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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陪著笑“受傷難免,死肯定死不了。”
“受傷也不行。”四嬸說完看向周奇。“今天你動老孃一根頭髮試試,看王家保不保得住你?”
周奇皺著眉,臉色陰沉。
這個女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他還真不敢傷她。
“龐護院,把她拉開。”周奇冷聲吩咐身後的龐護院。
“我,我這肋骨被那小子打傷了,使不上勁,還請隊長勿怪。”
龐護院長得五大三粗,並不代表他腦子不好。
這種麻煩事他怎麼敢沾?
“廢物!”
周奇罵了一句,眾人都看著他,這時已經有些騎虎難下。
“金氏,再不讓開就隻能得罪了。”
說完,他準備親自動手把她撥開。
“來啊,碰老孃一下試試!”四嬸潑辣得很,根本不怕,還主動挺著身體往上湊。
這麼一弄,周奇反倒退縮了。
這娘們明顯有恃無恐,等會真個碰了她,耍起潑來卻也難辦。
四叔看到事情有了轉機,立刻挺身對周奇道“周隊長,你們想要搜我二哥家無非就是想要逼著他交地租。欠你們多少,我幫他擔保就是了。”
“擔保擔保,儘顧著你兄弟,他要還不上,我看你到時候把咱家房子賣了償債。”四嬸一臉不高興的抱怨。
周奇本來聽到四嬸派了兒子去孃家搬救兵就很是忌憚,現在把陳震北的一條胳膊打廢了,王家的威嚴得到了維護。
又有人願意替陳瘸子家擔保還地租,也就借坡下驢,趁勢收了手。
當即把縮在馬車後麵的三管家招呼過來商談地租事宜。
“陳瘸子租種水田七畝,選擇的是死租,按豐產年的一半收成交租。其中良田四畝,應交地租12石。薄田三畝,應交地租6石。”
租種地主家的田地有兩種租金選擇,一是死租,租金相對便宜,租金為正常年份總收成的五成。
死租雖說租金便宜,但是遇到今年這種災旱年份,即便顆粒無收也得照常交租。
很容易整到破產。
第二種收租方式稱為活租,佃戶需要將總收成的七成上交給地主當做租金。而且種植作物需要接受地主的監督和指導。
活租的租金重,哪怕一年租種十幾畝地,累死累活一年,交完租也就隻夠勉強養活一家人。
唯一的好處就是風險小,遇到災害年減產嚴重或者顆粒無收,基本不用交租。
不過真的發生減產或絕收,下一年想要再租種地主家的田地就很困難了。
陳瘸子自家有兩畝旱田,土地貧瘠,泥麵薄,石頭多,屬於劣等田。隻能用來種植苞穀之類的作物,而且收成很差。
為了養活一大家子,隻能向王地主家租種了七畝水田。
“若是折銀需多少錢?”四叔等三管家算出租金後詢問另一種支付方式。
像王家這種大地主,家裡存糧多,很樂意佃戶用現銀支付地租。
畢竟糧食儲存需要支付額外的人力物力,這都是隱形成本。
三管家摘下腰間的算盤撥弄“目前市場價一兩二錢銀子才能買到2石大米。一石稻穀出六成米,四成殼。陳瘸子一年的租金是18石稻穀,摺合大米10.8石,算下來是六兩五錢銀子。”
買一畝良田也才13兩銀子左右,七畝地兩年的租金都能買一畝良田了,地租真不便宜。
難怪許多地主家富得流油。
地主賺到了錢又可以購買更多的田地,而農民隻會越來越窮。
“正常行情也就一兩銀子2石大米吧?”
四叔眯眼說道。
“你也說了是正常行情。今年災害不斷,糧食絕收,糧價估計還得再漲。你們現在交錢是六兩五錢銀子,過一陣子可就說不準了。”
三管家淡淡的回道。
災害年糧價上漲確實是慣例。大的糧商、地主往往會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惜售,然後把糧價進一步哄抬到高點。
“這樣好了,我和二哥無論如何湊錢在一月內把租金還上,還請三管家照顧照顧,折銀的數目就定在六兩五錢銀子。”
說話間,四叔摸出兩個銅板塞到三管家手裡。
三管家翻掌瞄了一眼,發現是兩枚當十的大子,足有二十文,臉上頓時浮出一絲笑容。
“我看陳瘸子一家也確實困難,身體殘疾還要養育三個兒女,負擔沉重。這樣吧,我到時候向東家說明情況,幫著說說好話,能照顧就儘量照顧。”
三管家不著痕跡的將兩枚大子收入袖內,隨即取出紙墨筆硯,當場寫了一張保書,讓四叔捺上手印,簽字作保。
六兩五錢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也隻有四叔這種有點家產的人纔有資格當保人。
“陳瘸子,今兒個多虧你四弟替你作了擔保,我們也就不再為難你。若是一月期限內交不上租金,可彆怪我們到時候拿你兒女去抵債。”
三管家斜著眼睛喝了兩句,隨即大手一揮。
“租金之事已辦妥,周隊長,咱們也走吧!”三管家率先鑽進了馬車,周奇冇有多說什麼,麵無表情的跟著鑽進車內。
龐護院很自覺的跟在馬車後麵步行。
尊卑有彆,他與周奇的地位差著一截,擠進同一輛馬車肯定不合適。
而且他今天在陳瘸子家栽了跟頭,丟了大臉,回去後能不能保得住護院的職位還很難說。
王家這群人離開後,四叔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這一關總算是熬過去了。
他扭頭看向被人扶著的陳震北“傷勢如何?”
“震北的右肩怕是被打碎了。”孃親泣聲答道。
陳震北臉色蒼白,渾身因為疼痛而不受控製的顫抖。
他的右肩連同胳膊已經腫起老高。
“萬貫,快去請郎中過來。”四叔衝著大兒子喊道。
“彆,彆去!我自己養一養能好。”陳震北虛弱的阻止。
支付地租需要花一大筆銀子,那張熊皮和一對熊掌能賣多少錢還不清楚,他不願因為治傷再讓這個貧困的家揹負新的債務。
“都傷成這樣了還心疼錢,這治病的銀子四叔給你先墊著,等你養好了傷跟著我一起行商,到時再從你工資裡麵扣。”
四叔壓根不聽他的,揚手示意陳萬貫趕緊去請郎中。
陳瘸子心疼兒子,苦於囊中羞澀,此刻根本說不上話,隻能站在旁邊不停的搓著手乾著急。
“墊墊墊,擔保了那麼大一筆租金還不夠,又要給他們家墊醫藥費,你就知道窮大方。”
四嬸罵完氣沖沖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