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群馬縣中部山間的下仁田町隧道內,一道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隧道裡回蕩。
“嗒、嗒、嗒——”
聲音不緊不慢,像鐘擺又像心跳。
隧道並不長,隻有一百多米,兩端的出口都是黑漆漆的洞口,看不清外麵。
路燈有些年頭了,每隔幾米一盞,發著昏黃的光,照在潮濕的牆壁上,映出一片片暗綠色的黴斑。
空氣也帶著一股陳舊的水泥味,還有別的什麼——一種很淡的、像是很久沒有開啟過的衣櫃裡才會有的氣味。
人影從隧道深處走出來。起初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被燈光拉成細長的影子。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雙暗金色的高跟鞋。
鞋跟很細,踩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敲得很準。
再往上是紫色的裙擺,長到腳踝,開叉很高,走動時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腿。
裙子的顏色像熟過頭的葡萄,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腰收得很緊,襯出纖細的腰線,再往上是讓人移不開眼睛的低胸領口,露出一大片雪白,鎖骨深陷像兩道淺淺的溝壑。酒紅色的長發披散在背後,發尾微微捲曲,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女人從燈光下走過。
她的臉很白,是一種瓷器似的沒有血色的白。眉毛畫得很細,微微往上挑,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淩厲。
眼影是紫色的,和裙子一樣的顏色,嘴唇如同一抹烈焰。
她的瞳孔是暗黃色的。
那不是美瞳能有的顏色,瞳孔豎起細細的一條,像貓又像蛇。
她在隧道口停下,然後優雅地仰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眯起眼,鼻翼輕輕翕動,像是在聞什麼。
然後她皺了皺眉。那表情很微妙——不是厭惡,也不是嫌棄,更像是一個人路過垃圾堆時,下意識加快腳步的那種本能反應。
但在她臉上,這個表情被放大了,濃妝艷抹的臉扭曲了一下,嘴唇微微翹起,露出一點牙齒。
在某些人眼裡,這個表情可能會勾起最深的慾望。她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個很貴的宴會上走出來,不小心踩到了什麼髒東西。
“梟首那傢夥。”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月亮說話。
“在晦暗界發瘋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跑到了現世。”
她頓了頓。
“現在可是關鍵時候,就不能給主人省點心?”
說到“主人”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調子,而是一種很柔軟的、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東西的語氣。
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
她的眼睛眯起來,暗黃色的瞳孔變得柔和,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念一個名字。
“主人……主人……”
她唸叨了好幾遍,像在哼一首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歌。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臉上的紅暈褪去,又變回那張冷白得沒有表情的臉。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掩飾什麼,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黑黝黝的山影。
“不知道梟首是被什麼吸引出去的。”她皺了皺眉。
“正常來說,主人已經暫時關閉了所有的門。除了我和那個女人,應該沒人能開門才對。”
她想了想。
“如月車站那邊更不用說了。怨魂列車隻掌握在域主手裡,沒有怨魂列車,誰也找不到如月車站。”
她看向下仁田町的方向。那邊的山坳裡,隱約有一點燈火,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哪個倒黴的人類惹上了梟首?”她嘀咕著,嘴角勾了一下,似乎有了些興緻。
“估計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吧。”
她邁開步子,沿著山間公路往前走。
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聲音比在隧道裡輕了許多。
她的速度看起來很慢,但如果有人認真看,會發現那道紫色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道殘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山間公路恢復了死寂。
路燈還亮著,風吹過路邊的草叢,沙沙響了幾聲,又安靜了。
隻有淡淡的、像是很久沒開啟過的衣櫃裡的氣味,還殘留了一會兒,然後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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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回到林野這邊。
朝著鬼影頭顱砸下的小黑並沒有碰到任何東西,以林野現在的速度,他居然落空了,他眼神一沉,轉頭看向他剛剛站著的角落。
鬼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那邊,林野感到全身一陣惡寒,這東西盯上他了!
他來不及多想,一發凈化丟在古屋崇誌的頭上,金光閃過,古屋崇誌倒頭就睡。
“別他媽裝死了,趕緊帶著優太滾。”林野警惕地盯著黑影,不敢移開視線。
古屋崇誌聞言一個激靈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發軟。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那道黑影,又看了一眼擋在他身前的林野,嘴唇哆嗦了一下。
甚至不敢多想,直接抱起榻榻米上的今井優太。
今井優太的身體輕得不正常,像一具空殼,抱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古屋崇誌的手在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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