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丹爐的震顫愈發狂暴,爐身光華亂竄,色彩詭譎不定,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以常樂為中心瀰漫開來。
他躺在院中,仰頭便能看見天空——方纔還澄澈如洗的天穹,瞬間暗沉下來,彷彿關燈一般,極其詭異!
濃重如墨的烏雲從四麵八方翻湧而至,低低地壓向地麵,彷彿天穹即將塌陷。
白晝頃刻化為詭異的黑夜,日月無光,唯有那烏雲深處,隱隱有三色雷光如同蟄伏的巨蟒般緩緩蠕動、交織——是深邃的漆黑,是刺目的金黃,還有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紅!
然而,與這毀天滅地的駭人景象截然相反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滾滾雷鳴,沒有狂風呼嘯,甚至連山間的蟲鳴鳥叫都戛然而止。
天地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唯有那無聲蠕動的三色雷光,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意誌,在無聲地宣告著某種不容於世的存在的降臨。
這一瞬間,常樂真切地感受到了何謂“天威”,何謂“天傾”!他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上次長生丹成的時候,他正在屋內,毫無察覺。這次,算是他親眼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異象。他根本不知道這次的異象來得比上次更快了,就像人第二次遇到鬼,根本不知道它比上次距離自己更近了!
常樂哪知道這中間的大恐怖!
常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頭皮發麻,慌忙看向係統介麵。
丹爐虛影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猛地停滯,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混沌、表麵有細微壽紋流轉的丹藥靜靜浮現。
【丹藥名稱:長生丹】
【正作用:長生】
“長……長生丹?又是這玩意兒?”常樂一愣,上次煉出這東西,給葉月棠吃了。
而且這東西的副作用居然沒顯示?
怎麼看怎麼詭異啊,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常樂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巨大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這“長生”背後代表著什麼,也顧不上研究那空白的副作用,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在頭頂那無聲的毀滅降臨前,把這燙手山芋吞下去!
他幾乎是憑藉著求生本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起那枚剛剛成型、還帶著爐溫的“長生丹”,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嘴裏,囫圇吞下!
丹藥入腹,並未立刻化開,反而如同一顆溫潤的種子,沉入丹田,悄然無聲。
而就在丹藥被他吞入腹中的那一剎那——
奇蹟發生了!
天空中那厚重如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漆黑烏雲,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開始瘋狂倒卷,迅速消散!
那無聲蠕動、散發著滅世氣息的三色雷光,亦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隱沒於無形。
不過眨眼之間,雲開“日”現,天地間恢復清明,彷彿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唯有狂跳不止的心跳聲,證明著方纔的一切並非虛幻。
常樂癱在搖椅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望著恢復正常的天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長生丹”究竟是什麼來頭?為何會引動如此恐怖的天象?
而天象又為何在他服丹後瞬間消散?是丹藥被“消耗”了,所以天罰失去了目標?還是……這丹藥本身,就是一種連天地都忌憚的“禁忌”?
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某個遠超他當前理解範圍的領域。
這“長生”,恐怕絕非字麵上增加壽命那麼簡單,其背後隱藏的因果,或許大得驚人。
看這天象,怎麼看都不像是天道送來祝福,反倒更像是……降下警示,或者說是抹除威脅?
這一次的天地異變,因其毫無徵兆、動靜駭人且轉瞬即逝的極端特性,在整個普度山乃至更廣闊的範圍內,引發了遠比上一次劇烈得多的震動與恐慌。
普度山內,尤其是那些前來參加宗門交流會的外宗修士,此刻幾乎炸開了鍋。
上次的異象,多數人隻是聽聞,將信將疑。
此次百聞不如一見,那黑雲壓城、三色雷光無聲蠕動的景象,如同噩夢烙印在每個人腦海。
那並非聲勢浩大的天威,而是一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的毀滅感。
就像在叢林中,一頭嗜血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行到身後,當獵物偶然回首與那冰冷獸瞳對視的瞬間,所帶來的靈魂層麵的極致恐懼,遠勝於麵對咆哮雄獅的直觀震撼!
更讓眾多高手感到心底發寒的是,那恐怖的三色雷光,他們絲毫感應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這完全違背了修真界的常識!
任何法術、雷劫,必有其靈力軌跡與能量氣息可循。
可那雷光,彷彿存在於另一個維度,隻有視覺上的壓迫,卻無感知上的痕跡。
這已超出了“奇人異寶”出世的範疇,更像是某種天地災厄的前兆!
“普度山……究竟藏著什麼秘密?”這是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心**同的驚懼與疑問。
中州,一座高聳入雲、彷彿連線天地、亙古存在的孤峰之巔。
一座簡樸的石室內,一名鬚髮皆白、麵容古樸、不知在此靜坐了多少歲月的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中並無精光四射,隻有一種看透萬古滄桑的深邃與平靜。
然而,此刻這雙眸子裏,極度詫異的光一閃而逝。
“南域……又是這般動靜?”老者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彷彿久未開口。
他沉吟片刻,指尖看似隨意地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查的漣漪盪開,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查,看看南域發生了什麼。”
老者的聲音在空寂的石室內回蕩,隨後,他再次緩緩闔上雙眼,峰頂重歸永恆的寂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青溪峰小院內,死寂般的安靜持續了良久。
狗蛋四隻爪子緊緊扒著地麵,渾身焦黑的毛髮根根倒豎,狗眼瞪得溜圓,狗嘴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顯然被嚇得不輕。
過了好半天,它才顫巍巍地、極小幅度地扭過僵硬的脖子,看向搖椅上麵無表情的常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樂...樂哥..不,我的樂祖宗!親祖宗!您..您快跟我說實話,剛才那...那天塌下來的動靜,跟您..跟您沒關係吧?!求您了,給我個準話!”它都快哭出來了。
常樂從沉思中被驚醒,瞥了一眼抖如篩糠的狗蛋,沉默了片刻,幽幽地道:
“你最好把嘴閉上,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否則……”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讓狗蛋骨髓發寒的寒意。
“我不保證會不會有人對‘能引動天地異象的化神妖犬’感興趣,把你抓去……紅燒了加餐。”
狗蛋瞬間用兩隻前爪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所有的驚恐和疑問都硬生生憋了回去,隻留下一雙寫滿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最乖”的絕望狗眼。
常樂重新躺回去,望著已然恢復平靜的天空,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長生.....
世人皆求長生,可這長生的盡頭是什麼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