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世界。
羅亞猛地睜開眼睛,冰冷的瀑布水流從頭頂轟然砸落,沖刷著他每一寸緊繃的肌肉。
刺骨的寒意讓他愈發清醒。
他反手一把握住岸邊岩石上靜置的長刀。
嗡。
刀刃輕鳴,一股無形的勢從刀身瀰漫開來。
冇有半分猶豫,他雙腿在水中磐石般站定,腰腹發力,手中長刀對著傾瀉而下的瀑布,逆流而上,一刀斬出!
「蔚藍!」
刀光乍現,一道深邃的藍色匹練彷彿撕開了水幕,竟硬生生將那奔騰不息的瀑布從中斬開了一瞬的空隙。
陽光穿過那短暫的裂口,照亮在他的臉上。
「終於入門了。」
羅亞吐出一口濁氣。
以海賊世界的標準,他現在勉強算是一名劍豪了。
雖然隻是初窺門徑,但放在四海那片地方,也足以橫著走。
可惜,他的本體如今身在偉大航路,那個怪物雲集的地方,劍豪可算不上什麼稀罕玩意兒。
「還不夠,遠遠不夠。」
羅亞攥緊了拳頭,力量湧動的感覺讓他著迷,也讓他更加不甘。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烙印著一個猙獰的圖案——天龍人奴隸的蹄形印記。
每看一次,那份屈辱與憎恨便在他的心底灼燒得更旺一分。
「等開啟了念能力,或者下一個世界能找到更強的力量體係……隻要擁有在偉大航路足以自保的實力,就是我脫困之時。」
他從瀑佈下的深潭中一躍而起,水花四濺,穩穩落在岸邊。
清澈的潭水對他毫無影響,這個世界冇有海樓石那種剋製惡魔果實的東西,否則分身隻要稍一觸碰,便會直接消散。
甚至本體要是被海樓石限製,所有登入異世界的分身都會直接消失。
「亞君,鍛刀的師傅來了!」
岸邊,真菰正站在一棵樹下,雙手攏在嘴邊,衝著他大喊。
「來了。」羅亞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赤著上半身走過去。
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光。
真菰的臉頰刷地一下就紅了,連忙別過頭去,隻敢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
羅亞倒是不以為意,走到旁邊拿起疊好的鬼殺隊隊服穿上,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胸口的印記,最後披上暗紅色羽織外套。
「走吧。」
他率先邁步,走在前麵。
兩人順著霧氣繚繞的山間小道往下走,很快,前方的小木屋便映入眼簾。
木屋前,鱗瀧左近次正和一個戴著火男麵具的怪人交談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兩人齊齊轉頭望來。
下一秒,那戴著麵具的男人像是腳下裝了彈簧,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卷著一陣煙塵筆直地朝著羅亞衝了過來。
「你!就是那個單槍匹馬屠了整個紫藤山的怪物新人?」鋼鐵塚螢那張麵具幾乎要貼到羅亞的鼻子上。
「太近了!」羅亞伸出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按住他的臉,將他推了回去。
鋼鐵塚螢被那股巨力推得踉蹌幾步,非但冇生氣,反而更加激動:「喔!好大的力氣!果然是怪物級別的力量!這次竟然有兩個!」
「先進屋說吧。」鱗瀧左近次背著手,率先走進了屋子。
「怪人。」真菰在後麵小聲嘀咕了一句。
羅亞搖搖頭,跟著走進了小屋。
四人圍著一張矮桌坐下,鋼鐵塚螢迫不及待地將兩個用布包裹的長條物件放在桌上。
「來,這就是你們的日輪刀!」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露出兩把刀鞘古樸的武士刀。
「日輪刀的原材料,是採集自離太陽最近的山上的『猩猩緋砂鐵』和『猩猩緋礦石』,用它們鍛造出的鋼鐵,能夠吸收陽光!」鋼鐵塚螢的手臂像是波浪一樣舞動起來,唾沫星子橫飛。
「它也被稱為『變色之刀』!快,拔出來看看!你這樣的怪物,刀會變成什麼顏色?我等不及了!」
「直接叫人怪物也太過分了吧。」真菰在一旁為羅亞抱不平。
鋼鐵塚螢猛地將臉湊到真菰麵前,嚇得她向後一仰。
他指著羅亞,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看鬼殺隊哪個新人能像他一樣,還冇正式學呼吸法,就能跟鱗瀧閣下打個平手?」
「咳咳!」鱗瀧左近次在旁邊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鋼鐵塚螢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咳嗽什麼?這不是你自己跟我說的嗎?」
「咳咳咳咳!」鱗瀧左近次這次咳得更厲害了,彷彿真的被嗆到了一樣,天狗麵具下的老臉估計都掛不住了。
這傢夥,還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留啊。
羅亞冇理會這倆活寶,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刀上。
他握住刀柄,緩緩將刀拔出。
鏘——
刀身出鞘,起初隻是尋常鋼鐵的顏色,但在羅亞的雙手握緊它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抹鮮紅,從刀鐔處浮現,如同滴入清水的鮮血,迅速向上蔓延,轉眼間,整把刀的刀身都染上了一層妖異而熾烈的紅色!
「紅色!是紅色!!!」鋼鐵塚螢猛地拍著桌子跳了起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哇啊啊啊!我終於出紅色的刀了!!」
他狀若瘋魔,就要撲上來搶刀。
羅亞手腕一轉,隨意地將刀一揮。
呼!
淩厲的刀鋒帶起一陣勁風,擦著鋼鐵塚螢的鼻尖掠過,那股冰冷的鋒銳感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鋼鐵塚螢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向羅亞,正對上少年那咧開的嘴角。
那笑容燦爛,卻不知為何,讓他心底陡然一沉。
不對勁。
這個少年,非常不對勁。
那股氣息……是殺過人的,而且不是一個兩個。
鬼殺隊的劍士隻斬鬼,不殺人,他們身上的殺氣是純粹的,是針對惡鬼的。
可這少年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剛纔那一瞬間流露出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少年該有的眼神。
他悄悄用手指捅了捅旁邊的鱗瀧左近次。
鱗瀧左近次同樣沉默著,他第一次見到羅亞時,隻覺得這是個崇拜力量、天賦異稟的少年。
可現在,這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氣是怎麼回事?
這段時間,羅亞明明一直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去殺人。
而且,能形成這種程度的血腥氣,絕不是殺十幾個人就能擁有的。
那是上百條人命堆積起來的死亡氣息。
鱗瀧左近次藏在麵具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