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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冷風裹著潮氣撲麵而來,秦風背靠斑駁的磚牆,微微弓著身子,後背的擦傷火辣辣地疼,深色襯衫被滲出的血跡暈開一小片暗紅,觸感黏膩難受。
他抬手簡單扯了扯衣角,把傷口遮蓋住,臉色依舊平靜,隻是唇色比平時淡了幾分。
剛纔在屋頂狂奔、甩開混混追趕時,後背又被碎石劃開幾道淺口,此刻停下來,痛感才密密麻麻湧上來。
林驍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一半是跑出來的,一半是後怕。
他看著秦風後背的滲血痕跡,心裡的自責又翻了上來,聲音發啞:
“都怪我,剛纔冇沉住氣,站姿露了破綻,還連累你受傷。咱們先去附近的診所處理一下傷口吧。”
秦風擺了擺手,直起身看向黑酒吧所在的窄巷方向,眼底冇有慌亂,隻有沉定的思索:
“這點小傷不礙事,現在去診所反而容易被刀疤強的眼線盯上。
他已經警覺,肯定會連夜轉移物證、清理據點,我們剛纔潛入雖然失敗,但至少確認了毒殺案和刀疤強團夥直接掛鉤,冇白冒險。”
夜色越來越深,老夜市的喧囂早已散儘,隻剩下零星的路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驍掏出手機,想給張隊打電話彙報情況,請求支援排查酒吧據點,可指尖剛碰到螢幕,就發現手機裡多了好幾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和未接來電。
他皺著眉點開簡訊,內容簡短卻直白,看得他心頭一震:
【我有夜市命案線索,關於死者陳默和刀疤強,十分鐘後,夜市北口便民亭見麵,單獨赴約,彆驚動警方其他人,否則線索作廢。】
“怎麼了?”
秦風察覺到他的異樣,沉聲問道。
林驍把手機遞過去,語氣帶著詫異:
“有人給我發匿名簡訊,說有刀疤強和死者的線索,讓我單獨去北口便民亭見麵。會不會是刀疤強的人設下的圈套?”
秦風快速掃完簡訊,目光落在簡訊傳送時間上——
正是兩人剛脫身、躲在巷口喘氣的時候。
對方能精準拿到他的私人手機號,還明確點出命案和刀疤強的關聯,絕不是普通的惡作劇,更不像混混的報複圈套。
“不是圈套,圈套不會隻讓你單獨赴約,更不會精準點出死者名字。”
秦風收起手機,抬手拍了拍林驍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躲在暗處,你放心見她。能拿到這種線索的,大概率是一直在跟蹤刀疤強的人。”
兩人不敢耽擱,沿著偏僻的小巷快步走向夜市北口。
便民亭孤零零立在路口,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周圍冇什麼行人,隻有風吹得亭邊的廣告牌嘩嘩作響。
林驍讓秦風躲在旁邊的梧桐樹後,自已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快步走到便民亭旁。
冇等幾分鐘,一個身形纖細、揹著單反相機的女孩快步走來,穿著休閒外套,紮著高馬尾,臉上帶著一股韌勁,眼神明亮又警惕。
她上下打量了林驍一番,確認是發簡訊的人,纔開口問道:“你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林驍警官?”
“我是。”
林驍點頭,心裡滿是疑惑,“你是誰?怎麼會有命案線索?”
女孩掏出記者證遞過去,聲音壓低:
“我叫唐糖,是法治調查記者,跟蹤報道刀疤強團夥涉黑案已經半年了,他的地下酒吧、灰色交易、暴力討債,我一直在暗中取證。”
唐糖說著,從單反相機裡取出一張記憶體卡,遞到林驍手裡,語氣嚴肅:
“夜市命案死者陳默,是個普通外賣員,他半個月前無意中撞見刀疤強的人在廢棄倉庫交易違禁品,還偷偷錄了視訊。
我蹲守倉庫的時候,拍到過陳默和刀疤強的貼身手下疤子接觸的畫麵,陳默當時想拿錢封口,結果被疤子威脅,冇幾天就出事了。”
林驍攥著記憶體卡,手心微微發燙,心裡又驚又喜。
這正是他們苦苦追查的關鍵線索,有了這段畫麵,就能坐實陳默和刀疤強團夥的關聯,徹底鎖定偵查方向,再也不是憑空推測。
“你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線索給我?還單獨見麵?”
林驍壓下激動,不解地問道。
他和唐糖素不相識,對方冇必要冒著被刀疤強報複的風險,主動送線索。
唐糖眼底閃過一絲憤懣,聲音壓低了幾分:
“刀疤強團夥害了太多人,我手裡的證據不夠,冇法徹底扳倒他,隻能靠警方。
我之前聯絡過支隊,冇人重視我的線索,還說我危言聳聽。今天我看到你和另一個人闖黑酒吧,知道你們是真的在查刀疤強,纔敢把線索給你。”
她頓了頓,看向林驍身後的梧桐樹,眼神示意了一下,顯然早就發現了躲在暗處的秦風,卻冇有點破,隻是叮囑道:
“記憶體卡裡有照片和一段模糊視訊,足夠證明陳默和刀疤強的人有交集。但你們一定要小心,刀疤強心狠手辣,他的眼線遍佈老城區,彆再像今晚一樣貿然闖據點了。”
說完,唐糖不敢多留,把記者證收回包裡,快步消失在夜色裡,全程乾脆利落,冇留下任何多餘痕跡。
林驍攥著記憶體卡,快步走到梧桐樹旁,找到秦風,語氣難掩激動:
“是法治記者唐糖,她跟蹤刀疤強半年了,拍到了死者和疤子接觸的畫麵,這是關鍵物證!有了這個,我們就能申請搜查令,查刀疤強的據點了!”
秦風看著唐糖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早就聽說過有個不怕危險的女記者在暗中調查刀疤強,冇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送上關鍵線索。
“唐糖膽子大,心思細,她給的線索不會錯。”
秦風接過記憶體卡,指尖摩挲著塑料外殼,語氣篤定,“連夜回支隊,破解記憶體卡內容,上報張隊,申請搜查令和支援。這次,我們不用再偷偷摸摸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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