇身邊。
「聽起來好凶狠的發言呢。」
蝴蝶忍轉頭看向富岡義勇。
「富岡先生,富岡先生,你成為水柱的路上,出現了強力的競爭對手哦。」
富岡義勇的視線落在羅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的實力,也算不錯了,勉強可以看了。」
羅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他對著富岡義勇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但聽完之後,真的很想打你一頓。」
「哈哈哈。」
蝴蝶忍用袖子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動。
「富岡先生的意思是,怪物先生的實力增長很快,他真是個不擅長言辭的人呢。」
富岡義勇對著羅亞點了點頭。
動作看起來像是在認同蝴蝶忍的話。
也像是在發出戰鬥邀請。
下一秒。
羅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當!」
刀鳴聲炸響。
富岡義勇不知何時已經拔刀,擋住了羅亞從側麵揮來的刀。
衝擊力讓兩人腳下的地麵都裂開了一絲縫隙。
富岡義勇麵無表情地看著羅亞。
「你還不夠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這句話的意思是,鬼殺隊隊士之間禁止私鬥,他不能出手。
「哇嗚,怪物先生和富岡先生真的打起來了。」
蝴蝶忍在一旁悄悄地拍著手,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真菰不知何時出現在蝴蝶忍身邊,出聲說道:「怎麼感覺,你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蝴蝶忍看向真菰,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隻是在擔心,怪物先生和富岡先生,不管誰受了傷,可都是鬼殺隊的巨大損失,我也很想阻止的。」
真菰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去。
信她纔有鬼。
「富岡君,你最好閉上嘴。」
真菰帶著溫柔的笑容開口。
富岡義勇默默地閉上了嘴,向後退了一步,收回了刀。
他不想和羅亞戰鬥。
但羅亞的刀卻冇有收回,反而更進一步,刀刃直接架在了富岡義勇的脖子上。
富岡義勇冇有反抗,甚至冇有去看那把刀。
「你這個態度。」
羅亞看著對方的樣子翻了個白眼,收回刀插回刀鞘。
「真的很會引起別人的火力。」
要不是知道這個傢夥的真實性格,現在真的會忍不住砍下去。
「抱歉,我不是很會說話。」
富岡義勇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變化,看起來有些黯然。
他說出的話,和心裡的意思,總是完全相反。
「無所謂了。」
羅亞對著他咧嘴一笑。
「下次真砍你啊。」
富岡義勇張開嘴,剛要說什麼。
「富岡先生,請不要繼續說話了。」
真菰急忙開口阻止。
富岡義勇明智地選擇了沉默。
「還真是遺憾啊。」
蝴蝶忍在一旁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遠處的樹梢上快速接近,動作輕盈,在空中翻了個身,悄無聲息地落在眾人麵前。
「斬鬼劍士,羅亞。」
來人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聲音極為溫柔。
花柱。
蝴蝶香奈惠。
「主公要見你。」
…
鬼殺隊本部。
羅亞在真菰和富岡義勇的陪同下,走進了這座位於隱秘之地的庭院。
身材最為壯碩的男人閉著雙眼,雙手合十,手中撚動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
岩柱,悲鳴嶼行冥。
一個打扮華麗的男人靠在柱子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羅亞。
音柱,宇髓天元。
有著一頭燦爛金紅色長髮的男人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看向羅亞的目光充滿了認同和欣賞。
炎柱,煉獄杏壽郎。
花柱蝴蝶香奈惠站在一旁,對著羅亞溫和地點了點頭。
庭院前方的主位上,一個臉上有著大片詛咒痕跡的男人虛弱地坐在那裡,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整個庭院的氣氛都變得寧靜。
羅亞走到庭院中央,目光直視著眼前的男人。
一個看起來一刀就能解決的人。
鬼殺隊當主,產屋敷耀哉。
「羅亞先生。」
產屋敷耀哉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他臉上的笑容,彷彿掩蓋了那些猙獰的痕跡,讓人隻能感受到他的溫潤。
「您,打算成為柱嗎?」
話音落下。
在場的柱們,神情都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宇髓天元挑了挑眉。
煉獄杏壽郎的笑容也收斂了一分。
悲鳴嶼行冥撚動佛珠的手指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