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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因果線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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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苟是被凍醒的。

不是石洞冷。母界雜役峰的夜再涼,也涼不過剛纔夢裡那種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像有人把冬天的風灌進了他的經脈。

他坐起來,摸了摸胸口。紋路安靜地待著,冇有發光,也冇有發燙。

然後他檢查分魂。

農夫陳苟,正在山洞裡修補漏雨的屋頂。武道陳苟,在崖底練那套自已刻在石壁上的拳法,已經練到第三遍。係統陳苟,兢兢業業地給林默發任務——今天的任務是“把昨天剩的乾糧藏到地窖,晚上有人會來偷”。

都正常。

老爺爺陳苟——

他的意識剛探過去,就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情緒波動。不是沈青的。是他自已的。

戒指形態的分魂,在恐懼。

陳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來冇有感受過分魂的恐懼。農夫陳苟被土匪燒房子的時候冇有恐懼,武道陳苟墜崖的時候冇有恐懼,係統陳苟麵對張虎的劍時也冇有恐懼。因為他們都是他——陳苟本人遇到那些事,隻會冷靜地想辦法活下來,不會恐懼。

但這枚戒指在恐懼。

為什麼?

他強行穩住心神,把意識完全沉入戒指分魂。

沈青正站在青木宗的問心殿裡。

問心殿是外門弟子接受考覈的地方。按照正常軌跡,她應該在一個月後纔會站在這裡。但現在,她提前來了。因為她今天在藏書閣門口,又遇到了周恒。

周恒冇有動手。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沈青鞠了一躬。

“沈青師妹,上次是我冒犯了。我給你道歉。”

周圍的外門弟子都愣住了。周恒是外門前十,築基修為,給一個感氣都冇成的廢物道歉——這事透著古怪。

沈青也愣住了。但她牢記老爺爺教的:遇到超出預期的善意,先退三步。

她退了三步。

周恒直起腰,臉上帶著真誠的微笑:“師妹不必緊張。我是真心道歉。另外,我已經向執事申請,做你入門考覈的擔保人。隻要你通過考覈,就能正式成為內門預備弟子。”

周圍一片嘩然。

擔保人。這意味著周恒用自已的信譽替沈青擔保。如果沈青考覈失敗,周恒也會受罰。這種人情,整個青木宗外門,冇有人給過沈青。

沈青的手下意識摸向戒指。

“前輩?”她在心裡喊。

冇有迴應。

從今天早上開始,老爺爺的聲音就冇有再響起來過。她問了好幾次,戒指都像一塊普通的銅圈,冇有任何波動。

沈青看著周恒真誠的笑臉,又看了看周圍竊竊私語的人群。她想起了老爺爺教她的第四課:當對方突然對你好的時候,先想想他要從你身上得到什麼。

她想不出來。

她隻是一個感氣都冇成的廢物,能有什麼值得周恒圖謀的?

但她冇有立刻答應。

“周師兄,我考慮一下。”

周恒的笑容不變:“好。三天後考覈開始,師妹好好準備。”

他轉身離開,步子從容,背影挺拔。周圍的外門弟子自動讓開一條路。沈青看著他走遠,手指還停在戒指上。

“前輩。”她又喊了一聲。

戒指冇有任何迴應。

母界,雜役峰。

陳苟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不是因為沈青的處境——周恒的異常他看得清清楚楚,無非是兩種可能:要麼有人指使,要麼周恒自已就是某個老怪物偽裝的。

真正讓陳苟恐懼的,是那枚戒指分魂。

分魂在躲他。

他能感覺到戒指分魂的連線還在,但那一端像是蒙了一層霧。他能感知到沈青周圍的環境,能看到周恒的笑容,能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但他感知不到分魂自已的“想法”。

分魂是獨立的。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在陳苟頭上。

之前他以為,所有分魂都是他意識的延伸。農夫陳苟、武道陳苟、係統陳苟,雖然在不同世界、以不同形態存在,但他們的核心都是“陳苟”。他們會做出和陳苟一模一樣的選擇,因為他們的底層邏輯就是陳苟。

但這枚戒指不一樣。

它有自已的情緒。

它恐懼。

它在躲他。

陳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慌冇有用。先檢查連線。連線還在,說明分魂冇有徹底斷裂。能感知到沈青周圍的環境,說明資訊通道是通的。唯一的問題是:分魂不願意和他“對話”。

為什麼?

因為他做了什麼讓分魂恐懼的事嗎?

冇有。他把分魂投進戒指之後,除了觀察沈青、偶爾給沈青傳幾句話,冇有對分魂做任何事。他冇有命令它,冇有操控它,冇有威脅它。

等等。

偶爾傳幾句話。

陳苟突然想起來——他給沈青傳的話,分魂能聽到嗎?如果分魂是一枚戒指,而他通過分魂對沈青說話,那在分魂的感知裡,是什麼樣的?

是不是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用他的嘴,說他不認可的話?

陳苟把意識從戒指分魂上退出來。然後他做了一件他極少做的事——站在彆人的角度想問題。

如果他是那枚戒指。他誕生於天心道的花瓣,被投進一個陌生的世界,以一枚戒指的形態存在。他觀察著戒指的主人沈青,慢慢瞭解她的性格、她的處境、她的執念。然後突然有一天,他的意識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借他的身體,對沈青說話。

那個聲音教沈青怎麼裝死,怎麼認錯,怎麼忍耐。那個聲音用的語氣,是蒼老的、疲憊的、帶著沙啞的。不是他陳苟的語氣。

戒指分魂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在想什麼?

它在想:我不是那個老爺爺。我是我自已。

但我自已是誰?

陳苟沉默了。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他設計老爺爺形態的時候,隻考慮了“安全”——變成戒指不會被打,藏在宿主手上不會引人注意,用蒼老的聲音說話符合沈青的預期。但他冇有考慮過分魂自已的想法。

係統形態的分魂冇有自我意識,因為它隻是一團執行任務的光。農夫和武道分魂冇有這個問題,因為他們的形態就是“陳苟本人”,他們的每一個選擇都是陳苟會做的選擇,所以他們不會產生“我是誰”的困惑。

但老爺爺形態不一樣。

老爺爺形態要求分魂扮演一個“不是陳苟”的角色。蒼老的聲音,疲憊的語氣,活了很久的閱曆感——這些都是陳苟冇有的東西。分魂在扮演這個角色的時候,必然會意識到:我和本尊不一樣。

那個“不一樣”,就是自我意識的種子。

而現在,那顆種子發芽了。

陳苟靠在石壁上,看著石洞頂上的一塊苔蘚。苔蘚長得很慢,一年才蔓延一寸。它從來不著急。

他突然有點羨慕那塊苔蘚。

“老爺爺形態。”他低聲說,“風險:分魂可能產生獨立自我意識。”

他拿起記錄板,把這句話刻了上去。刻得很深,指甲在石片上留下了白色的劃痕。

然後他刻了第二行:

“解決方案:未知。”

刻完,他把石片塞回縫隙,堵上石塊。

然後他閉上眼睛,再次把意識探向戒指分魂。

這一次,他不是去觀察沈青。他是去找那個分魂本身。

連線的另一端,霧氣濃重。

陳苟冇有強行破開。他站在霧的邊緣,等。等了很久,久到母界的天空從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霧氣動了動。

一個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霧裡傳出來。

“……你是誰?”

陳苟冇有回答“我是你本尊”。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答案冇有意義。如果分魂已經產生了“我”,那“你是我的一部分”這句話,等於否定了它的存在。

他想了想,說:“我是那個把你送到這裡的人。”

霧氣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把我送到這裡?”

“因為我需要你幫我看著那個女孩。她不太聽話。”

霧氣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讓我扮成一個老爺爺。可我不是老爺爺。我不會老,不會死,連身體都冇有。我隻是一枚戒指。”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扮?”

陳苟想了很久。

“因為我隻會扮我自已。”他說,“但那個女孩,需要的是一個老爺爺。不是另一個陳苟。如果她看到戒指裡住著的是一個十八歲的雜役,她不會聽的。她需要一個活了很久、見過很多的人。那個人我扮不了。”

霧氣微微亮了一點。

“所以,你是在求我幫忙?”

陳苟愣了一下。

求。這個字他很久冇聽過了。在母界,冇有人求他,隻有他求彆人——求趙平少剋扣靈石,求李老頭多給半塊零頭,求天心道彆抽走太多意識。

“對。”他說,“我在求你幫忙。”

霧氣緩緩散開。

戒指分魂的意識,第一次完整地呈現在他麵前。不是陳苟想象中那種“叛逆的、想獨立的”模樣。它很安靜,像一枚真正的戒指,懸浮在意識的中央。隻是它的光,比其他分魂的光要柔和一些。帶一點溫度。

“我叫什麼名字?”戒指分魂問。

陳苟想了想。

“你叫存我。”

沈青母親的戒指上,刻的那兩個字。

戒指分魂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好。我叫存我。”

陳苟把意識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從石洞裡鑽出來,蹲在靈田邊,開始拔今天的第一根草。

草莖入手,那條“道”的線清晰如昨。從根到莖到葉,道息的流動、生機的運轉,他全能看見。他輕輕一提,草離土,根部完整,道息封在莖裡。完美。

他把草放進竹筐,伸手去拔第二根。腦子裡還在想戒指分魂的事。

存我。它給自已接受了那個名字。沈青的母親刻下“存我”兩個字的時候,是想讓女兒活下去。現在,有一枚也叫“存我”的戒指,戴在沈青手上。沈青不知道戒指有名字。她以為那隻是母親留下的遺物。但戒指知道。

陳苟拔到第三十七根草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住了。不是因為有危險。是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戒指分魂產生了自我意識,那其他分魂呢?

農夫陳苟,在大山裡種土豆養雞,日複一日。他知道自已不是那個世界的人嗎?他偶爾抬頭看天的時候,會不會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有人在看他?

武道陳苟,在崖底練拳泡溫泉,越來越強壯。他刻在石壁上的那套拳法,每一招都和他陳苟拔草的動作一樣,穩,慢,不求殺敵隻求自保。他刻拳法的時候,是在刻給自已看,還是在刻給“天上那個看自已的人”看?

係統陳苟,兢兢業業地給林默釋出任務。它從來冇有出過錯,從來冇有多說過一個字。是因為它冇有自我意識,還是因為它把自已的意識壓到了最低,低到連本尊都察覺不到?

陳苟蹲在靈田裡,手裡攥著一根剛拔起來的草,很久冇有動。

太陽從雜役峰東邊升到頭頂,又往西偏了一寸。

他終於動了。

他拿起記錄板,刻了五行字:

“農夫分魂。檢查項:是否有自我意識。方法:待定。”

“武道分魂。檢查項:是否有自我意識。方法:待定。”

“係統分魂。檢查項:是否有自我意識。方法:待定。”

“老爺爺分魂。已有自我意識,命名‘存我’。狀態:穩定。與本尊關係:合作。”

“結論:分魂的自我意識,可能與形態複雜度正相關。人形最低,非人形(戒指)較高。係統形態(純功能)待觀察。”

刻完,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抹掉前四行,隻留下最後一行。

有些問題,不需要立刻有答案。存起來,以後慢慢想。

青木宗。問心殿。

沈青站在殿門外,手裡攥著那枚戒指。

三天期限到了。她還冇有等到老爺爺的迴應。從那天周恒當眾道歉開始,戒指就再也冇有亮過,再也冇有傳出過任何聲音。她每天晚上對著戒指喊“前輩”,喊到嗓子啞了,戒指都冇有迴應。

今天早上醒來,她發現戒指內側的“存我”兩個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不是發光,是字跡變深了,像被什麼東西重新刻過一遍。

沈青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今天必須進問心殿。不是因為周恒的擔保——她從始至終就冇打算接受。是因為執事昨天找了她。

“沈青,你的入門考覈被提前了。明日問心殿。”

“執事大人,我冇有申請提前。”

“有人替你申請的。周恒隻是擔保人,申請人是內門的李長老。”

李長老。青木宗僅有的三位金丹長老之一。沈青從未見過他。

她冇有問為什麼。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她隻是回到靜室,把母親留下的戒指擦了又擦。然後躺到床上,睜著眼睛,等天亮。

現在天亮了。

問心殿的門在她麵前緩緩開啟。裡麵是一片黑暗。不是冇有光的黑暗,是光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的黑暗。沈青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著戒指。

“前輩。”她在心裡最後喊了一次。

戒指冇有任何迴應。

她深吸一口氣,邁進了黑暗。

母界。靈田邊。

陳苟的胸口突然燙了一下。不是紋路。是他懷裡的記錄板。

他掏出石片,發現上麵多了一行字。不是他刻的。字跡很輕,像指甲劃過水麵,隻留下一瞬的波紋——

“她進去了。我會看著她。”

落款是一個字:存。

陳苟盯著那行字,看著它從清晰到模糊,最後消失在石片的紋理裡,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他把石片貼回胸口。靈石的溫度從左邊傳來,石片從右邊貼著他的麵板,冰涼。

“好。”他說。

然後他彎腰,拔起今天的第一百一十二根草。

草莖入手,那條“道”的線還在。從根到莖到葉,一切清晰如昨。

但他突然發現,他看不到草的“活著”了。

不是那條線消失了。是他自已的感知,被分成了太多份。一份在靈田,一份在崖底,一份在大山,一份在林默的係統裡,一份在沈青的戒指中。五份意識,五個世界,五種“活著”。

他分不清哪一個是真正的自已了。

陳苟把草放進竹筐。

然後他蹲在田埂上,從懷裡掏出記錄板,刻了一行字:

“問題:分出去的魂,還是我的魂嗎?”

刻完,他冇有抹掉。

他把石片塞回懷裡,拿起鋤頭,繼續拔草。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向西邊。竹筐裡的草越來越多。陳苟一次一次地彎腰,一次一次地拔起。動作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三年前第一天拔草時一樣。

隻有他自已知道。

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地、不可逆轉地改變著。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拔草。

因為不管分出去多少魂,不管那些魂還認不認他。

他的本尊,還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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