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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馬又去拜訪了大伯。
與他們家一樣,大伯家的院子裡同樣晾曬著收回來的稻穀,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見到陳震北到來,大伯全家都以最隆重的禮儀迎接他。
完全就是上賓之禮。
從他們的臉上看到的是自豪,是揚眉吐氣,還有發自內心的歡欣。
陳震北被他們當成了依靠,成了他們不受欺負的底氣。
大伯冇法與四叔的遠見卓識比,他有的是地道老農的淳樸、不善言辭。但是待人卻十分真誠,對陳震北更是充滿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大伯拉著他,要留他吃飯。
陳震北婉拒了,因為大伯家的日子過得並不好。以他現在的食量,在大伯家吃上一頓,估計夠大伯家吃上好幾天了。
與大伯一家子道彆後,陳震北想要拉著全族變強的心願也更強烈了幾分。
一個好漢三個幫。
有了能力後,幫助整個家族興盛,以後可以成為他的強大根基。
世間最穩固的關係除了利益,就隻有血緣關係。
血緣關係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就是維繫成本低。
比如父母對子女的愛,這是天生的。
陳震北騎著馬向自家馳去。
他這次高調回鄉,也是有意向所有人宣佈,陳家站起來了。以後誰敢再欺負陳家,那就得掂量掂量。
剛到家門口,便看到院外停著兩輛馬車。
其中一輛是王家三管家的,另一輛要比三管家的馬車豪華許多,不知道是什麼人的。
“這王家來得倒是夠快,我還準備明天去登門拜訪的。”
陳震北眼睛微眯,策馬直接進了自家院子。
剛進院子便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院內的地麵上躺著一個渾身血肉模糊的男子,定睛細看,居然是鄰居郝家光。
此刻郝家光的雙腿呈詭異的扭曲狀態,一眼便能看出被人生生打斷了。
在郝家光的旁邊還跪著三人。
一字排開,很是壯觀。
緊挨著郝家光的是一名還算年輕的女子,長相還過得去,有著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腰肢纖細,上身波瀾壯闊,資本雄厚。
明明是盛夏七月天,她卻像是掉進了冰窖,身體顫抖得像是篩糠似的。
這女人是郝家光的老婆,平日裡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頗為風騷,幾乎從冇見過她下地乾過農活。
在她的旁邊跪著的卻是王家的護衛隊長周奇。
看上去麵如死灰,眼中有的是無儘的恐懼與不甘。
周奇旁邊跪著的是牛高馬大的龐護院。
這個在大墉村橫著走的大個子,此刻老實得像條哈巴狗,跪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陳,陳大人,您回來了!”
小半年不見的三管家依然穿得很是光鮮,但是臉上再無以前的半分威風,取而代之的是見到爺爺一般的討好笑容與恭敬。
“這位是我們少東家王陽,專程備了厚禮前來拜訪陳大人。”
三管家給陳震北行過禮,趕緊介紹旁邊站著的一名富態男子。
看年齡四十歲左右,麵板白皙,臉色紅潤有光澤,穿著裁剪合體的天青色馬褂,腳踏黑色芒鞋,圓滾滾的腰上懸一方
晶瑩剔透的玉墜。
由於是熱天,冇戴帽子。
給人的第一印象,此人滿身富貴氣質。
“王陽見過陳大人。”
王陽向陳震北拱手見禮。
明明陳震北隻是個十四歲半的少年,這些人在他麵前卻是恭敬無比,顯得小心翼翼。
這便是實力帶來的威嚴。
“你們這是何意?”
陳震北生生受了這一禮,目光淡漠地盯著王陽。
要知道,王陽可是王家長子,擬定的接班人,掌握著王家的萬貫家財。
平時想要見他一麵都是極難。
此刻卻是屈尊降貴,親自帶著厚禮前來拜訪陳震北,這便是王家久盛不衰的處世智慧。
“我王家下人之前多有得罪,是王某管教不力,現在深感後悔,特備厚禮前來請罪,還請陳大人能夠給我們一個自罰的機會。”
王陽的態度十分誠懇,姿態也放得極低。
“不知怎麼個自罰法?”
陳震北饒有興趣地看著此人。
至少到目前為止,王陽的談吐與態度都讓陳震北不反感。
“郝家光搬弄是非,導致我們王家與陳家發生誤會,我們王家悔不該聽信小人讒言,極為自責。現在已經打斷郝家光的雙腿,割去了舌頭,郝家光的老婆還算略有姿色,若是陳大人缺個侍候的使女,我王家可將其買下贈給陳大人。”
在絕對的權力麵前,普通百姓隻能任憑擺佈。
這女人是郝家光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隻要陳震北一句話,便可以收下來儘情享用和使喚。
郝家光被打斷了雙腿,挖去了舌頭,就算能活下來也是苟延殘喘。
王家下手是真狠。
“女人就免了。”
陳震北並不是那種好色之徒,斷然拒絕強霸良婦為使女的請求。
郝家光落得現在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
“陳大人一身正氣,王某深感欽佩。”
王陽見他拒絕,倒也冇有再多勸。
他的目光看向三管家與龐護院。
“陳大人,那日我帶著龐護院上門催收地租,多有冒犯,這是我與龐護院準備的一份心意,還請您高抬貴手,寬恕我一次。”
三管家將一張銀票雙手呈上。
這禮不算輕,竟然有五十兩。
即便是三管家與龐護院一起湊的這份禮,依然誠意十足。
怕是要將多年的積蓄都給掏空了。
“請陳大人寬恕!”
龐護院說完,狠狠抽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響,片刻間,他的臉已經腫起老高。
“罷了,你二人的心意我收下了,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震北真正痛恨的是郝家光與周奇。
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能湊出五十兩銀子請罪,他欣然接受。
三管家與龐護院聽到陳震北這麼說,都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多謝陳大人寬宏大量!”
兩人齊聲道謝。
陳震北的目光看向周奇。
“你我同為武者,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
陳震北當初被周奇打成重傷,要不是有著屍王參與郎中救治,怕是要落個終身殘疾。
當時的周奇在他眼裡是不可戰勝的恐怖存在。
如今嘛,他完全有把握一拳直接將其轟殺。
“周某萬萬不是陳大人的對手。大錯已經鑄下,周某願意自斷一臂,外加百兩紋銀請罪,還望陳大人能夠給周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周奇聽到陳震北要與他決鬥,嚇得連忙拒絕。
他能混到護院隊長,自然不蠢。
那次往死裡收拾陳震北,現在陳震北成了七煞幫的正式弟子,實力必定遠在他之上。
便是搬出城裡拜的師父也是白搭。
倒不如自覺一點,還能少受點罪。
周奇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雙手恭敬地呈於頭頂,請陳震北收下。
他的內心無比忐忑,很害怕陳震北不給他這個請罪的機會。
“念你初犯,給你個機會。”
陳震北取過銀票,淡漠地看著周奇。
周奇從腰間拔出一把長刀,像是下了某種重大決心,猛地揮刀斬向左臂。
“啊……”
一條帶血的手臂齊肘而斷,掉落在地還在不斷抽搐跳動。
周奇的斷臂處血流如注。
他痛得嘴唇都在哆嗦,倒也是一條硬漢,愣是忍著冇有再叫喊。
“我倆的恩怨一筆勾銷。”
陳震北出言說道。
周奇像是判了死刑後重獲新生,如蒙大赦的行了一禮,這纔敢扯下腰帶捆紮斷臂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