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林野拖著兩個熊貓眼從便利店走出來。
交完班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了半空中，正低頭看著這個疲憊的軀殼在機械地移動。
“哈——”
他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整個人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得不能再蔫。
通宵班這玩意，真不是人上的。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以前看日劇裡那些便利店店員笑眯眯地迎接清晨，還以為多美好呢。
結果輪到自己，隻想對每一個進店的客人說：你買不買？不買滾蛋，老子要下班。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隻敢在心裡想想。
真要敢說出來，店長能當場把他開除，然後他就真的隻能露宿街頭了。
伸了個懶腰，清晨微涼的空氣灌進衣領，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街對麵的麵包店已經開門了，飄來一陣陣黃油香氣，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去哪吃早餐？
這是個問題。
他一邊走一邊琢磨，腦子裡同時還在想著昨晚那個女孩。
那雙紫色的眼眸，那雙裹在馬丁靴裡的勻稱小腿，還有——
小黑瘋狂示警的觸電感。
那女孩身上肯定有問題。
林野在心裡下了定論，小黑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發瘋。雖然我看不出她身上有什麼陰氣，但肯定有哪裡不對勁。
他想起女孩離開時警惕的眼神，又想起自己那句“可以加個LINE好友麼”——簡直像是變態搭訕的經典開場白。
算了，換我我也跑。
他撓了撓頭，有些無奈。
而且就算真有什麼問題，我能怎麼辦？
衝上去跟人家說
“小姐你被髒東西纏上了讓我幫你看看。”這種油膩發言？
幫不了啊。
他嘆了口氣，把這事暫時壓下。
在這個世界，倒黴的人太多了。他管不過來，也沒能力管。
昨晚那個女孩，如果真有什麼問題，也隻能希望她自己能早點察覺到，或者遇到其他能幫忙的人。
至於他自己——
林野的策略很簡單：佛係應對，量力而行。
有那種比較菜、實力不濟的怨靈送上門，剛好他又打得過，那就來一個錘一個。既能除害，說不定還能摸索出小黑的更多用法，順便強化一下身體。
如果沒有，那也挺好。畢竟錘鬼有風險，一個不小心翻船，那就萬劫不復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搞錢。
他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千日元，愁得眉毛都皺成一團。
光靠打工，想存夠在東京租房的金額——押金禮金中介費保證會社費，七七八八加起來小幾十萬——簡直是做夢。
要不……去接點除靈的私活？
論壇上好像有人發求助帖，說不定能賺點外快。
但萬一碰上硬茬子怎麼辦？我這瘋魔棍法才用過兩次，小黑也還沒摸透，翻車了誰救我？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最後他決定：先填飽肚子，然後找個地方睡一覺。
睡醒再說。反正天塌下來也砸不死我——應該吧。
目光掃過街邊，很快看到一家吉野家。
橙色的招牌，大大的“牛丼”字樣，隔著玻璃能看到裡麵坐了幾個上班族，正埋頭扒飯。
林野毫不猶豫地推門進去。
這種平民快餐，最適合現在的他了。
起碼比啃便利店的飯糰強。
他是真心不喜歡那玩意兒——又冷又硬，米飯像隔夜的，海苔軟塌塌地貼在米上，咬一口像是在嚼橡膠。
日本人到底是怎麼做到天天吃這玩意的？
還是說就我吃的便利店不行？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選單。
牛丼特盛，五百八十日元。
便宜，管飽。
“特盛一份。”
他用還算流利的日語點完餐，然後掏出手機。
剛好有訊息進來。
是今井霧。
【前輩，早安！你交完班了嗎？有沒有吃早餐呀？】
林野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姑娘，起得還挺早。
他指尖飛快地回復：【剛交完班，在吃吉野家呢。今井同學也早安～你起床了嗎？】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今井霧就回復了。
【我剛起床，準備去上課了。】
【那你趕緊去學校吧，路上小心。】
【好的前輩，你辛苦了~】
林野剛放下手機，服務員就把餐端上來了。
“客人您好，這是您點的牛丼特盛，請慢用。”
一碗滿滿當當的牛肉飯放在他麵前。
薄切的牛肉片堆成小山，中間點綴著幾根細長的薑絲，醬色的湯汁浸透了米飯，最上麵還臥著一顆溫泉蛋，蛋黃顫顫巍巍的，像隨時要流出來。
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帶著醬油和洋蔥的甜香。
林野的食慾瞬間被勾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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