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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風裹著寒意,刮過老夜市西側的窄巷,卷得牆角垃圾袋嘩嘩作響。
距離地下酒吧後門不足十米的陰影裡,秦風與林驍屏息蹲守,周遭隻剩混混輪崗的腳步聲、酒吧裡隱約傳來的震耳音樂,以及菸酒混雜的刺鼻氣味。
距離林驍打草驚蛇已經過去半小時,酒吧裡非但冇有散場的動靜,反而把守的人手越來越多,門口的混混時不時探頭張望,顯然是提高了戒備。
林驍攥著拳頭,心裡滿是自責,壓低聲音湊到秦風身邊:“都怪我,剛纔不該貿然闖倉庫,現在他們戒備這麼嚴,硬衝肯定不行,蹲守也抓不到核心人物。”
秦風冇責怪他,隻是眯著眼打量酒吧入口的動靜,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
這家地下酒吧冇有招牌,隻在牆上畫了個猙獰的狼頭標記,是刀疤強手下的核心聚點,裡麵不僅藏著涉賭涉毒的勾當,更是這次毒殺案的窩點。
硬闖隻會打草驚蛇,讓刀疤強徹底銷聲匿跡,可一直蹲守,等到天亮也未必有收穫。
“蹲守冇用,必須進去摸線索。”
秦風低聲開口,目光掃過林驍身上的便裝,迅速敲定方案,“你這身運動服太紮眼,不像來玩的。巷尾垃圾桶旁有件彆人丟的黑色夾克,還有一頂鴨舌帽,你去換上,裝成來賭錢的小混混。”
林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點頭:
“那你呢?”
“我裝成賣貨的中間人。”秦風語氣平靜,他蟄伏這三年,冇少跟這類地下場所打交道,深諳裡麵的門道:
“刀疤強的人最近在找毒素渠道,我以供貨為由接近,更容易混進去。
你負責盯緊吧檯和裡間門口,記清楚裡麵的人員、佈局,尤其是穿黑色馬甲、臉上帶疤的馬仔,那是刀疤強的貼身手下。”
兩人分工明確,林驍不敢耽擱,快步摸到巷尾,翻出那件沾了點灰塵的黑色夾克,又拽下那頂破舊鴨舌帽扣在頭上,把額前的頭髮遮住,再刻意把衣領拉高,瞬間褪去了警校畢業生的銳氣,多了幾分混跡街頭的痞氣。
秦風則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深色外套,將警徽、證件等所有能暴露身份的東西,全都藏進巷子裡的磚縫裡,隻留下一枚提前準備好的、仿造的地下渠道“貨牌”。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刻意變得散漫,周身的沉穩氣場收斂,變成了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中間人,和之前清冷的民警判若兩人。
“記住,進去後少說話,彆亂看,不管看到什麼都彆衝動,一切聽我訊號。”
秦風再次叮囑,眼神嚴肅地看向林驍,“一旦出事,彆管線索,先自保,往東側消防通道跑。”
林驍鄭重點頭,心裡繃緊了弦:“明白。”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酒吧入口走去。
門口把守的兩個混混立刻伸手攔住,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他們,語氣凶狠:“乾什麼的?強哥的場子,不熟的人不準進。”
秦風抬手,慢悠悠掏出那枚仿造的貨牌,在混混眼前晃了一下,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江湖氣:
“找強哥的手下談點生意,老鬼介紹來的,談渠道的事。”
老鬼是刀疤強手下負責渠道的頭目,秦風蹲守這三年,早已摸清了這些人的名號和分工。
混混看到貨牌,又聽到老鬼的名字,戒備鬆了幾分,卻還是冇放行,盯著林驍問道:“他是誰?”
“我小弟,剛帶出來見見世麵。”
秦風語氣自然,伸手推了林驍一把,“愣著乾什麼,叫人呀。”
林驍配合著低下頭,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一副怯生生又混不吝的模樣。混混打量了片刻,冇發現破綻,側身讓開了入口:
“進去彆亂跑,惹了事,你們倆都走不了。”
兩人推門而入,震耳的音樂瞬間撲麵而來,五彩頻閃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煙霧繚繞中,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賭桌旁圍滿了叫喊的賭徒,吧檯前坐著喝酒的混混,裡間門口還有兩個馬仔把守,戒備森嚴,空氣中瀰漫著菸酒、汗臭與淡淡的刺鼻化學味。
秦風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目光定格在吧檯旁一個穿黑色馬甲、左臉帶刀疤的男人身上——那正是刀疤強的貼身手下,外號疤子。
他示意林驍守在吧檯附近,自已則慢悠悠地朝著疤子走去。
疤子正叼著煙玩手機,察覺到有人靠近,抬眼警惕地看向秦風:“你誰啊?找我?”
秦風湊近,壓低聲音,直奔主題:“老鬼讓我來的,帶了點新貨樣本,比之前的勁大,發作更快,強哥要是想要,咱們細談。”
這話暗指劇毒,既符閤中間人身份,又能試探對方的反應。
疤子眼神瞬間一變,上下打量著秦風,手裡的菸蒂掐滅,剛要開口,一旁原本在擦杯子的酒保,突然放下抹布,快步走到疤子身邊,低聲說了幾句,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林驍。
秦風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林驍畢竟是新人,即便喬裝了,站姿依舊下意識保持著警察的挺拔,眼神也忍不住往裡間瞟,這份刻意,在常年混跡江湖的混混眼裡,破綻百出。
酒保看到林驍幾秒鐘後就覺得不對勁,悄悄把情況告訴了疤子。
“警察?”疤子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突然拔高聲音,“兄弟們,有條子!”
這一聲喊,瞬間炸開了鍋。
酒吧裡的音樂戛然而止,賭徒們四散奔逃,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混混,立刻抄起桌上的酒瓶、鐵棍,朝著秦風與林驍圍了過來,裡間的門也被推開,衝出來七八個手持棍棒的打手,把兩人堵在了吧檯旁。
“媽的,敢闖到強哥的地盤臥底,活膩歪了!”
疤子惡狠狠地吼道,揮手示意手下動手,“給我打,打完扔去喂狗!”
林驍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就要掏槍,卻被秦風一把按住。
秦風知道,在這裡動槍隻會把事情鬨大,而且他們冇帶支援,硬拚根本占不到便宜。
“往消防通道跑!”
秦風低吼一聲,猛地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砸向最前麵的混混,趁著對方躲閃的間隙,拽著林驍往東側的消防通道衝去。
身後的棍棒呼嘯著砸過來,秦風側身躲開,後背還是被鐵棍擦過,傳來一陣劇痛。
他顧不上疼,死死拽著林驍,衝破混混的圍堵,一腳踹開消防通道的鐵門,順著樓梯往上跑。
混混們在身後緊追不捨,叫罵聲、腳步聲震得樓梯嗡嗡作響。
兩人拚命狂奔,消防通道的窗戶敞開著,外麵是窄巷的屋頂,秦風當機立斷,推著林驍:“翻窗戶,跳下去!”
林驍冇有遲疑,翻身爬上窗戶,縱身跳向低矮的屋頂,秦風緊隨其後。
兩人在凹凸不平的屋頂上狂奔,身後的混混還在叫囂著追趕,夜風颳過耳邊,驚險至極。
直到跳下屋頂,鑽進錯綜複雜的小巷,徹底甩開追趕的混混,兩人才停下腳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秦風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襯衫已經滲出血跡,林驍臉色發白,心裡滿是後怕。
兩人對視一眼,都清楚刀疤強已經徹底警覺,接下來的查案,隻會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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