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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忽如其來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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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女鬼的事情告了一段落。

林野和星野唯兩條不同的人生線,暫時沒了交集。

隻是偶爾會發一下資訊互相問候——星野唯會問“最近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嗎”。

“有啊,隔壁便利店那個眼鏡小哥天天盯著我看,算不算”,然後星野唯發一串省略號加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林野利用手上的三十萬日元,在世田穀區租了間不上不下的房子。

還是很小,轉個身不小心都能撞到牆。但好歹是自己的窩了,不用再拖著行李箱到處流浪。

現在依然是夜班居多。

畢竟要負擔房租了,日子還是有點緊巴巴。但至少吉野家自由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周。

今天林野難得上白班。

雨不大不小地下著,淅淅瀝瀝敲打著便利店的玻璃窗,在街麵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店裡沒什麼客人,林野靠在收銀台後麵,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訊息提示音響起。

是今井霧發來的分享視訊。

【星光少女四月二十八日公演安可!!劃重點!!星野唯首次SOLO!!】

林野挑了挑眉,點開連結。

畫麵載入的瞬間,嘈雜的人聲和璀璨的燈光同時湧出來。

畫麵中,表演場館座無虛席,紫色的熒光棒匯成一片流動的海洋。

星野唯站在舞台中央,穿著華麗的白色打歌服,裙擺上綴滿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頭髮上。

今天沒有戴精緻的鑽石發圈。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磨得發白的紅色舊發圈,被透明絲帶輕輕纏繞小心地別在發間,在滿頭的璀璨中顯得格外樸素,卻莫名溫柔。

畫麵中的演唱會已經是尾聲。

星野唯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

“今天,我想唱一首歌。”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獻給一個曾經和我一樣,拚命追逐舞台夢想的女孩。”

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帶著一點點顫抖。

“她叫綾瀨花。”

“她很努力,卻沒能等到屬於她的掌聲。”

林野的手指頓在螢幕上。

他看著畫麵中的星野唯,看著她頭上那隻紅色發圈,看著她認真得近乎虔誠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兩周前的她,還被嚇得縮在沙發角落裡發抖,連關燈都不敢。

現在,她站在將近千人場館的中央,對著無數鏡頭,說出一個沒人知道的名字。

這姑娘……

可以啊。

前奏緩緩響起。

是一首從未發表過的歌,旋律溫柔又帶著遺憾,像深夜一個人在空蕩的舞台上輕輕哼唱。

每一個音符裡,都藏著未說出口的不甘和期待。

星野唯閉上眼,開始唱:

“小小的舞台,燈還沒亮

我抱著期待,一遍遍唱

舊粉色衣裳,磨白的願望

紅色發圈,係著所有光。”

她唱得很輕,很認真。沒有炫技的高音,沒有刻意的煽情,隻是安安靜靜地唱,像在講一個故事,像在完成一個約定。

“台下的影子寥寥幾行

掌聲像雪花不肯落下

我笑著揮手,用力地假裝

明天一定,會被人看見啊。”

林野聽著聽著,莫名覺得嗓子有點乾。

他咳了一聲,把手機音量調大了一點。

“我數著一二三四,等待開場

我跳著沒完成的最後一舞

倒吊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之上

隻是怕我的夢沒人珍藏。”

畫麵中的熒光棒隨著旋律輕輕晃動,像一片溫柔的紫色海洋。有人開始跟著唱,聲音不大,但匯在一起,漸漸蓋過了場館的音響。

“我不是要怨恨誰的光芒

我隻是太渴望一句鼓掌

若你路過,聽見我輕輕唱

請記得,我曾經也很明亮。”

星野唯唱完最後一句,對著鏡頭輕輕笑了一下,似乎在望著一個不能在場的觀眾。

那笑容裡有抱歉、釋然,還有一點點溫柔的光。

林野盯著那個笑容看了很久。

直到視訊結束,他纔回過神來,開始瀏覽評論區:

【1樓】唯醬的粉絲:眼淚止不住地掉,唯醬的歌聲太有力量了,溫柔又好哭,所以綾瀨花小姐到底是誰?

【2樓】路人:聽歌破防了…“我笑著揮手,用力地假裝明天一定被人看見”,瞬間想起自己拚命努力卻無人問津的日子,綾瀨花是誰?她現在還好嗎?

【3樓】星光少女團粉:全程哭著聽完,唯醬唱得太認真了,那種遺憾和不甘都唱出來了,有沒有人知道綾瀨花小姐?好想找到她,告訴她有人聽到她的故事了。

【4樓】唯醬死忠粉:反覆迴圈!歌詞每一句都戳心,那個“倒吊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之上”,到底是綾瀨花小姐的經歷還是隱喻?求科普,好想知道她的下落

【5樓】路人粉:被狠狠圈粉!星野唯的真誠太打動人了,特意去搜了綾瀨花,但是什麼都沒搜到,沒有資料、沒有照片,彷彿這個人從未出現過,有沒有知情的姐妹?

【6樓】路人:誰懂啊,明明不知道綾瀨花是誰,卻被這首歌唱得渾身發麻,那種努力卻不被看見的委屈,希望她現在能好好的,能聽到這首歌。

【7樓】粉絲:現場哭成一片,最後大家一起合唱的時候,我彷彿能感受到,有個女孩在陪著唯醬一起唱,綾瀨花小姐,如果你能看到,一定要知道,你不是沒人記得。

【8樓】路人:比起華麗的舞台,這種帶著溫度的歌聲才最動人,星野唯沒有賣慘,隻是認真講述一個追夢女孩的遺憾,有沒有人一起找綾瀨花?不想讓她的努力徹底被埋沒。

【9樓】團粉:本來以為安可會唱熱門曲,結果唯醬選了這樣一首原創,沒有華麗編曲,隻有最純粹的共情,綾瀨花小姐,不管你在哪裡,都要好好的啊!!!

【10樓】路人粉:刷了好幾遍視訊,越聽越心疼,特意問了身邊喜歡地下偶像的朋友,沒人知道綾瀨花,有沒有可能是很多年前的小眾偶像?求大家一起幫忙找,想給她一句遲來的掌聲。

【11樓】路人粉:被圈粉了!本來隻是看個熱鬧,結果被這首歌和唯醬的真誠打動,特意去查了綾瀨花,給大家科普一下(明麵上能查到的資料):綾瀨花是十幾年前的地下偶像,沒有經紀公司,隻在澀穀小livehouse演出,後來莫名失蹤,沒有任何後續報道,推測是當時被徹底遺忘了…

【12樓】唯粉:有沒人注意到唯醬換了個紅色的發圈啊~

林野一條條劃完評論,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上星野唯的笑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這纔是偶像真正該有的樣子。不是靠華麗的包裝,不是靠虛假的人設,而是有足夠的溫柔和善意,能接住那些破碎的遺憾,能記得那些不被看見的努力。

雨還在下,敲打著便利店的玻璃窗,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溫柔又治癒。

窗外的街道被雨水打濕,泛著淡淡的光,像綾瀨花最後釋然的笑容,也像星野唯舞台上那束溫柔的光。

林野拿起手機,給今井霧回了一條訊息:

【歌很好聽,人也很好。】

傳送完訊息,他靠在收銀台邊,看著窗外的雨景。

至少,有些遺憾被彌補了,有些努力被記住了,有些溫柔,真的能照亮那些曾經黑暗的角落。

“叮咚~”

手機又收到一條資訊。

是今井霧。

【今井霧:最近快要考試了,沒什麼時間去便利店打工,好久沒見過前輩了。】

林野看著這條訊息,想起那個穿著淡紫色連衣裙、在Livehouse門口興奮得臉頰通紅的女孩,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林野:想見什麼時候都可以見啊~我又不是你的唯醬這麼難見。】

【今井霧:前輩...請不要取笑我了。那個...前輩今天下班後有空嗎?】

【林野:有啊,怎麼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回復。

【今井霧:我聽同學說Bear Pond(下北澤咖啡館的名字)新出了一款甜品,前輩要一起去試試嗎?】

林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野:沒問題,說起來還沒正式感謝過你呢,幫我帶話給星野唯。】

【今井霧:那就約好了哦!待會見,你忙吧,前輩。】

下午五點,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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