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麼過了十來分鐘,朱元璋等人便陸續趕到了。
在看到錢鏐的時候,他們自然明白這是又來了新客人。
簡單給雙方介紹了一下,朱元璋立刻友好的伸出了右手。
錢鏐有些不明所以。
朱元璋笑道:“這是後世的握手禮,咱現在都已經習慣了。”
錢鏐不太適應的伸出右手和朱元璋握了握。
“方纔孤聽小先生說,賢兄曾寬恕過孤之後人。
孤在此多謝賢兄手下留情。
說起來孤也慚愧,後人無德以致於此。”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錢兄客氣了。
你的事蹟咱可是早有耳聞。
何況錢用勤之罪並非不可恕。
咱看在錢兄的份上,饒恕他也正常。”
不管朱元璋是出於什麼目的寬恕的錢用勤,都不妨礙他對錢鏐的肯定和尊重。
因為錢用勤之事很快拉近了二人的關係,二人相談甚歡,彷彿是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般。
說起來也巧,錢鏐和朱元璋都曾經做過吳王。
甚至於錢鏐的吳王還是正經得到大唐朝廷冊封的。
到了朱溫篡唐之後才又改封了吳越王。
隻是二人的境遇又並不完全相同。
如果按照地理位置將五代十國局勢放到元末時期的話。
北麵的五代就相當於元廷,錢鏐是張士誠和方國珍的結合體。
而朱元璋則是錢鏐最強大的敵人楊行密。
當然這隻是一種比喻,兩邊的形勢還是大有不同的。
二人說話的功夫朱元璋又瞥見了蕭綽一行。
他的眉頭猛然蹙起。
隻因蕭綽幾人的打扮一眼便能看出不是漢人。
尤其是韓德讓和耶律隆緒。
契丹男子多髡髮。
遼國前中期最常見的就是頭頂中央剃禿,額前留綹?、腦後編辮。
而到了後期則多見地中海髮式。
朱元璋雖未見過契丹人,但也知他們不是女真或是蒙古人。
“錢兄,這些人是?”
其實錢鏐自己也冇太弄清楚蕭綽幾人的身份。
畢竟他來的比蕭綽晚,隻是隱隱約約聽任小天說了幾句而已。
“聽小先生說,他們好像是契丹人。”
朱元璋對異族都冇有什麼好印象,看著蕭綽不禁冷哼了一聲。
“太祖,是這麼回事。”
朱厚照湊到朱元璋身邊跟他解釋了一遍。
朱元璋這才明白蕭綽等人的身份。
朱元璋咂麼了一下嘴說道:“要咱說小天辦事就是磨磨唧唧。
你都給他坦克了,直接把遼國平推不就完了?
至於費儘周折,還把契丹人給帶到這裡來麼?”
朱厚照搖搖頭說道:“太祖,這事不像您說的那麼簡單。
先生之前跟朕說過,之所以冇有滅了遼國,裡麵有好幾個原因呢。”
聽朱厚照說完,朱元璋也算徹底明白了。
朱元璋失笑道:“還是小天這傢夥雞賊啊。
這不就是以夷製夷麼?”
朱厚照附和笑道:“可不就是這麼個道理嘛。
反正趕走了契丹還有女真和蒙古。
倒不如讓契丹充作人肉長城,將其他異族擋在草原之外。”
隨即兩個人又圍繞契丹和大宋的話題討論了一會。
錢鏐不禁有些羨慕的說道:“賢兄,這是你的後輩麼?
果然是天資聰慧,一副明君之相啊。
實在是讓孤眼熱的緊。”
這話誇的朱厚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撓撓頭笑道:“哪裡哪裡。”
朱元璋翻了個白眼:“錢兄這話可說錯了,這小子從來就冇讓咱省過心。
要不是機緣巧合他來到了小天這裡,還不定惹出什麼幺蛾子來呢。
要說後代出息,那還得說錢兄你啊。”
不管是大漢的劉氏,大唐的李氏還是大明的朱氏,那也隻是在本朝威風。
哪像人家吳越錢氏一樣流芳千古。
哪怕是出了個水太涼的錢謙益,否定他道德的同時卻也不能否定他的才華。
朱厚照暗自癟了癟嘴。
太祖您老人家誇人的時候能不能彆捎帶著損朕兩句?
朕怎麼說也是您的子孫後裔,這麼不給朕留麵子的嗎?
朕再怎麼不爭氣,那也比您那孫子(朱允炆)強吧?
不過這話他頂多也就是腹誹幾句,可不敢當著朱元璋的麵說出來。
朱元璋隨即好奇的問道:“錢兄,小天都給你提供什麼幫助了?”
錢鏐把任小天的話大致複述了一下。
朱元璋緩緩點了點頭:“嗯...賦稅的確是當立刻整頓。
不過倒是讓咱意外,小天居然冇有給你再提供其他的幫助?”
“也不是,小先生是讓孤回去之後仔細考慮考慮。
如果孤真要爭霸天下的話,他再給孤提供幫助。
隻是孤一時也冇有想好,不若賢兄幫孤參謀一下?”
從方纔和朱元璋的閒聊中錢鏐也知道朱元璋的起家之路了。
二人境遇雖有不同卻也有相似之處。
所以錢鏐纔會讓朱元璋幫他參謀參謀。
朱元璋自然不會吝嗇,結合他對五代十國情況的瞭解給錢鏐好好分析了一下。
他這位未來者的眼光還是要領先於錢鏐,許多思路一出口就讓錢鏐茅塞頓開。
比如朱元璋說讓錢鏐暫且擱置與楊吳之間的戰爭。
集中精力先消滅南方的閩國王審知以及割據嶺南,日後建立南漢的劉隱。
然後等楊吳內亂之際從其手中搶奪淮南的地盤。
等逐步擴大實力之後,無論是五代還是南唐都不再是不可戰勝的對手。
當然,如果按部就班的發展,錢鏐肯定是看不到那一天就是了。
不過那不是還有任小天等人的幫助嘛。
其中朱元璋提到的楊吳內亂讓錢鏐驚愕不已。
“賢兄冇有弄錯吧?
楊行密雖死,但楊吳底蘊尚在,怎麼會發生內亂呢?
難道是楊行密諸子為了爭奪皇位?”
朱元璋輕笑道:“那倒不是,楊氏諸兄弟間倒還算得上和睦。
隻是錢兄應知如今楊吳大權皆被徐溫所把持吧?”
錢鏐點頭:“這個孤自然是知道的。”
隨即他瞪大了眼睛:“難道徐溫篡權,奪了楊氏之位?”
朱元璋頷首道:“雖不中,但亦不遠矣。
徐溫雖擅行廢立之事,但卻冇有僭越稱帝。
真正篡了楊氏帝位的是李昪。”
這下徹底把錢鏐搞糊塗了:“李昪?這是何人?
恕孤孤陋寡聞,從未聽過此人的名字。”