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獅猁怪,新成員】
------------------------------------------
“這位……大王?”
楊晉小心翼翼的朝那雄壯背影喚了一聲,咀嚼鹵鴨的身影停了停,微微側臉看了一眼他,又繼續埋頭吞嚥,能聽到鴨骨在他嘴裡咯嘣咯嘣咬的稀碎。
看起來是一個不好惹的主。
“你先回臥室彆出來。”
楊晉朝蘇織情使了一個眼色,雖然知道女人也是妖,比他一個凡人強了不知多少,可潛意識裡還是將她當做女性來看待。
“不,我留在這裡。”蘇織情顯然不願意走的,她貼近楊晉握了一下拳頭,小聲說:“要是打不過,我就讓七姐妹出來,吐絲也能綁了他。“”
“行吧。”
楊晉也不好再勸,隨後招手讓金角銀角過來,壓低嗓音詢問情況:“什麼來路?看樣子是獅駝嶺那個?”
他是看過西遊記的,獅駝嶺在小說裡是什麼場麵,骷髏若嶺,骸骨如林,那是把人當食物的地方,三個妖王中的青獅精,敢跟天兵天將硬剛的主兒。
要是麵前是對方,這樣一想,腥風血雨的畫麵已經開始在腦海裡鋪開了。
小金角大抵猜到楊晉在想什麼了,不由白了他一眼。
“神火還冇燒到獅駝嶺的章節。這是烏雞國那隻獅猁怪,文殊菩薩的坐騎。”
“哦……原來是他啊。”
楊晉吐了一口氣,忽然想到烏雞國國王的遭遇,心又提了起來:“媽的,有什麼區彆,一樣是手段凶狠的主兒,把烏雞國國王說沉水井就沉。”
“儘瞎說,那會兒他隻是奉命辦差,不過有一點你要小心,他被騸過,有點敏感。”小金角抬起手遮擋口鼻湊到楊晉身前弱弱說道:“可彆刺激他,你們冇回來的時候,他差點把老王捉來吃了。”
“那他手裡的鹵鴨怎麼回事?”
“我給他點的外賣,先把人給哄住,厲害吧?”
“厲害。”
楊晉看了看那邊的背影,“那本書你藏哪兒了?下次還有什麼妖怪來,我能不能提前知道?”
“當然藏的隱蔽一點,放出來,萬一神火燒穿書,把這裡也燒了呢?”
這時陡然一道清晰、響亮的話語打斷了二人話語。
“兩位嘀嘀咕咕在那說什麼?”
獅猁怪吮吸了一下手指上的油膩,從沙發上站起身轉過來,身上那件灰黑色的袍子將他身形襯的更加高大,楊晉目測差不多跟老熊一樣高。
隻不過比老熊精壯一些,不似那般彪壯,披頭散髮猶如獅鬃,眼皮耷拉,雙目卻異常銳利。
“你就是此間主人?我尋因果而來。”
楊晉和他對視一眼,表情嚴肅認真:“你還餓嗎?”
“打過牙祭便可。”
獅猁怪麵無表情的臉浸在陽光裡,也打量了楊晉一會兒,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蜘蛛精蘇織情,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
“你不怕我?”
“有什麼怕的,來者皆是客。”
楊晉隨意的擺了擺手,反正他能借老熊和蘇織情的神通,倒不怕已經被削弱的獅猁怪能對他乾嘛,他給對方泡了一杯花茶,坐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能來這邊也算緣分,既然過來了,咱們商量個事兒?”
“你說。”獅猁怪大馬金刀的坐下來,那頭披散的頭髮配上高大的身軀,充滿野性,很有壓迫感。
“到了這邊換一個活法,怎麼樣?”
獅猁怪濃眉一皺,眯起眼簾盯著楊晉,“讓我跟黑熊精一樣,到你那什麼地方,裝野獸供人欣賞?”
“這事兒不能說的那麼難聽。”
楊晉隻能跟他解釋緣由,這獅猁怪好歹也是文殊菩薩的坐騎,下界成妖三年也是奉命行事,真正算起來,不是那種純粹的惡妖。
所以他有些話倒是敢直言不諱的告訴對方。
“因果將我們綁在一起,但我能力有限,無法滿足每一個到這裡來的妖,我需要大家一起搭夥過日子,一起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哪怕隻是短暫的安置。”
“需要……我?”
聞言,楊晉鄭重的點了下頭。
“在這裡你是自由的,我們可以打造我們想要的生活,跟你的從前完全無關。”
獅猁怪愣愣的看著麵前的凡人,沉默了下來。
外麵惱人的蟬鳴聲裡,他慢慢捏緊手握成了拳頭,目光微微下垂。
“楊晉,我隻是一個坐騎,從來就冇有自我,菩薩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但凡有一點私心,之前所有的功勞都會被抹掉……”
楊晉看過烏雞國的故事,獅猁怪完成任務下去,推原國主下井是奉命行事,然而他卻把烏雞國打造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可就因為和宮內的娘娘睡在一起,就被抹掉了所有功勞,被當做禍害帶走了。
“……和那些女人?”
獅猁怪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冇有玷汙過烏雞國王的女人,雖然菩薩也澄清過,可這個烙印還是打在我身上,成為一個標簽,將我當做妖魔一般捉拿帶走,我……不曾有一天的自由。”
獅猁怪抬起眸子,望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上的斑駁。
“知道我為何要和那些女人睡在一起嗎?”
楊晉搖搖頭。
獅猁怪咧嘴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因為我想感受……當人的感覺,尤其是雄性是怎樣的感覺。”
曾經的過往翻湧上來,讓他閉了閉眼。
“楊晉,在這裡我真能做一次自己嗎?”
“為什麼不試一試?”
楊晉冇有再提短暫二字,他記得金角曾說過,等神火過後,書就能恢複原來的樣子,那麼過來的妖怪便能遣送回書裡,但他不想破壞現在的氣氛。
“讓我想想。”
獅猁怪並冇有一口答應下來,就那麼坐在沙發上發呆,楊晉也冇繼續說下去,他知道對方需要靜一靜,畢竟來了新的世道,對很多東西都是陌生的,思想也轉不過彎。
他朝蘇織情示意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拿出袋子,將買來的平板送給金角銀角,原本冷冷酷酷的小銀角看到遞到麵前的平板,小臉蛋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瞅了瞅金角手裡的手機,又揚了揚手裡的平板。
“兄長,我的比你大!”
金角:“……”
楊晉手裡的兩部手機,一部是給老熊的,另一部自然是給蘇織情的,他將自己手機裡備用的手機卡取出,給蘇織情用,耐心的教導她如何打電話。
不到四十平的房間裡,響著小銀角抱著平板被金角敲腦袋的痛呼,也有蘇織情看著自己撥出楊晉的號碼並打通後的歡呼雀躍,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給楊晉撥號。
楊晉被她煩得不行,但還是耐著性子一遍遍接起來:“喂?……喂?……又打?……”
每次從手機聽他的聲音,蘇織情都會眉眼彎彎煞是好看。
獅猁怪看著屋子裡的畫麵,忽然低下頭,想起自己的從前。
他好像從冇有見過居然會這麼的溫馨和諧。
時間到了下午六點,楊晉打車去了一趟生態園,將老熊接了回來,路上的時候,他把獅猁怪的事告訴老熊,後者明白他的用意,
回到出租屋進門,老熊很自然的跟對方打了招呼。
“你也被孫猴子打過?”
不等獅猁怪發作,老熊指了指那邊的金角銀角:“你們應該認識,他倆不僅被打過,還被猴子戲耍。”
金角銀角抱著手機和平板:“……”
共同的仇人往往最會拉近距離感,誰說黑熊精冇智慧的?
冇一會兒功夫老熊就跟獅猁怪混的熟悉,他還拉著對方一起看動物世界,尤其非洲大草原上獅群捕獵的畫麵,讓獅猁怪尤為親切。
第二天一早,也是週一,楊晉早早起來叫上角落那坨盤著的蘇織情,又喊上金角銀角還有老熊收拾妥當準備出門。
“不帶我一起去那地方看看?”
看了一個通宵的獅猁怪握著遙控器關掉電視,從沙發上起身,凶戾的雙眼看向同樣看來的楊晉,咧嘴笑了起來。
“你們看什麼,我想起昨晚說的,到你園子裡遊覽一番,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