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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蓮姨招呼完的樓下的客人,端著兩盤點心上來了。
“寶爺有什麼事隨時叫我,隻要能幫上的,定不推辭。”她正色道。
“我和侄兒準備晚上摸黑過虎嘯嶺十八裡山路,一會可能會不辭而彆。我先把住店的錢給你。”
四叔向她交了底。
她愣了愣,遲疑片刻才說道“寶爺想必是擔心路上鬨劫匪。晚上趕路雖能避開劫匪,但是容易遇到山中虎狼,虎嘯嶺晚上更危險嘞!我就是隨口提點自己的看法,寶爺自行斟酌便是。”
老闆娘收完房錢帶好門離去。
四叔緊皺著眉頭沉思,顯然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遇到劫匪隻要交出財物還能保命,要是遇到虎狼那就懸了。
“震北,好好休息,養足精神一會天黑透以後我們就出發。”
四叔最終還是決定冒險趕夜路。
欠王地主家的地租就是一道催命符,不能及時還上勢必會連累兩個家庭。
陳震北睡得迷迷糊糊,四叔把他搖醒,小聲道“震北,出發了。”
兩人背上行囊出了客棧。
本就是寒冬臘月,晚上比白天更冷。
好在天空有著淡淡的星光灑下,兩人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出了鎮子後,很快便進入了一條狹窄山道。兩邊都是連綿不絕的山丘,中間是一條僅能供一輛馬車通行的山路。
路麵高低不平,時不時有著一兩塊突出地麵的青石,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絆倒。
進山路前,四叔叮囑過,讓他不要輕易發出聲音。
叔侄兩人一前一後,高一腳低一腳的埋頭趕路。
四周寂靜無聲,就連蟲蟻的叫聲也冇有。僅有呼嘯的山風帶著刺骨寒意刮過,吹得兩側山崗的草木不停搖曳。
兩人一口氣行了約莫五六公裡,兩側的山峰高大雄偉了許多,樹木也更加豐茂。
這裡荒無人煙,白天或許還有結伴的行商或者過客通過,寒冷的深夜完全變成了無人禁區。
又向前行了兩三公裡,路程過半,他們並冇有發生任何意外。
周圍的山嶺變得更加綿密,兩三人合抱粗的古木隨處可見。
“四叔,咱們好像被盯上了。”
陳震北緊走兩步追上四叔小聲提醒。
他跟著父親進山獵過熊,對危險的感知要比普通人更敏銳。
那股淡淡的緊繃感絕對是被盯上的危險訊號。
四叔的身體微滯,手卻是本能的摸住彆在腰間的刀把。
“盯上咱們的是人還是野獸?”
“不好說,應該是猛獸。”陳震北仔細分辨了一下,這纔回答。
他能感受到一絲來自猛獸身上的煞氣,但是並冇有察覺到殺氣。如果是劫匪,盯上他們時肯定會起殺心與惡念,他的丹田惡草馬上就會有反應。
“既然是猛獸,那咱倆並肩同行,切莫快步奔逃。”四叔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
他擰開瓶蓋先往自己身上倒了一點。
一股難聞的臭味立刻撲麵而來。
“這是我在城裡藥鋪買的驅獸粉,你也撒點在身上。”
說完,他把瓷瓶遞了過來。
陳震北接過往自己身上倒了一點,主要撒在胸前。刺鼻的臭味令他差點嘔吐,好在適應一會就好了。
這臭味有點像是千足蟲散發出來的臭味,似乎還夾雜著臭蝽放屁的味道。
總之聞著讓人很不舒服。
說來也是神奇,倆人往身上撒了驅獸粉冇多久,那股淡淡的緊繃感消失了。
暗中盯上他們的猛獸似乎放棄了他們這兩個目標。
兩人膽戰心驚的踏著星光趕路,一口氣走了三四公裡的樣子,道路兩邊的山峰變得陡峭,形成一條長長的峽穀帶。
兵家將這種一線天地形視為險地,兩邊極容易設下埋伏。
“四叔,我好像感應到了殺氣。”
“前麵肯定有問題,我也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四叔的表情變得凝重,示意陳震北暫時停止前行。
兩人找了一處隱蔽的樹叢藏好,暗中觀察著前方的動靜。
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前方一直冇什麼動靜,兩人凍得瑟瑟發抖。
“應該冇事了,我們走吧!”
四叔小聲道。
“彆去,危險還在。”
陳震北趕緊把四叔按住,他的丹田惡草仍在源源不斷的吸取著前方的惡念。
平時吸收普通惡念,哪怕是他本人產生的殺意,丹田惡草長得極其緩慢。此刻惡草卻是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著。
僅一個時辰不到,它竟然生長了1%。
能讓惡草如此迅速的生長,說明前方的殺意能量極為恐怖。以發出如此強的殺意能量,那人的實力定然不弱。
四叔出於對他的信任,耐著性子繼續等待。
兩人蹲得腿腳發麻,隻得坐在冰冷的地上稍稍緩解。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天空的星光黯淡了許多,估摸著再有個把時辰就該天亮了。
眼下正是黎明來臨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
“你的感應會不會有誤?”
四叔看著天空隱去的星光開始變得焦急。
他們還剩七八公裡山路冇走完,等會天亮了隻會更麻煩。
陳震北冇說話,而是輕輕捂住四叔的嘴,神色凝重且緊張,示意四叔千萬彆出聲。
因為他感受到丹田惡草吸收殺意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說明危險正在逼近。
又過了半刻鐘不到的樣子,五道黑影從遠處摸了過來。
奔走在最前麵那人邁步如貓行,速度極快而且不發出一點聲音。這大晚上的,又是在無人煙的深山腹地,實在有些嚇人。
陳震北發現隨著那人離得越來越近,丹田惡草吸收殺意的速度也是變得極為恐怖,它正在瘋狂生長。
這速度都快趕上服用屍王參葉片了。
“嗯?”
那人的感知似乎十分敏銳,被陳震北與四叔暗中盯著,他竟然轉頭朝他們藏身的這片區域看了過來。
嚇得兩人趕緊閉上雙眼,屏息靜氣,不敢再看。
“天快亮了,抓緊時間往前搜尋,希望再宰幾個自作聰明的‘肥羊’。”
走在最前方的黑影以冰冷語氣對身後四人說道。
“您放心,待我們幾個白天再到金霞鎮散佈點訊息,保準會有更多的蠢貨上鉤。奎二昨天還發現有個外地來的皮貨商,少說也揹著上百條皮貨,已經下榻在悅來客棧四天了,怕是早就急得要命。”
“那胖子怕死又謹慎,身家看上去頗厚,真要拿下了,嘿嘿,絕對夠咱們快活逍遙一陣子。”
五道黑影很快便走遠了。
四叔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去額頭冒出的細密汗水。
今天要不是陳震北把他按住,怕是已經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