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作美紀眉頭一皺:“為什麼?”
林野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富江的存在太過詭異,不死不滅、能蠱惑人心還會分裂,這些話說出來,處理科可能會直接將富江當成頂級邪物就地格殺。
但未必一定能殺得死,如果不能徹底解決反而會引起富江的仇恨,這也是林野遲疑的原因。
這時富江立即敏銳地察覺到這邊的氣氛不對,隱約猜到眾人在談論關於她的事。
她不敢跑,也不敢賭林野會不會把她的秘密全盤托出,畢竟現在的她,一旦被處理科盯上,絕無脫身可能。
她就是她,不管別人怎麼理解,認為所有的富江都是一樣,但在她的認知裡,真正的富江隻有一個,其他都是賤人冒牌貨。
所以她不想被關起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心裡有些害怕。
富江咬咬牙,像是下了某種的決心,快步朝這邊走來,腳步都帶著幾分刻意的慌亂。
“林君,你怎麼樣?痛不痛?”
她一靠近,就直接撲到林野身上,臉頰貼著他未受傷的肩膀,聲音哽咽梨花帶雨,語氣裡滿是急切。
“你要嚇死我了,剛剛我都差點以為你要撐不住了……”
她的髮絲淩亂地貼在林野頸間,柔軟的觸感透過沾滿灰塵的衣衫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看得一旁的水穀雅美都忍不住露出了幾分同情。
神宮綾乃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掃過富江,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已看穿了她這拙劣的表演。
武田茉莉、高橋拓也和白石優花則滿臉驚訝,目光在富江和林野之間來回打轉,滿是好奇,這個美得近乎妖異的女孩,到底和林野是什麼關係?
軟香入懷,林野扯了扯嘴角,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推開富江,可渾身劇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她靠著自己演戲;
“林君,他們是誰呀?”
富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矢作美紀等人,語氣帶著幾分怯意,又刻意往林野懷裡縮了縮。
“是不是……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林君,都怪我,要是我沒有跟著你,你就不會受傷了……”
說著,她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哭得愈發委屈:“我隻是太擔心你了,我不想離開你,林君——你可是我的男朋友啊。”
“男朋友”三個字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怔。
矢作美紀眉頭皺得更緊,看向林野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
高橋拓也撓了撓頭,滿臉難以置信,這小子看著也不咋的,居然能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為什麼她不是我的……咦,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武田茉莉和白石優花則是女性的原因,對富江容貌的抵抗力稍微好些。
林野閉了閉眼,心底一陣翻湧。
他知道富江是在演戲,是想借著“女朋友”的身份,讓處理科投鼠忌器,可他偏偏無法戳破。
若是戳破,富江必然會被處理科當成邪物處置;若是預設,往後隻會被她纏得更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目光投向神宮綾乃。
“神宮小姐,可以暫時替我照顧她一下嗎?”
神宮綾乃皺了皺眉頭,看著林野:“理由?”
矢作美紀看向林野:“林先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神宮老爺子他……”
“矢作科長,可以請你和神宮小姐,神宮老爺子單獨留下來一下嗎?關於她的情況我會跟你們說明,但目前還不適合太多人知道。”
矢作美紀看林野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沒怎麼考慮就點頭答應了。
“我這邊沒問題,不知道神宮小姐和老爺子那邊……”
“可以。”神宮綾乃點了點頭。
神宮老爺子則背著手轉身離去:“算了算了,麻煩事我就不摻和了,你們慢慢聊。綾乃,爺爺先回本家一趟。”
說完便離開了神社。
矢作美紀向老子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抬頭對著在場的幾名隊員說:“你們先離開,安排一架直升飛機過來這邊,還有,疏散的群眾暫時不要讓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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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深吸一口氣,目光從神宮綾乃臉上移向矢作美紀,又落回富江身上。
富江還趴在他肩頭,帶著一絲溫熱。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顫抖,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換做任何一個不知情的人,都會心生憐惜。
可惜在場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富江。”林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淡。
“起來。”
富江的哭聲頓了一下。
“林君……”
“起來。”
富江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委屈和不解,像是在問: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推開我嗎?
林野沒有看她。
他神色平靜地看著天空,太陽有些刺眼:“你演得挺好。不過現在……起來,站到一邊去。等我們談完,你再過來。”
富江的表情凝固了片刻。
她緩緩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遠處,雙手交握在身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那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矢作美紀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頭微微挑起,卻沒說什麼。
神宮綾乃始終麵無表情,隻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富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林先生。”矢作美紀開口,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現在可以說了嗎?你的傷勢不輕,特別是雙腿,如果得不到及時治療,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林野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開口。他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武田茉莉等人,又看向神宮綾乃。
神宮綾乃會意,抬手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將三人籠罩其中,隔絕了聲音和外界的窺探。
“說吧。”她的聲音依舊清冷。
林野閉上眼睛,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緩緩開口:
“她叫川上富江。她……不是人類。或者說不完全。”
矢作美紀眉頭一皺:“妖怪?還是怨靈?”
“都不是。”林野睜開眼睛,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她是概念上的存在——她不死不滅,無法被徹底消滅。”
矢作美紀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真正不死的東西。”
“現在你已經見到了。”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讓人絕望的事實。
“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你聽完之後,就會明白我為什麼這麼說。”
他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包括富江的性格,行為和不死的特點以及在什麼情況下會分裂出新的單獨個體。
“分裂?”神宮綾乃眉頭微動。
“每一次死亡,她都會分裂出新的個體。不是復活,是分裂。”林野看向她。
“比如從本殿飛出來那個。”
矢作美紀的臉色開始變了。
“而且分裂出來的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個體。”林野繼續說著。
“她們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慾望,有完整的人格。她們會互相嫉妒、互相仇恨、甚至互相殘殺。但無論死多少次,都會有新的富江從屍體裡爬出來。”
“沒有上限?”神宮綾乃問。
“我不知道。”林野搖頭,“但理論上,沒有,她可以分裂出無窮無盡的自己。”
矢作美紀沉默了。
她從業十幾年,處理過無數靈異事件,見過各種詭異的怨靈和妖怪。但“不死不滅”這個概念,想都沒想過。再強大的存在,都有弱點;再詭異的生物,都有極限。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告訴她,有一個女孩,沒有極限,而且性格扭曲,殘忍狡詐,自私自利。
“她的魅惑能力呢?”矢作美紀問,“你剛才說那些男人為她瘋狂——是某種能力,還是單純的……美貌?”
“是能力。”林野的回答很乾脆。
“而且是無差別的能力。隻要是人類,都會被她吸引。越是心思陰暗、慾望強烈的人,越容易被控製。你們剛才那幾個隊員——高橋拓也,他看富江的眼神,是不是有一瞬間不對勁?”
矢作美紀回想了一下,臉色又沉了幾分。
高橋拓也確實愣了一下,那眼神裡有一瞬間的癡迷,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確實存在。
“那不是他的問題。”林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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