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電車,電車便立刻哀嚎著啟動了。
那聲音淒厲刺耳,像是無數冤魂同時發出的嘶鳴。車輪轉動,車廂上的人臉扭曲著、掙紮著,卻隻能隨著電車一同消失在黑暗深處。
很快,連那微弱的燈光也看不到了,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林野抬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腳下的站台是木質的,踩上去的感覺很奇怪——不是那種腐朽的鬆軟,而是像踩在某種活物上,微微往下陷,又慢慢彈回來。
燈光昏暗,幾盞老式的煤油燈掛在站台的柱子上,火光搖曳,卻照不出任何影子。站台邊緣長滿暗綠色的苔蘚,厚厚一層,像是積攢了幾十年。
鐵軌上沒有列車。
卻能隱隱聽到遠處傳來的電車鳴笛聲。
林野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站牌上,勉強能辨認出幾個字——如月站台。
林野愣了一下。
如月站台?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都市傳說,如月車站好像是挺有名的一個——深夜的電車,永遠到不了站的旅途,還有那些消失的乘客。
包括現在的“東京不思議談”裡也時不時出現這個名字,想不到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這裡是……”
他看向神宮綾乃。
神宮綾乃的目光掃過站台,淡淡道:
“現實和晦暗界的唯一站點。也可以說是交界處。”
她目光指向鐵軌延伸的方向。
“從這裡,可以進入東京各個區的晦暗界。”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暗中隱隱能看到幾條岔開的鐵軌,每一條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那邊是澀穀。”神宮綾乃說,“那邊是新宿。那邊是池袋。”
最後,她指向來時的方向。
“那邊是下北澤。”
林野默默記下,最好用不上。
“那……”他嚥了口唾沫,“我們怎麼回去?”
神宮綾乃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站台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扇小小的木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那邊是現世。”
林野看著那扇門,突然有點恍惚。就這麼簡單?
一扇門?門的另一邊就要是現世?
“別想得太容易。”神宮綾乃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是所有人推開那扇門都能回去。”
她神色淡然。
“心裡有執唸的人,推開門之後,會發現自己還在站台上。”
林野愣了一下。
“執念?”
“放不下的東西。”神宮綾乃看著他,“放不下,就回不去。”
林野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放不下的東西?
穿越過來這麼久,他一直告訴自己人要向前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可那些記憶真的消失了嗎?
媽媽蒸的包子,爸爸看手機新聞的樣子,妹妹抱怨包子餡太少的表情……
林野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走吧。”
神宮綾乃沒有多問,轉身朝那扇門走去。
林野跟在她身後。
走到門口時,神宮綾乃停了一下。
“回去之後,我們就不認識了。”
林野一愣。
“啊?”
神宮綾乃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
“你開啟門的事,我幫你處理了。你突破的事,是你自己的機緣。我們沒見過麵。”
林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神宮綾乃推開門。
門後是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清。
她邁步走了進去。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白光裡。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也推開了門。
白光異常刺眼,什麼都看不見,林野下意識閉上眼。
一陣輕微的眩暈過後,再睜開眼時,他站在一條熟悉的巷子裡。
下北澤的十三段階梯,林野抬頭看了看夜空,月亮是正常的,這裡是現世。
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涼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黑安靜地纏在手腕上,像一道普通的黑色紋身。
他掏出手機,卻發現早就沒電了,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這種感覺讓林野有些不真實。
不過他確實是回來了。
遠處傳來電車經過的聲音,那是現實世界的電車,正常的那種。
林野突然想起神宮綾乃最後說的那句話——“回去之後,我們就不認識了。”
他無奈笑笑,行吧,大佬說啥就是啥。
還是先回家洗個澡吧,在晦暗界雖然肚子空空的,但是還不覺得怎麼餓。
現在一回到現世,那肚子簡直跟打鼓似的,他朝著商店街方向走去,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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