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世仙宮，議事大殿。
高高的主位上，宮主一身玄色道袍。
麵容籠罩在淡淡的霧氣之後，看不清具體表情。
隻有一雙眸子開闔間，偶爾有星辰幻滅之光流轉，不怒自威。
下首，七位長老分列兩旁。
此刻皆是眉頭緊鎖，麵沉如水。
良久，宮主淡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
“查了數日，可有頭緒？地下‘源場’接連發生飛升之事，究竟是何緣故？”
一位掌管戒律與內部監察的長老遲疑片刻，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稟宮主，尚未查明具體原因。
事發突然，且那些苦力‘飛升’時毫無徵兆，瞬間消失。
現場未留下任何法術的痕跡，如同憑空蒸發。
我們已反覆查驗過‘源場’所有陣法節點、監守弟子及近期進出記錄，皆無異常。”
另一位負責“源場”建造與物資調配的長老介麵道。
“不過……屬下等詳細詢問了事發時在場的監工管事，綜合他們的描述。
那些苦力‘飛升’前的狀態，倒是讓屬下想起一事……”
“講。”宮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工務長老斟酌著詞彙。
“約莫一兩年前，神丹樓被滅宗一事。
當時有零星訊息傳出。
說是有個名叫洛白的丹師，煉製出了一種極為詭異的丹藥。
修士服下後，不但能憑空提升修為，然後身上金光大盛，飛升而去。
那些苦力消失的方式，與傳聞中服用了那‘飛升丹’的癥狀，頗有相似之處。”
“飛升……”
提到這兩個字，在座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南域煉虛已是頂峰。
再往上，道途斷絕。
若非如此，他們遁世仙宮又何必耗費無數心力、資源，行此隱秘之事？
如今，這關乎仙宮萬載大計，竟出現瞭如此紕漏，而且查不出原因，這如何能不讓他們心驚肉跳？
宮主沉默片刻，緩緩道：
“縱然真是那洛白所為，此人與我遁世仙宮素無瓜葛，更無交集。
我宮封山隱世數百年，極少與外界往來，他的丹藥，如何能進得來？
又如何能精準地混入供給苦力的養氣丹中？”
另一位掌管外務與採買的長老思索道。
“宮主所言極是。不過‘源場’所需苦力數量龐大，每日消耗的養氣丹乃是一個天文數字。
為節省成本，我們長期通過數條隱秘渠道，從中州神丹樓及其附屬丹坊，大批量採購最劣等的養氣丹。
採購持續了數十年，從未出過問題。
但若是神丹樓內部當真出了某種我們不知曉的巨大紕漏。
導致某一批次丹藥中，不慎混入了那‘飛升丹’……”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這種供給苦力的養氣丹，品級最低，用量最大，發放時也最為粗糙，歷來是無人開瓶查驗的……
若真混入了丹藥，被苦力誤服，倒也並非全無可能。”
此言一出，殿內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皆陷入了沉默。
這個推測，仔細想來。
在排除了內部破壞，外部入侵的可能後。
這反而是目前看來唯一能解釋得通的理由。
宮主的目光在下方諸長老臉上掃過.
無人提出反駁或新的線索。
“既如此，調查方向，由明轉暗。”
他下達了命令.
“對外，一切如常，恢復宗門日常運轉，安撫弟子，勿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對內，工務殿、戒律堂，抽調最可靠人手。
秘密徹查近三年所有採購自神丹樓的丹藥批次，尤其是養氣丹。
同時，嚴密監控‘源場’剩餘苦力及所有人員，若有異狀，立即上報。
外鬆內緊，不得有誤。”
“是！”下方長老齊聲應諾。
宮主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待長老們魚貫而出後，大殿內隻剩下他一人。
“洛白……‘飛升丹’……”
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借了這陣東風？
常樂小院。
外麵雞飛狗跳，而始作俑者本人，卻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原因無他。
外掛，解封了！
狗蛋在常樂的淫威下，它已經用不知道從哪裏拆來的木板和一點小法術，把被執法堂踹爛的院門修好了。
雖然看上去有點歪歪扭扭，但總算能關上。
這時無聊的在屋裏亂轉。
修鍊是不可能修鍊的，哪有搞事來得痛快。
“去，一邊玩去，別打擾你樂哥乾正事！”
常樂笑罵著踹了狗蛋屁股一腳。
他自己則搓著手一臉興奮。
“好久沒煉丹了，手都癢了！”
他隨手從戒指裡抓出一把品相普通、種類混雜的靈草。
也懶得精確配方了，全憑感覺。
他隻想刷詞條。
輔助修鍊的丹藥對他來說與垃圾無異。
“嗯，先試試水。”
常樂心念一動，成丹數量選擇了100。
十萬庫存都清掉了，一百枚算什麼？
就算隨到什麼垃圾，以他現在的本事，也能輕鬆解決掉。
很快，丹成，開爐。
丹藥資訊浮現腦海：
【丹藥名稱】：未命名
【正作用】：修鍊速度提高300%
【副作用】：你將間歇性發出最強一擊
常樂：“……”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掛封了這麼久，一上來就是這麼抽象的詞條嗎？
正作用香的不得了。
但是這個副作用...
他瞥了一眼牆角正在啃靈石的狗蛋。
給狗蛋吃？
肯定不行的。
這貨本來就有點**。
吃了這丹，指不定睡覺的時候突然跳起來給我‘最強一擊’。
常樂捏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麼合理地使用這批丹藥。
遁世仙宮的大規模、高調搜查持續了七天，自然是一無所獲。
事情漸漸平息下去。
宗門日常的運轉，表麵上恢復了正常。
早課，又開始了。
常樂打著哈欠，踩著點晃進了傳功堂。
雲烈和葉月棠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出現，明顯鬆了口氣。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前幾天的騷亂，肯定跟這傢夥脫不了乾係！
講習是一位麵容古板的老修士，看到常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沉聲喝道。
“趙子龍！你之前連續多日無故缺席早課，究竟是何緣故？莫非將門規視若無物？！”
堂下弟子頓時紛紛看向常樂。
常樂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不慌不忙地道：
“回教習，弟子之前是心有所感，偶有所得，一時沉浸於頓悟之中，忘卻了時辰。並非有意曠課，還請教習明鑒。”
“頓悟？”
那教習聞言，驚訝地一挑眉，仔細打量了常樂幾眼。
見他氣息平穩，眼神“清澈”。
剛入門纔多久就進入頓悟了？
但修仙界確實不乏天才的例子。
他也不好再深究。
教習的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勉勵：
“既是如此，倒也情有可原。
看來你在水行一道上，倒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
不過，修行需持之以恆，頓悟雖好，基礎亦不可荒廢。”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既是說給常樂聽，也是說給所有弟子。
“再過幾日，延期的半年考覈便將舉行。
此次考覈，關乎爾等日後資源分配，乃至前程！
宗門規矩，考覈中表現特別優異者，或有機緣被某位長老看中，收為真傳弟子！
趙子龍，你既有天分，更當勤勉，望你在考覈中能大放異彩，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是，弟子謹記教習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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