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峰,常樂那間堪比煉丹事故現場的廂房裏。
滿地的藥材、鬼畫符丹方,早就把這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牆角那條雜毛土狗,正在進行它雷打不動的晨練。
它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費力地抱著比狗頭還大的破鑼。
後腿肌肉緊繃,屁股有節奏地顫抖,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藉助這股純天然生物動力,它晃晃悠悠離地三寸。
活像一顆漏氣還帶味兒的低空熱氣球。
“大哥文成武德…噗嗤…一統江湖!”
狗嘴不受控製地唸叨著奉承話——丹藥副作用,被迫的。
這就是狗蛋的日常。
三年前被常樂用半塊餅子騙來試藥。
它從普通土狗進化成了現在這副德行:
精通人言(被迫)、掌握屁動力懸浮、能連翻五十個後空翻(但翻完會吐成狗)。
還得管常樂叫大哥,管葉月棠叫嫂子。
葉月棠對這個稱呼極其不喜。
她一點也不想和這條噗嗤作響的諂媚土狗攀親戚。
更別說常樂還總借“化解丹毒”之名行不軌之事。
現在加上這糟心稱呼,她殺狗的心都有過。
可惜狗蛋對常樂的恐懼深入骨髓(字麵意思),任她怎麼教訓,見麵照樣搖尾巴喊嫂子。
次數多了,葉月棠也隻能選擇性耳聾。
常樂對此頗為自得,覺得自家家教嚴明。
“閉嘴練你的懸浮!”常樂扔出肉乾精準堵住狗嘴。
“再吵下次讓你試彩虹屁丹,噴出霓虹燈效果那種!”
狗蛋嗚嗚兩聲,叼著肉乾溜到牆角破麻袋旁。
狗生艱難,全寫在它耷拉的尾巴上了。
打發走噪音源,常樂凝神看向係統介麵。
【丹藥名稱:未命名】
【正作用:可以與選中目標五五開】
【副作用:無法取得決定性勝利】
“真·五五開神葯!”常樂眼睛一亮。
優質詞條!
他仰頭吞下。
很好,他那花裡胡哨的詞條庫又添了新成員。
至於修為?
嗬,三年了,早看開了。
靠著葉月棠指縫漏的資源和自己磕的葯,他的實力早脫離了傳統修仙範疇。
比如那個【跳得高】詞條,現在全力一躍能上十公裡高空。
第一次試跳時他差點嚇尿,最後靠【你可以很硬】詞條像隕石一樣砸進地裡,爬出來屁事沒有。
修為是什麼?能吃嗎?老子詞條多就是牛逼!
他已經完全放棄了修鍊路線。
功法、資源、天賦、勤奮,想想就累。
“大哥!”狗蛋湊了上來。
“外麵敲鑼打鼓的,宗門大比開始了!咱們不去開盤口嗎?靈石能換肉乾啊!”
常樂一拍腦袋:“光顧著試藥忘了正事!”今天可是葉月棠這台人形ATM給他賺試驗經費的大日子!
“走!賺錢去!”他大手一揮。
普度山主峰廣場,。
今日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靈光閃爍,氣氛熱烈非凡。
三年一度的宗門大考,乃是普度山的一大盛事。
其核心環節之一,便是這覆蓋全宗弟子的比武大比。
大比在主峰巨型廣場上進行,設有數十個擂台,規則明確分為兩大部分:
其一,是各峰內部親傳弟子間的比試。
這主要是為了切磋交流,展示各峰的教學成果和親傳弟子的實力風采。
排名關乎各峰顏麵和後續資源分配。
其二,則是更為激動人心、也更具懸唸的環節——普通弟子挑戰親傳弟子!
這是宗門高層特意製定,旨在給予那些沒有背景、但天賦與毅力俱佳的底層弟子一條至關重要的上升通道。
規則明確規定:任何普通弟子,均可向任意一位修為不低於自己的親傳弟子發起挑戰。
若挑戰成功,便可一舉取代對方親傳弟子的地位與待遇,獲得宗門的重點培養和資源傾斜!
這一規則,既是為寒門弟子開了一扇窗。
也是對所有親傳弟子的一種鞭策和警醒,防止他們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督促他們必須不斷努力修鍊,保持競爭力。
高台之上,普度山宗主雲丹真人、各峰峰主、長老們正襟危坐,神色肅然。
一旁還設有嘉賓席,坐著來自幾個交好宗門的觀禮代表。
普度山舉辦此類大考並邀請他派觀禮,其一自然是展示自身實力與年輕一代的風貌,彰顯大宗氣度。
其二也是藉此機會與其他門派交流切磋,互相瞭解對方年輕弟子的水平和功法特點,算是一種友好的競爭與試探。
常樂帶著狗蛋,熟門熟路地擠到廣場邊緣一個視野開闊的角落。
狗蛋人立而起,麻利地從它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髒兮兮的儲物袋(常樂給它弄的,專門裝賭具和狗糧)裡掏出破布、破碗、還有一個寫著歪歪扭扭賠率的木牌。
“開盤了開盤了!青溪峰葉仙子,築基大圓滿,天縱奇才!貌美如花,實力爆炸!”
狗蛋敲著鑼,扯著嗓子賣力吆喝。
“賭葉仙子守擂成功的1賠1.1!賭她十招內解決對手的1賠2!賭她一招秒殺的1賠5!.....機會難得,買定離手!信葉姐,得永生!信樂哥,發大財!”
這“一人一狗一破攤”的奇葩組合,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和下注的弟子。
常樂樂嗬嗬地收著靈石,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主擂台的方向。
此刻,恰逢葉月棠登台。她一襲白衣,身姿清冷窈窕,容顏絕美,氣質如冰山上獨自盛放的雪蓮,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她目光平靜淡然,彷彿周遭的喧囂與她無關。
葉月棠這三年修為突飛猛進,加之絕色姿容和那種清冷孤高的獨特氣質,很快便引起了普度山內部其他峰不少男親傳弟子的注意。
台下,不少來自各峰的男弟子,目光都或明或暗地聚焦在她身上,有人竊竊私語,有人眼中流露出傾慕。
很快,第一個挑戰者上台,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火靈根普通弟子,築基大圓滿,手持烈焰巨斧,氣勢洶洶地劈來。
葉月棠神色不變,纖指輕抬,瞬間凝聚冰盾輕鬆擋下,隨即化盾為針,疾風驟雨般破開對方防禦,一股柔勁將其送下擂台。
乾淨利落,不過三招!
台下爆發出喝彩聲。
間隙,一位來自玉柱峰的親傳弟子,自恃風度翩翩,上前搭訕:
“葉師妹,身手不凡,在下玉柱峰趙昊,不知賽後可否賞光,交流一下火法與水術的相剋之道?”
他笑容自信,試圖展現自己的見識。
葉月棠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淡漠地吐出兩個字:“沒空。”
趙昊笑容僵在臉上,訕訕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第二個挑戰者上台,是一位身形靈動的風靈根女修。
葉月棠足尖輕點,寒霜蔓延全場,瞬間遲滯其速度,隨即一道劍氣精準點破對方旋風核心,水流化綢,將其縛送台下。
不過五招!
再勝!
台下驚嘆更甚。
又一位厚土峰的親傳弟子,趁著間隙,捧著一枚暖黃玉佩上前:
“葉師妹,此乃‘溫靈玉’,於水係修鍊頗有溫養之效,與師妹甚是相配,聊表心意…”
葉月棠依舊冷著張臉,看都不看那玉佩,直接打斷:
“不必。”語氣冰冷。
那弟子臉色頓時漲紅,尷尬地收回手,眼神中多了幾分羞惱。
她這般對誰都不假辭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態度。
自然得罪了不少心高氣傲、習慣了被捧著的親傳弟子。
台下開始有一些細微的非議:
“哼,裝什麼清高!”
“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罷了。”
“真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女了?”
但對於這些搭訕和背後的議論,葉月棠全然無視,她的心思全在比試和提升實力上,外界紛擾,難以動搖其心誌。
接連的輕鬆勝利,徹底點燃了台下觀眾的熱情,也徹底打消了絕大多數普通弟子挑戰的念頭。
這實力差距太大了!
葉月棠對水係術法的理解和掌控,已經到了爐火純青、舉重若輕的地步,靈力精純深厚,遠超同階。
常樂麵前的破碗裏,靈石迅速堆高,很快成了一個小山丘。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一邊收錢一邊對狗蛋吹噓:
“看見沒?這就叫投資!這就叫眼光!你大哥我輔佐出來的仙子,能差嗎?穩賺不賠的買賣!”
高台之上,青溪峰峰主林溪竹看著愛徒的表現,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
就連宗主雲丹真人也微微頷首,表示讚賞。
葉月棠的天賦和實力,確實遠超他們預期。
然而,這番景象,也落在了嘉賓席上。
問道閣觀禮團中,一位錦衣華服、麵容倨傲、眼神輕佻的青年眼中。
他便是問道閣閣主的第三子——張狂。
此人修為亦是築基大圓滿,仗著身份和天賦,向來眼高於頂,行事囂張跋扈。
此刻,他盯著台下清冷絕美、實力出眾的葉月棠,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熾熱和佔有欲。
大比間隙,主持人正要宣佈下一場時。
張狂竟突然起身,不等任何人同意。
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顯浮誇的流光,徑直落在了主擂台中央,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裁判長老。
他這突兀而無禮的舉動,頓時引得全場側目,議論紛紛。
張狂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目光直接跳過裁判,灼灼地看向台下的葉月棠,朗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瀟灑:
“這位仙子,可是普度山青溪峰葉月棠?”
葉月棠微微蹙眉,沒有回答。
張狂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輕佻:
“在下問道閣張狂。見仙子風姿絕世,修為精深,心下傾慕不已。不知仙子可願與我結為道侶,共參大道?”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這簡直是無禮至極!當著普度山上下所有人的麵,公然求娶親傳弟子?!
葉月棠眼神瞬間冰寒,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冷聲吐出兩個字:
“不願。”
張狂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但他並未發作。
反而冷笑一聲,猛地轉向高台之上的普度山宗主和眾長老,拱手道,語氣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慢:
“雲丹宗主,諸位長老,晚輩唐突了。隻是晚輩對葉仙子確是一片真心。這樣,為表誠意,晚輩願以我問道閣至寶‘求道劍’作為賭注!”
“求道劍”三字一出,高台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連一向溫潤平和的雲丹真人都微微動容。
台下有見識的弟子也紛紛驚呼。
求道劍!那可是問道閣閣主年少時的佩劍,是頂尖的靈器。
內蘊劍靈,威力無窮,更象徵著一種身份和傳承!
其價值無可估量!
能被這小子拿出來賭個女人?
張狂得意地掃視一圈,繼續道:
“就賭這擂台賽!晚輩不才,也是築基圓滿。就請貴派派出築基圓滿的弟子與我一戰。若我輸了,求道劍奉上!若我贏了……”
他目光炙熱地再次掃向葉月棠,“就請貴宗成全,將葉仙子許配於我!如何?”
這話簡直狂妄到了極點!把普度山的親傳弟子當成賭注?!
高台上,普度山眾長老臉色難看,但眼神交流間,卻明顯有些意動。
求道劍的誘惑太大了!而且這張狂雖是囂張,但他是問道閣閣主之子,身份特殊...若是....雲丹真人與幾名長老快速交換了眼色。
林溪竹峰主當即起身,怒道:
“宗主!此事萬萬不可!月棠乃我親傳弟子,豈能當作賭注?此非聯姻,實乃羞辱!”
但她的聲音很快被其他長老的議論聲壓過。
“求道劍啊…若是能得來,我宗實力必能大增!”
“張賢侄雖是狂妄,但身份特殊,問道閣閣主愛子,若能結親,於我宗並非壞事。”
“隻是切磋一番,未必會輸。我派築基圓滿弟子中,亦有佼佼者。”
“即便輸了,嫁一女弟子,定有相匹配的嫁妝,並與問道閣加深聯絡,似乎…也並不完全吃虧?”
雲丹真人沉吟片刻,竟緩緩開口道:
“張賢侄既然有此雅興,並以重寶為注,我普度山便陪你賭這一局。至於聯姻之事,可議,先看比試結果。”
這話看似沒完全答應,實則默許了賭局,模稜兩可,圓滑至極。
葉月棠站在台下,粉拳緊握,指節發白,俏臉寒霜,胸口氣得微微起伏。
無人問她的意願,她的感受。
林溪竹氣得臉色發青,卻勢單力薄,無可奈何。
一名女長老微笑著招了招手,林溪竹無奈坐下。
張狂哈哈大笑:“好!爽快!那就請貴派弟子賜教吧!”
普度山這邊,立刻派出了一位以戰力雄厚、防禦著稱的土係築基圓滿親傳弟子,名為石磊。
石磊身材高大,麵色沉穩,上台後一言不發,雙手掐訣。
周身土黃色靈光湧動,瞬間在身前凝聚出一麵厚實的岩石盾牌,整個人如同山嶽般沉穩。
但是看起來也就那樣,一般天才都不會再築基圓滿這個級別卡太久,一時間也找不出十分厲害的築基圓滿。
張狂冷笑一聲,並未取出什麼厲害法器,隻是並指如劍,赤紅色的靈力凝聚於指尖,一股淩厲霸道的劍意衝天而起!
“接我一指!焚天指!”
他一聲低喝,一指點出!
指尖赤紅光芒大放,直刺石磊的岩石盾牌!
“嗤——!”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那看似堅固的岩石盾牌,在赤紅指力麵前,竟如同遇到熱刀的黃油,被輕易洞穿!
指力餘勢不衰,直奔石磊胸口!
石磊大驚失色,慌忙側身閃避,同時全力催動護體靈光。
“噗!”
指力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肩頭衣衫焦黑,麵板被灼傷,傳來一陣劇痛。
張狂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跟進,指掌間赤紅靈力翻騰,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每一擊都蘊含著驚人的破壞力和灼熱劍氣。石磊完全被壓製,隻能憑藉土係法術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台下鴉雀無聲,普度山弟子們都捏了一把汗。
激戰近百回合,石磊靈力消耗巨大,動作稍慢了一瞬,張狂抓住破綻,一指點在其護體靈光最薄弱處!
“嘭!”
石磊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下擂台。
第一局,張狂勝!
普度山眾人臉色難看。張狂的實力的確強橫,那焚天指更是霸道無比。
第二位上場的,是一位金係劍修,名為淩鋒。
他攻擊力極強,劍法淩厲,一上來就展開了疾風驟雨般的攻勢,金色劍光如同暴雨梨花,籠罩向張狂。
張狂這次麵色稍顯凝重,並未硬拚。他腳下步法玄妙,如同遊魚般在密集劍光中穿梭,同時祭出了一麵古樸的青銅小盾。
小盾迎風便長,化作一麵門板大小,盾麵上符文流轉,散發出沉穩厚重的氣息。
“鐺鐺鐺鐺…”
淩鋒的金色劍光斬在青銅盾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卻難以破開其防禦。
張狂憑藉盾牌防禦,硬生生耗盡了淩鋒的銳氣。
待淩鋒劍勢稍緩,氣息不繼之時,張狂猛地撤盾反擊!
焚天指力配合一套精妙掌法,瞬間突破劍光,印在了淩鋒的胸口。
淩鋒悶哼一聲,臉色一白,連退數步,手中長劍險些脫手,已然受了內傷。
第二局,張狂再勝!
連敗兩人!
廣場上一片死寂,普度山弟子臉上都火辣辣的。
高台上長老們臉色也凝重起來。這張狂,不僅攻擊霸道,防禦、身法、戰鬥經驗無一不是頂尖!絕非普通的築基圓滿!
張狂連戰兩人,氣息稍喘,但傲氣更盛,他揚劍指向普度山眾人,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還有誰?若無人應戰,這賭注,我可就笑納了!”目光再次不懷好意地瞟向台下臉色蒼白的葉月棠。
事不過三,普度山若再派不出人,或者再輸,臉就丟大了,而且葉月棠恐怕就……
另一邊,常樂剛開始還樂嗬嗬地收著靈石,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今天收穫滿滿,真是令人滿足啊。
就在這時,狗蛋猛地扯了扯他的褲腿,狗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焦急和憤怒,直接嚷道:
“樂哥!收手吧,別賭了,被偷家了!”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瞬間劈醒了常樂。
常樂猛地抬頭,遠遠看向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張狂。
又看向高台上那道孤高清冷的白色身影上。
搞清狀況後。
怒火還有一絲心疼,瞬間爆炸開來!
“操!”他怒罵一聲,猛地一腳踢翻麵前的賭攤!
嘩啦啦——靈石滾落一地,光芒閃爍。
他也顧不上收拾了,意念狂催:“爐蓋來!”
嗡!
那尊古樸厚重的青銅爐蓋應聲浮現,穩穩落在他腳下。
常樂一躍而上,指著擂台方向,對狗蛋吼了一嗓子。
“看好攤子……呃,算了!”
他想起攤子已經翻了,轉而吼道:
“你自個兒躲好!看你大哥我去教那孫子做人!”
話音未落,他駕馭著青銅爐蓋,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氣急敗壞的氣勢,朝著主擂台的方向衝去!
“且慢!”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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